5 沉沦&琉璃易碎(1 / 1)
9、沉沦
阿夏看着还在客厅的养父,想问他为什么没出去,又迟疑。
这几日,每天苍隆都会在柏斛离开之后过来找她,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她一方面为此高兴,另一方面,又有些担忧。养父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久,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常常会心虚的躲开他的视线,明知年关将近,大家各忙各的,柏斛有更多时间对付他,这个时候苍隆离开比较好,但是,她就是贪恋那一点点相聚的欢愉不舍得放手。
“这两天家里有人来过么?”阿夏不喜欢出门,而且她答应过自己不去那个素描班,可是,他无法忽视,明明应该平静甚至有些失望的阿夏,为什么看起来总有种春风拂面的暖意。
“没有。”阿夏抬起头,努力让自己平稳地道出这个谎言,并让自己的眼神看来毫无波澜。
幸好,柏斛并不曾怀疑过她的话,只是点点头,喝尽了碗里最后一点热奶茶,“我出去了,你一个人在家小心点,今天我去给你弄条猎狗来。”
送走养父,阿夏飞快地收拾好,然后溜回房去,人还没来。她失望地叹口气,告诉自己,没来也好,如果方才碰到柏斛就糟了。
“想我吗?”被人从身后搂住,熟悉的气息让她放心的靠过去,仰头接受他的吻。
“过年,你也留在这里吗?”终于问出这个问题,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我走不了了。”苍隆抱着她,叹口气,“有你在这里,我怎么走得了呢。”
没有一个人能抵抗得住如此深情的表白,何况阿夏早已将一颗心完全挂在他身上。但是想到柏斛的怀疑,有些担心,“我养父……”
“嘘,不要担心,阿夏,你只要开心就好。”
苍隆的眼中是那样满满的温柔和深情,这是她做梦也不敢想的梦境,于是,她乖顺的躺在他怀里。叹息道,“我还记得第一次站在讲台上,跟你说我喜欢你,你毫不留情的就回绝了我。那个时候,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吧。”
“不,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没法移开眼睛,但是,我不能爱你,也不能爱任何一个人。”
是啊,对于他来说,或者人类只是食物的一种而已,那么,他又为什么会爱上自己?阿夏不是没有疑惑惶恐过,只是,梦太美,她宁可做一只鸵鸟。
他的身份一直是一个禁忌,虽然彼此都心知肚明,却从来没有提起过,仿佛只要不说,就不存在。
不想听到苍隆如此挣扎的语气,阿夏拿出自己这几日画的素描,“你看,有老师的私人指点,我是不是进步神速?”
他宠溺的轻吻她良久,才把目光投向那些习作。素描班的那些孩子,哪有一分心思在画里,不过也正是如此,他制作的傀儡才可以如此完美的替代他吧。相比起阿夏的专注,他忍不住有些嫉妒她笔下的人物。
不过是些普通的风景和人物,但是看到柏斛的背影和莉莉的那副肖像之后,苍隆呆住了。
“怎么,不像么?”阿夏想拿过莉莉那副,语气里有些不确定。
“不,”他笑着看她,眼睛里有些她不懂的感动,“你画得非常好,如果莉莉看到了,一定很喜欢的。”然后举起柏斛背影的那张,“这个也很好。”
没说出口的是,这个背影让他想起某个故人,之前被猎人那满头满脸旺盛的毛发遮盖,只记得那充满恨意的眼神,其他倒是忽略了。
“我该走了。”
阿夏奇怪的看看钟,旋即明白了什么,在苍隆没来得及说什么之前,伸出自己的胳膊,把手腕处的衣服卷起来。“你需要血么?可以吸我的。”想起莉莉说过,血族在施咒的时候,会需要血,而他每天来看自己,虽然不知如何办到,却一定会消耗法力。
常年不见阳光的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埋藏在白皙的皮肤下,让他一阵目眩,看来他的确是太需要血了。匆忙拉下袖子,动作甚至失去了他一向引以为傲的优雅,“别傻了。”
她急急扑入他怀里,抱住他的腰不肯松手,“不要去,会被我养父发现,吸我的血吧,他不会想到的。”
然而怀中一松,人已经消失了。阿夏苦恼的坐在地上,咬着唇,担心的要命,柏斛一定就在哪里等着他自投罗网。
时间在焦虑中,过得格外缓慢,冬日里,天黑的早,阿夏做好晚饭,养父还没回来,想到苍隆今日的情形,更加坐立不安。
空中传来轻笑,下一刻,莉莉出现了。
终于不再是那身轻薄的睡袍,也没有狐媚的披风,一身暗红色紧身长裾的礼服,搭配黑色镶紫色小花的俏皮圆帽,看起来优雅迷人,如同画上走下来的仕女贵妇。
透过帽檐下方那半遮面的纱网,阿夏看不清她的眼神,只看到嘴角的弧度,说明了莉莉的心情不错。
“担心么?为什么不给他血?”
听到莉莉语气轻快,让阿夏的心稍微回落一些。虽然从来没有去刻意求证,但是她对苍隆的态度,无疑是紧张的、在意的,像是家人和朋友。
“他不要。”
莉莉放肆的笑起来,似乎这个答案极大的取悦了她。走过去附在阿夏耳边如此如此这般,只见后者的眼睛越瞪越大,开始摇头。
“今天我帮了他,但是不可能每次都帮得到他。”莉莉叹一口气,“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你成为吸血鬼。”
阿夏低下头,成为吸血鬼,那是一件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她想都不敢想。不过,和吸血鬼恋爱似乎也好不到哪去,自己堕落了么?
“算了,我知道你现在接受不了,不过,他是为了你不肯走,之后该怎么做就看你了。”
柏斛回来的时候,脸色不错,倒是说好的看门狗没有牵回来。
阿夏想问什么又忍住了,入夜后,她放开意识找到给老师安排住宿的位置,只看到一个肖似苍隆的人偶躺在被子里,脸色苍白,而他本人不知去向。
连着两日,她守着屋子哪里也不敢去,兴趣班已经停了,崔芳她们排了班去照顾人偶,而她心里记挂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她告诉自己,苍隆没事,莉莉不也说帮了他么。但是,巨大的惶恐淹没了她,想到莉莉教她的,她暗自下了决心。
再次出现的时候,苍隆看起来没有一丝不妥,可是阿夏却埋在他怀里久久不肯抬头。
当他吻住她的时候,明显发现了她异于往常的热情和迫切,以为她担心的缘故,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想让她平静下来。阿夏悄悄伸手探入他的里衣,微凉的体温,光滑的肌肤,还有紧绷的身体,让她更大胆了一点。
停下这个已经快要在她的热切下失控的吻,苍隆看着眼前一门心思要证明什么的小人儿,抵着额头道,“傻瓜,我不是没事么。”
他的手环在她的腰上,所以,她的手可以尽情作乱,恋恋不舍的放开紧贴他腰部的手,咬牙飞快的解开自己衣服的纽扣。棉褛下再无一物,少女的身体,青涩却诱人,突然就这么展现在两人面前。
苍隆发誓,他听到了自己血液高速流动发出的声音,极度的渴望突然席卷了他,让他口干舌燥。手指有些微微发颤的拢起她的衣服,遮住那具白玉般无暇的身体,“天气冷,别冻着。”
阿夏闭上眼,不敢看他的神色,抓住他在衣缝处的手,贴着自己的隆起,心里紧张的要命。他会觉得自己不知羞耻么?还是,认为她的身体不够吸引力?
眼前是如水清澈透明的人,她的意思如她的眼神一样清晰,而他不敢相信。“阿夏,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睁开眼,无语的哀求,请他结束这种对她来说每一秒都是折磨的时刻。
他的掌骤然缩紧,一切都很自然的发生了,圣殿需要人膜拜,而女人的身体只有经过男人,才变得完整。意味着纯洁破灭的血流出来,诡异的在体内被他直接吸收。极致的快乐让他的獠牙露出来,尖锐而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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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琉璃易碎
阿夏看着院子里那只巨大的藏獒,它正用那双漆黑的眼冷冷盯着她,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自从这个猎犬在家之后,苍隆就再没来过,算算,已经有一周时间了。
端着一大盆肉糜放到它面前,好在虽然它不怎么喜欢她,却很听柏斛的命令,不再攻击她。
她还记得当时养父带着藏獒回来时,它突然向她冲来,柏斛眼中复杂的神情。然后,她发现自己被陷在一个结界里,这次,她没法出去,连意识也无法穿透。
无法抑制的思念,让她忍不住描摹出无数苍隆的模样,然后悄悄塞到衣柜的最下方,等待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偷偷想念。
“这只狗喝过血族的血,所以对于血族的气息特别敏感。”
莉莉的声音突然传来,阿夏激动的循声望去,些许时日不见的美人穿着一套咖啡色的骑马装,手里还拿着一只精巧的马鞭,正站在她的窗口看下面的院子。
她身上有苍隆的气息,所以藏獒才会想攻击她吧。想起那几日胡天胡地的日子,阿夏脸上一热。
一旦突破了最后的界限,两个人就完全忘记了身份的差距和现实的冷酷,抓住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温存,借由那种亲密,忘记盘桓在两人头顶挥之不去的乌云。
因为绝望,所以,更多痴狂。卧室、储藏室甚至厨房,除了柏斛会出没的地方,都有他们缠绵的身影,那种带着禁忌的快感,让他们着魔了一般不断追逐。
莉莉回头看她,脸上似笑非笑,“我说的没错吧。”
脸上更热,那日这人告诉自己,除了吸食血液,有时候□□也会带给血族力量,她做了,还被莉莉看出来。不知哪一点更让她羞涩,她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突然想起来,如果藏獒攻击她意味着闻到她身上吸血鬼的气息,那么养父一定也知道了。想到这里,如同进了冰窟一般,浑身冰凉。“苍隆是不是出事了?”
一定是的,不然,为什么莉莉可以进来,他却不见踪迹。这么多天的担心焦虑突然要变作现实,她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莉莉耸耸肩,“别担心,他只是出了点小问题,然后进不来。”
阿夏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后者点头,“这里的结界很强,看来你养父这次是动了必杀之心。你体内吸纳了苍隆的□□,相当于有他的一部分血,而这个结界对拥有血族血的人来说,是很难突破的。”
收到阿夏狐疑的眼神,莉莉夸张的拍拍胸口,带着白色蕾丝手套的纤细手指翘成兰花状,托着自己的腮,无辜的看着她道。“我没告诉过你么?我不是血族的啊。”
她有些了然,难怪莉莉可以突破养父的禁制,因为养父也根本不会想到她不是吸血鬼啊。可是,随着这个秘密的揭开,更多疑问涌上心头。
莉莉眨眨卷翘的睫毛,神情就如同一个撒娇的孩子,掩盖了那身风情,看起来却更加诱惑,阿夏不免庆幸自己是女人。
“这事说来话长了,反正,你只要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就好了。”
阿夏相信。不过,她也不希望柏斛出事,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长时间,说没有感情,那是骗人的。在她最孤独的时候,一直是这个人默默的守着她,陪着她。
莉莉仿佛洞悉她的一切想法,安慰的笑笑,“不过是逗他玩玩罢了,你养父这人挺有意思的。好了,你别担心了,等我想到对付这个结界的办法,你们就可以重聚了。”
知道事情的缘由,阿夏心里平静了些。但是想到养父已经猜到她和苍隆的关系,让她莫名的尴尬,而柏斛什么都不说,更让她摸不透,他到底已经震怒成什么样子了。
莉莉离开的第二天,阿夏百无聊赖的继续试着让意识游走。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离开结界。
以为是莉莉的杰作,她迫不及待的让自己的意识寻找苍隆的下落。找了一圈都没有,这个时候,她感觉到结界的压力又慢慢袭来,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上次跟着他去过的林场边缘。
乘着风的翅膀,很快到了那里,远远就感到苍隆的背影,还来不及欣喜,下一秒,她看到,他身下有个人,一个女人,头发和他一样顺直柔滑,正背靠着一棵挺拔的松树,接受他的吻。
意识开始飘忽,被结界的压力拉着不断后退,最后的画面是看到苍隆抬起头,露出女人精致的脸,小巧的獠牙,还有带血的颈。
大口喘着气,阿夏从床上坐起来,心口痛得厉害。好一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再次闪过那个画面。
模模糊糊记得养父好像说过,在吸血鬼里,只有极亲密的爱人才会让对方吸自己的血,而今天,她的神识看到了他对另一个女人吮血。至少,这证明了,他们很亲密,是吗?
他需要血么?她可以给啊,为什么要去吸别人的血。阿夏安慰自己,一定是因为苍隆无法突破结界来看自己的缘故。
画面不断的骚扰她,她把自己埋到被子里。就在她几乎闷死自己的时候,听到敲门声。
冲到门口的刹那,才惊醒,苍隆不会这样敲门,只有柏斛会。
整理一下情绪,打开门,门外的人和她一样满腹心事。“阿夏,今天,苍隆以前的恋人来找他了。”
柏斛看着阿夏已经苍白的脸上变得灰白,心里有些不忍,然而,只有这样才可以让她的幻想破灭。敌人比他想的更狡猾,他早该知道,派出如此厉害的吸血鬼,要对付的人自然不是他这么简单。或者他们一开始就是奔着阿夏来的。都是他不好,没有保护好她,也没有把她的特殊身份告诉她,让她有所防备。
得知她落入那个吸血老鬼的掌中,当时他的感受,只有用五雷轰顶来形容。克制住自己不去问,忍耐着不要拍死发现这一秘密的藏獒,他逃到林场的一隅,挖下一个一米深的雪洞把自己塞进去。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柏斛约束阿夏的自由之后,开始疯狂的进攻,可是对方非常狡猾,几日下来虽然也受了重伤,却远远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不过意外的是,居然又引来一个吸血鬼,凭着直觉他今日在结界留出了几个小时的空隙,等着阿夏发现。
果然,苍隆忍不住出手了,或者他只是想让自己的力量更强大一些,好突破结界,不过,看在阿夏眼中就不是了。
天旋地转是什么感觉,她终于知道了,但是仍然不死心的道,“我想出去走走。”
这次柏斛没有拦着她,甚至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痛惜。
神情恍惚的走到方才看到苍隆的位置,已经无踪迹。她走向林场为老师安排的一群独立小院,刚靠近他的屋外,正好崔芳还有几个女生从里面出来,看到阿夏,有些惊讶,旋即了然的点头,“你也知道了吧。苍老师的前女友来了。”
听小芳咬重那个‘前’,就知道,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很不满了。
阿夏克制住摇摇欲醉的身体,“他在里面么?”
对方愣了一会,看她对自己的说法没共鸣,才想起来,阿夏应该还没见过那个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又嚣张的不得了的女人。“你说那个女的?在里面照顾苍老师呢。还跟我们说以后不用来了,来了也没用。”
虽然在鸡同鸭讲,答非所问,不过,阿夏已经知道了,苍隆在,那个女人也在。无意识的往前走,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执拗的去看看,亲耳听他说。
崔芳拉住她,“你别去了,那个女人凶得很。”虽然平时阿夏冷冰冰的,她看着也不太顺眼,不过,看了那个女人之后,又看阿夏凄凄惨惨的模样,不免生出几分同仇敌忾的情绪来。
耳中嗡鸣,她根本没听小芳说了什么,一心要找到他问个清楚。她不相信,怎么这么快就变心了呢。明明之前还是好好的,一点征兆也没有。不过是因为养父把她禁锢,阻止了见面,就突然这样了?爱情如此经不起考验,还是说,一切只是她的错觉,他的游戏?
越是这么想,越是觉得自己太傻,居然跑到这里来问个究竟。脚步停住,是了,这不过是他无聊时打发时间的游戏罢了,是自己傻,一头栽进去。当初崔芳不就说他是因为失恋来这里的么?一切都对上了。
当他们开始禁忌之恋后,她故意忽略了他来到这里的理由,也故意忽略了他会爱上自己的原因。其实,无非是他需要一个安慰,一个转移。怪她自己太笨,如同鸵鸟一般不肯认清真相,以为自己真有那么大的魅力,可以让他爱上。
她站在那里纠结着,以后过了很久,其实几秒而已。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之前神识只看到模糊轮廓的美丽女郎露出她的真面目,她冷冷的看着阿夏她们,“还不走?现在的女孩子可真是不知羞了。”完美的五官,软薄的米色针织衫裙很好的勾勒出她的美好身材,配着那骨子轻轻冷冷的空灵,如同一座山横在阿夏心里,无法逾越。
在见过莉莉之后,她再一次被一个人的外貌和气质打动。如果说莉莉是多面的妖精,那这人无疑是雪山上的精灵。她再说不出一句话,偏偏崔芳还在身边道,“阿夏,我发现你不说话的时候跟她好像啊。”
脑中最后一根神经崩塌,这就是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