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1 / 1)
初政
《皇帝速成大法》、《皇太子到皇帝的转变》、《新皇早朝十大黄金法则》、《如何成为一名好皇帝》、《如何知道你的大臣的想法》……梨花黄木的龙头大案上厚厚的叠放着好几摞的精装收藏版书籍。新皇顶着媲美国宝大熊猫的浓黑眼圈,头悬梁、锥刺骨地寒窗苦读着。
登基至今,掐指算来已是十多天了,朝野上下太平的有些诡异。订了先皇溢号,选了新皇元年,讲了新春农祀,谈了金秋科考,再来就是皇上臣子俩相凝、默默无语泪花流了。回想完十多天来的大事小事,新皇的猴屁股急得坐立难安,当皇帝好难啊啊啊啊啊!
这群老狐狸真沉的住气,一十四天了,新皇登基至今每日安然上下早朝,讨论地皆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一点实质性的问题都没有涉及。云起用手轻轻托腮,望向窗外密密的竹林。夜沉如墨,点点星光暗如油籽,帝星虽起却黯淡无采,怎么办?等么?云起思索着。不经意地回头,发现新皇又在神游太虚幻境,手中握着地锥子好不留情地戳上新皇的大腿,引来“噢――”的一声,新皇抱着大腿委屈的狼哭鬼嚎。
“你觉得三相六院在想什么?”云起决定随堂小考,棍棒之下出孝子,考试才能出状元。
“人家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朕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朕怎么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吗!”新皇撅着小嘴,回答地不情不愿。又考朕,朕就像晚餐盘子里的那只烤鸭,还是快烤糊的烤鸭。
“那你在想什么?”云起怒上心头,不成器那,不成器那!
“朕在想明天的早膳吃什么!”新皇兴奋过头诚实回答,看到云起危险地眯起双眼后,匆忙改口,“朕在想明天早朝说什么!”
“你想好初政了吗?”云起满意地颔首,子不教父之过,徒不教师之过。
初政指的是新皇登基颁布的第一道明文诏书,可以布施新政,也可以废除旧典。关键在于表明皇帝的治国之道,让臣子们有一盏指路明灯,跟上新皇的政治步伐。说白了,就是让臣子们找到溜须拍马的落脚点。
“保护母后。”新皇很有把握的回答。
“这能明说么?!”云起无力。这孩子也该知道什么是可以放在台面上讲的,什么是不能端上台面的呀。
“不能么?初政不是起新皇对臣子们开诚布公的作用吗?”新皇啪啪作响地翻开《通向初政的道路》一书,指着某章节诧异地问,“书上讲的不对么?”
“有些是书上能写明的,有些则恰恰相反。”云起抽出案头另一本书――《历年初政实例》,“这本比较有用。”
新皇命老公公取过翻阅,先八十代皇初政――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先六十代皇初政――朕即一切、一切即朕;先四十代皇初政――天下之大莫过于朕;先二十代皇初政――君要臣死,臣必得死……
“有心得体会了没?”云起不耐的敲打龙头大案。
“有了!”新皇放下书本,大彻大悟地感言“初政要说八个字啊,朕只想出四个字耶,还有四个字该说啥呢?”
云起扼腕,想起撞墙身亡的前前前太傅,咬舌自尽的前前太傅,投河沉尸的前太傅,自己该是上吊还是服毒?“初政的意义就是标榜皇帝的□□!拿老百姓的话说就是谁是皇帝谁最大。”
“这样喔!那皇帝岂不是很好当?”新皇感悟,“那朕的初政改成朕是唯一,朕是绝对好了。”
“□□的前提是铁血政策、残酷无情。你行么?”云起斜瞄着新皇,摆明瞧不起他。
“还有前提啊??”新皇一口细牙咬着龙袍的袖子,很无辜地向老公公求证。
“是!先八十代皇征讨外族所获战俘皆杀无赦;六十代皇诛杀异己之臣时连灭九族、不放过老弱妇孺;先四十代皇秋后处斩犯人必行剐刑,先二十代皇杀父拭妻、还有自己的儿子。”老公公越说越血腥,越说越暴力,皇位就是建立在血泊上的啊!!
“朕的先祖们都是那么恐怖的人么?这是没有人道主义的!”新皇忿忿不平。
“所以你就是现世报应啊!”云起玉手直指新皇亮洁的脑门,“老天爷定是对你一族逆天之行看不下去了,才让送子娘娘送来你这么一个小白痴。”
“对喔!送子娘娘是不是把朕送错了地方?”新皇对自己的身世产生了一点点抗拒之情,一点点厌恶之情,偶明明是连蚂蚁也不敢踩死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多草菅人命的祖上?
“我管你那么多!你今天晚上必须给我想一个让人满意的初政!!”云起揭案而起,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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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很平静呐,三相六院都没有大动作呢。”祝惑站到鄢拓身边,就知道在这城关上能找到这个半夜不睡觉到处乱跑的家伙。
“是呀,不太寻常。”鄢拓拉回思念云起的心绪,回应好友。
“那边的人在想什么?新皇该在登基第七日颁布的初政迟迟未布,三相六院却仍然安分守己。”祝惑不解。
“观望吧!”鄢拓分析,“他们可能想从初政的内容来确定新皇在想什么,从而规划出最符合他们利益的一条路。”
“我对初政不感兴趣,我最关心的还是这里――黑水河畔。”祝惑对朝政是一窍不通,他只关心边防是否会再起战乱导致烽烟四起,百姓民不聊生。
“老铁有消息么?”鄢拓问。
“老铁身为三相之一,应该不会明着传递消息与我们。”祝惑说出自己对铁铸为人的判断。
“是,老铁是这样的人。”鄢拓另想起一事,“泉落与祝融相处的还好吧?”
“马马虎虎。”祝惑不甚中肯地说,他就是对泉落不满怎么样。
“找时间与他谈谈,毕竟他从皇城而来,会有一些新消息。”鄢拓提议。
“两位哥哥要找我小落落谈什么?”说曹操、曹操到。泉落从背后勾住鄢拓与祝惑。“果然是赏心悦目地好地方啊,月好,风好,景致也好。”
鄢拓、祝惑同时避开泉落的拥抱,他们对这嬉皮笑脸的浣花公子可是适应不良。
“在谈皇城?”泉落缩回被二人甩开的手。
两人交换一下眼神,鄢拓低声开口,“新皇有秘旨么?”
泉落竖起一根手指,左摇右摆示意没有。
“铁铸有秘函交付么?”
泉落继续否定。
“可以掐死你么?”祝惑手痒痒地把指关节弄的咔咔作响。
“慢啦,慢啦。有私信,私信!”泉落从怀中掏出一白蜡封口的牛皮信封,一字不拉的转述云伏的话,“铁铸身边的小鬼让我转交无缘的云家主子的。”
“小五?”祝惑看看空无一字的信封,问鄢拓“给你的么?快看看老铁都交代了啥。”
鄢拓接过,心头为无缘二字隐隐作痛,定下心神,展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薄薄的素云筏。“边防为重。”鄢拓念道。
“这么简单,太惜字如金了吧?我看看!”祝惑伸手要拿,未料素云筏突化成一团绿烟,消失殆尽。“这也太诡异了,不像老铁的作风。”祝惑吓得有些结巴。
“是云起的字。”鄢拓把目光从逝去的绿烟上拉回,会这么做的只有那个骄傲的云起呵。
“啊?”祝惑地脸上布满黑线,不知说些啥来安慰鄢拓。
“我们只要稳住边防就是我们应尽的本分了,皇城那有铁铸他们。”鄢拓心下暗惊,听说先皇给新皇找了云家人保驾护航,难道是云起?她为什么要趟入这种混水呢?真是让人担心。一个念头电光石闪而过,恼怒起自己,怕是自己连累了云起。大家都要活下去啊,活着才有相见的希望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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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元年历元月一十五日,初政公示天下,循古例,八字初政内容如下:朕为人人,人人为朕。
新皇元年历元月一十六日,吏政院奉旨查抄太师府,以“欺瞒君皇,压榨百姓”罪定太师擅提税赋中饱私囊一案。
新皇元年历元月一十七日,铁相奉诏南下江淮流域,筑坝防洪,开粮仓,辟农田,安顿流民使之安居乐业。
新皇元年历元月一十八日,新皇临朝,两班文武站定,新皇冷眼注视臣下开口:“朕为人人,你们看到了,接下来朕看看你们如何人人为朕!”
两班臣子三呼万岁,皆曰臣惶恐。新皇甩手退朝。
“朕演的还像那么一回事吧!有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来?”新皇匆忙散了早朝,擦着满头的虚汗问老公公。
“好像有下住他们的样子。”老公公也不敢太过肯定。
“云起,你说呢?”新皇不死心地再问,想得到别人对自己演技的肯定。
“端看他们动静了。”云起从龙椅背后的死角现身,“不知能不能引蛇出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