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1 / 1）

电视里正在重播超级女生的决赛，喜欢尚文婕，丑小鸭坚持不懈，最终振翅而起为天鹅。我们都有自己的向往，只是，未必有她那样的毅力和际遇。小轩看得极兴奋，且时时尖叫。林芮笑着骂她：怎么象个疯丫头，没见有客人吗。她扁扁嘴：李姐姐是你妹妹，就是我姐姐，怎么能算客人，是吧？她对我笑。

我也笑着说：是，我都没把自己当外人。

看，李姐姐都不在意了，哈哈。她向林芮挑衅的晃晃头，白色的呢子裙摆摇动，象一只跳跃的天鹅，快乐，无忧无虑。

林芮横她一眼，对我说：小雯，别理她。陪我出去走走吧，今天天气还不错。

我点点头。心想很久没来东湖，去看看也好。

*

走在堤上，碧绿的东湖水一如以往的平静，只是波光里多了一抹寒意。路旁满树黄叶摇曳，风一过，飘落一地。

小雯，四季里，你喜欢哪个季节。她问。

我笑：都不喜欢。记得读书时的一首打油诗：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秋有蚊虫冬又冷，收拾书包等明年。

她跟着念了一次，也笑起来：为了偷懒不读书，原来季节的变化也可以成为借口的。看来你那时候一定成绩不好，呵呵。

我说：是，所以只考上三流大学，还差点没能毕业。叹口气：那时候，真的很不懂得珍惜。现在想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我真的很后悔，若是能够重新来过，我一定会好好的选择人生道路。只是，我知道，那些青葱岁月是不可能再有了。便如道旁默立的树，再茂盛的青春，终也走到这般的萧索。只是，明年它尚可发新芽，人却永远回不去从前的时光。

她噗哧一笑：你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我可比你大得多。

是啊，不过心境却是和年龄无关的。我说。

一阵湖风过来，卷着落叶沙沙响。

她突然问：小雯，少锋在追你是吗？

措手不及，一时不知道怎么作答。想了下，我说：有次开玩笑要他做车夫，后来他就这样一直来接我了。

她一笑：其实你心里也清楚吧，不只是车夫这么简单。这么多年来，我还没看到有哪个女子能让他这么着心的。

事实如此，我无从应答，只好默声。

那么，她问：你是怎么看呢？

没料到她如此直接，倒吸一口冷气。她的眼光，忽然锐利，刺得我一阵惊慌。

她停下看着我，握住我的手轻声说：其实我不该插手你们的事，但这一点很重要，对他，你，还有小轩。

小轩！果然如我猜想。青梅竹马，只待嫁为君妇。这个消息，是好是坏？我应该高兴还是悲哀？只是，于小轩而言，我怎么看，干卿何事？

仿佛突然有了第三者的嫌疑，酝酿着破坏一桩大好美满的婚姻。

她接着说：少锋认识你以后，对小轩冷淡了许多。虽然小轩现在还没有感觉到，但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她叹气：你和小轩，谁做我的弟妹我都高兴。我问你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弄清楚你的想法。你和少锋这样一直模模糊糊的也不是长久事。处理不好，三个人都会受伤害。你说对不？

递给我一把利刃，分金断玉之利。或合或离，今日此地，须得作个了断。

思量半天，我方说：他很好，很优秀，不过，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当作很好的朋友。

我说当作朋友，加重语气，很用劲的，一字一字，肯定我的抉择。

良久，她点头：你可能……迟疑一下，然后叹气：我明白。

可能什么？可能也爱他？又明白什么？是明白我和她一样么。春已去也，后发的花枝，再妖娆也是枉然。

她拍拍我手：有一点你要明白，不管怎么样，我都是把你当妹妹在看待。

我点点头对她一笑。光线照在她脸上，鱼尾纹浅浅的沧桑着，如树的年轮。

心里猛然醒悟，数月来纠缠如麻的思绪，终于今天一挥荡清，仿如卸下了万千重担。蓦的挺直腰，长吐一口气。

回到家里，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看着小轩找林少锋斗嘴，笑魇如花，根本没有察觉过他的动摇。真是个懵懂可爱的女孩。就让她一直这样保持着纯真吧，不受到伤害。

目光滑过林少锋，探询的眼神，仿佛很紧张我对小轩的深究。暗暗调整一下，我一笑，坦然看过去。

*

回家路上，我对林少锋说：以后，还是不要来接我了。

又怎么了？他诧异的问。

我笑：相对别克，我还是比较喜欢坐宝马，我原是个势利女子。

他不理会我的玩笑，问：到底为什么？

想了想，我正颜说：第一，我就快26岁了，一步步老去，以后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所以，给不出任何承诺。第二，我一直当你是弟弟，做姐姐的感觉很好。第三，小轩很好，你不要辜负她。

一口气说完，惊讶自己竟有如此好的条理。

他突然说：你心里有人了？

谁？我茫然。

十一晚上，柳月坊。

恍然大悟。原来，那个一恍而过的身影是他。他一定误会我和程润明了。转念想，或许，就样误会下去也好。

我不语。

下车时，我才回答他：是。低着眼睑，不敢看他。

半晌，听他叹气：那好，祝你幸福。

目送他绝尘而去，心里默默哀悼。灰姑娘终于弃王子而去，脱掉水晶鞋，以后的日子还会一样美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