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1 / 1)
自私
云起看着由黑水河畔送至皇城的喜帖,上书祝融出嫁,敬望观礼。为什么只有祝融的名字?大哥的名字呢?为什么是祝融出嫁而不是鄢拓娶亲呢?疑问一个接一个地涌上心头,大哥啊大哥,你在传递什么讯息呢?云起恨不得在背上装上一双翅膀,飞越千山外水,飞到黑水河畔,飞到大哥身旁,好一探究竟。深深吐纳气息,云起平复心情,脚上无形地锁链禁锢着步伐,垂首看着沾满污水的双足,沾满浊血的双手,已是没有站在大哥身旁的资格了呀。
“想知道皇舅上书请旨的内容吗?”新皇一步一晃地踱到云起身旁。
“不想。”云起破新皇的冷水,不奢望答案,翩翩的彩蝶早已飞出心灵的花园,黑暗的心田养育不起希望的绿芽。
“冷酷无情的女人!”新皇调侃,摸了摸碰了一鼻子会的鼻梁。
“我的贺礼。”云起起身拿出久备的紫檀木匣。
新皇示意老公公接过,老公公好奇地偷窥匣内之物。云起姑娘明明钟情于皓王爷的,怎么会准备贺礼,怎么也不觉得云起姑娘是大度之人哪!咋舌的发现匣内是两朵盛开的白花!我的妈呀,这贺礼怎么送给皓王爷?常言道红白喜事,讲的是婚典送红,丧事送白哪。这云起姑娘摆明了诅咒人家吗,就知道最毒莫过妇人心哪。
“啧啧,”新皇亦瞄了一眼,赞叹出声,“好礼!”也只有云起这种千回百绕的性子送的出这种挖空心思的礼。
唯恐天下不乱的小祖宗,不解的老公公擦着一头的冷汗。
“你不懂云起贺礼的含义是吧?”新皇闪着大眼,瞅着老公公,浑身散发出“你快开口问朕吧,快开口问哪!”的讯息。
“奴才愚昧。”老公公顺水推舟,不耻下问。
“原因有三点。”新皇伸出右手,比了一个“三”。
“还有三点啊?!”老公公不太相信。
“一,这花色白无暇寓意新娘的贞洁。”新皇曲了一根手指。
哦,这样的说是要选白花。老公公理解的点头。
“二么,这花有两朵,寓意新郎新娘成双成对。”新皇再曲一根手指。
嗯,有道理,要送两朵。老公公继续点头。
“三吗――”新皇拉长尾音,曲下最后一根手指,“这花名叫百合,象征夫妻百年好合。”
呜,云起姑娘!老奴误解你了,你是那么大度的好姑娘!恍然大悟的老公公热泪盈眶,感动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那治国三要素,你也明白是吧?”云起阴冷地开口,臭小孩!说你笨吧,偏偏把我的心思摸的一清二楚;说你聪敏吧,却弄不明白朝臣们打的鬼主意。让人爱不得恨不得的牙痒痒啊!
惨!新皇脸上不满黑线,一时逞口舌之快惹火了云起。今晚又要被罚抄写《治国经略》了,上次是五百遍,这次大概要一千遍了。真是祸从口出,悔恨交加。
老公公忙不迭地搓揉右手大拇指、食指与中指;左手臂呈来回摆动态;两腿上上下下地跳跃给新皇以暗示。
“你抖什么抖,内急啊?”新皇笨笨地问,这老家伙近来愈发不守宫规了,看他乱没站相的,还是帕金森综合症发作了?人老不中留了。
“抄一千遍《治国经略》去,别在这碍我的眼。”云起受不了的开口,人家老公公暗示的那么明显了,看不出来就算了。还问人家抖什么,象话吗?!挥手让新皇退开,还自己耳根清静。
“看你捣的鬼!让云起迁怒我,罚我抄书。”新皇揪住老公公的耳朵,发怒。
“奴才是在暗示您.”老公公救回自己的耳朵。
“是吗?这啥意思?”新皇学老公公的样搓起右手。
“数钱啦,就是税赋。”老公公解惑。
“呀呀个呸的!这呢?”新皇又做出摆动左臂的动作。
“河流,指的是治水。”老公公再答。
“那跳脚指啥?”新皇深觉不雅地放弃学老公公跳脚。
“战马,代表边防。”很简单的治国三要素吗!云起姑娘日日讲,夜夜讲,按三餐外加点心消夜的讲,这个小皇帝就是记不住。云起姑娘送两朵白花,他就能分析地头头是道,有这好脑子却不学习治国经略,不务正业地紧哪!
“下次做的明白些。”新皇提出要求,“这次罚你抄书两千遍。”
老公公哀怨,云起姑娘罚您抄书,次次是杂家代笔,怨不得您记不住治国三要素。下次得提醒云起姑娘换个惩罚形式,不过“为什么要抄两千遍?云起姑娘只罚了一千遍啊?”老公公询问。
“笨!备用呗。”新皇理所当然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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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屋宾客瞠目结舌地看着高呼“刀下留人!”的泉落一头栽进喜堂,一手持马鞭,一手持圣旨。
泉落意识到喊错话后纠正:“我来抢亲!”刷的一声,护卫们刀剑出鞘,团团围住不知死活前来踢馆的泉落。
“我有圣旨,谁敢动我?”泉落高举圣旨护住前胸。祝惑挥退护卫,盯着来着不善的泉落,预感自己会失去一样宝贵的东西。
“你来颁旨么?”这小子终于赶到了。上下打量着泉落,嗯,他有一双好眼,炯炯有神,清澈纯真却不失坚定有力,是个值得祝融依托的良人,鄢拓赞赏的含笑开口。
“是。”泉落答的肯定,忽意识到这赐婚圣谕一出,祝融就是那个肥猪国舅的了,忙把圣旨藏于身后,改口到“不是,我来抢亲的!”
“拿下!”祝惑光火地下达命令,他就看这小子不顺眼。
“不要!”祝融跟着喊出口,急急拉下喜帕,一双美目欣喜地看响泉落,天!落哥哥赶来阻止婚礼了,“我不要嫁给拓哥哥,我要嫁的人是他!”
祝融奔向泉落。“落哥哥!”“融妹妹!”两人恶心八拉地抱在一起,玫瑰花雨纷纷落下。满地是宾客们滚落的眼珠,“这演的哪一出啊?”一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开口问出众人的心声。
“隐匿圣旨可是杀头的罪名喔?”鄢拓拦下护妹心切,欲上前武论的祝惑。
“我不怕!”泉落将祝融拥在怀内。“我也不怕!”祝融支持泉落。眼看又一场玫瑰花雨要落下,门外传来一声报:“传旨公公到。”
老公公气喘吁吁地进门,没日没夜地赶了三天路,这浣花公子要累死老奴一条命吗?咦?他搂着新娘作什么?老公公揉揉昏花的眼,心中诧异。
祝惑夺下圣旨,扔进老公公怀里,喝道:“念!”
“不要念!”一对苦命鸳鸯开口。
“念!念!”一群宾客围拢上来震耳欲聋地呱嘈。
老公公试探了鄢拓一眼,得到默许后,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赐泉落公子与祝融姑娘喜结连理,赐百合花一对,愿新人成双成对。钦此——”抬腿踢向掩耳拒旨的鸳鸯,示意二人接旨。
“嗯?”不敢置信的是一对新人和一堂宾客。
“嗯?”怒气冲冲的是祝惑,紧揪住鄢拓的衣领。
“实情是这样的。”鄢拓说书,“##◎◎%%※※…………××”好心地保留了祝融怀有身孕一事。
宾客们如梦初醒地向冰释前嫌的新人贺喜,给成人之美的鄢拓赞扬,对犹不同意婚事的祝惑投以鄙视不屑的目光。
“你还有问题吗?”鄢拓好整以暇地看着祝惑。
“我有!”泉落举手发问,“人家到现在也不知道融妹妹误解人家什么事啦!”
所有人都十分有兴趣地看向祝融,两朵红霞飞上祝融的脸庞。“说啦!说啦!”众人起哄。
“······”祝融期期艾艾。
“没听到啦!”泉落亦加入众人的起哄声中,追问到底。
“就是你有一头比人家还要美的秀发啦!”祝融跺脚大喊。
“嘎?”众人错愕过后爆发出哄堂大笑,“哇哈哈哈哈哈——”
“你会对我妹子好吗?爱她一生一世,疼她?宠她?保护她?”祝惑问出一个做哥哥的心愿。
“会。”泉落光明磊落地回答。没有加用任何修饰的言语,方显男儿本色。
“好!妹子交给你了。”祝惑也给予肯定回答,友谊悄然滋生。
“爷。”踏蝶呼唤目送新人入洞房的鄢拓,“若浣花公子没来,你会娶祝融姑娘吗?”
“会!”鄢拓答的坚定,“保护祝融是我的承诺。”
“那云起姑娘呢?”踏蝶问出自己、新皇还有皇太后最关心的问题,鄢拓对云起抱有怎样的情感呢?
“舍命。”鄢拓简洁地回以两字。
“陪我喝酒去!”祝惑来拉鄢拓。这义弟最重恩义,保护他妹子是一生的承诺;对云起却是至死不渝的情感。若是泉落没有赶来,他恐怕会欠义弟一条命哪。不,或许是两条,鄢拓若娶祝融,烈性如火的云起怕是活不长久,义弟也会舍命随之而去吧。打了个冷颤,祝融庆幸老天有眼,也希望鄢拓将来的情路一帆风顺。
鄢拓未再出声,咽下一杯杯清酒,仰望上空一朵飘向月亮的浮云。记起出遇云起时约下的誓言:他日大哥若弃你而去,愿以命相抵。记起祭神斋时未出口的话是:借大哥几年光阴看你得遇良人可好?未料,你先开口弃大哥而去。你以为你自私,缩在那自以为是“我先放弃大哥”的蜗牛壳中。其实真正自私的是大哥啊,躲在这自欺欺人“我从未放弃云起”的乌龟壳里。
这夜,月圆人未圆,相思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