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 3(1 / 1)
苏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普通的民房內。
头部一阵眩晕。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记得昨晚为了不连累V,她刻意用冷淡的言语企图和她划清界限。但V却把一样东西塞进了她的衣袋。当她意识到那相当于一把微型钻石刀,然后用那戒指费劲的割开绳子的时候,她已经被两名侍女强迫着灌下了某种液体。
而后她便和那群士兵交手,冲开了阻拦她的人,边打退士兵边逃跑,大概过了有几分钟,脑子就开始不停使唤,视线也开始模糊,最后的意识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麽会在这里?
她转了转头,发现一个背对着她移动的人影。
“喂。”她企图引起那人的注意,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可以。
“啊!醒了醒了!”听到她的声音,那名当地人打扮的女孩开心的大叫,并且跑出门去,“Iris!Iris!她醒了!”
Iris?!苏一凛,这个英文名字让她联想到某个人。但,可能吗?那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人,会在这里?
“醒了?感觉如何?”清亮而又柔和的嗓音如同清泉流过,令人瞬间神清气爽。
晨光从矮窗照进来,映出一个修长的轮廓。苏看过去,不由瞪大了酸涩的双眸。
来者是名东方女子,有着一张令人惊叹的容颜。灿亮的点漆黑眸闪烁着光泽,半藏在黑色发丝之后的眉宇灵秀而又带着轩昂的气势,挺直的鼻梁英气焕发,而总是微弯的嘴角则给人一种柔和雅致的感觉。
她一副当地人的穿着打扮。头上缠着宽宽的亚麻布条,看起来充满了异族风情,而她高挑柔美的身材更是将普通的亚麻长袍诠释的轻盈飘逸。
几种全然不同的气质完美糅合在她身上,正如传闻中所言:时而是翩翩少年,时而是潇洒少女。而她,正是三玄会亚洲部门负责人Iris,尹破晓。
“……真的是你!”苏不敢置信的叹到,随后是全身心的放松。
如果是这个人,她就毫不怀疑昨晚自己是被安然无恙的解救了。只是脑子为何这么昏沉,四肢这么无力,嗓子又为何如同被火烧过一样难受。
“你被下了一种烈性迷药。现在感觉可能不太好。”
看着苏勉强坐起背靠在墙上喘息,Iris解释了她的不适症状,并递上了一个小瓷瓶。
“是什么?”苏疑惑的问。
她只是微笑,“闻闻看。”
苏依言深嗅,一股强劲的清凉与辛辣同时袭来,彻底刺激了她的嗅觉,甚至逼出了她的眼泪。她忍不住一阵猛咳。
“当地人的土方,对迷药很有用。”
接过瓷瓶又猛烈的深嗅了几回,果然管用!
苏擦掉泪水之后发觉自己脑子清醒多了。也终于可以好好的问清楚自己的疑惑。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
侧坐床尾,Iris优雅交叠修长双腿。
“这是杰里科一间民居。主人家很友善,你暂时很安全。至于我……两天前会馆接到一个高价委托,而我恰好在这里处理罗杰巴斯罗的遗留问题,所以。”
委托?委托他们保护她?难道是……
苏动了动唇,却没有开口。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充满了烦恼,有带着些许的期待。
Iris判研的目光转为戏谑,扬起了唇角。“这麽说,谣言不止是谣言。冷情如他,竟也会有开窍的一天。”
对于爱情的力量,她Iris从不敢小觑,只是对那人的品味,却有些意外。倒不是说眼前的女人哪里不好,而是突然发觉正是这样的女人,才有可能让那座万年冰山动容。美艳,勇敢,倔傲,感情浓烈,又带着点冲动和鲁莽。确实是微妙的相配。
“很好笑吗?!”发觉Iris浓浓的笑意,苏以凶恶掩饰尴尬。
“抱歉。我只是难以想象某人,恩,热情的样子。你看过吧?觉得如何?”
某人热情的样子……这人绝对是在逗她!
苏微红了双颊,选择避开这个令她脸红的话题。
“总之,我该谢谢你。”
“不客气。伊萨克仍在追捕你。在龙组长到达之前,你必须在我的保护之下。”
“他要来?!”
“这里的事情不解决,你必定不肯走。而我时间不多,他得赶来接管你。”
“什么时候到?我的行动已经让伊萨克有了准备,再想找到他的漏洞会很难,更别说找到那批文物了。“
苏显得非常急迫,而Iris同样稍有沉吟。
“事实上,杰里科的工作也有一点小阻碍。我们发现了地下通道,但暂时还没有办法打开地下室的门。”
那是一把非常古老而又非常独特的锁。如果强闯又担心破坏室内可能存在的物品,更何况,里面的情况尚不明确,他们不便轻举妄动。
“地下室?那文物会不会……”
“有可能。“她也有此想法。
“可惜我没办法再进皇宫……“接近伊萨克的机会就此落空,她这么一闹,伊萨克绝对会加强戒备,他们的人要想再混进去是难上加难。怎么办……
突然一个念头闪进脑中,她冷静了下来。
“知道上官鹰吗?”
听到这个名字,Iris好看的眉轻挑了起来。
“东南亚首富,亚洲最大、也是唯一的军火商上官鹰?”
苏像是看到了希望,肯定的点头。
“他的孙女在伊萨克手里。”
“孙女?”
“对!上官蔚兮。她跟着我到了阿姆达,昨晚伊萨克身边的一个男人被认出了身份,留在了皇宫。也是她给了我这个戒指,我才能逃出来。”
从口袋里拿出价值连城的钻戒递给那个闻言似乎有些意外的人。后者举起手中的戒指,那钻石在光线照耀下让她眯了眼睛。
“很特别的情况。我似乎漏掉了故事的精彩部分。”
于是苏将昨晚发生的一切告诉了Iris。而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你想,她有没有可能帮助我们?”
上官鹰的孙女?叫“沈”的男人?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玩味一笑,Iris不置可否,决定将这个问题留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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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艳阳开始肆虐,被炙烤的大理石地面也泛着阵阵的热气。
一个撑着小花伞,戴着防晒墨镜,全身裹着亚麻布料的人儿缓慢的走在偌大的皇宫中。
安静,哪里都是一片安静。
走廊,正厅,偏厅,餐厅,广场……所有她能去的地方,统统都是鸟飞绝,人踪灭的情形。
与其说是安静,倒不如说是死气沉沉。
站定在宫殿正中的广场上,眼前长满杂草其中不少已经被晒焦的喷水池终于令她长叹一声。
转过身,没精打采双眼透过墨镜看着一直跟在身后的一条尾巴——一名干瘦矮小的侍女。
“人呢?”她无力的问道。
侍女惶恐的看着她,什麽都不说,就是那么瞪大眼睛看着她。
哦!她忘了,语言不通!啊!她一定是热疯了,也闷疯了。
继续走。她就不信找不着一个活的东西!
迈开懒散无力的脚步。恩?走不动?
一回头,发现袖角被干瘦的手指扯住了。
正想开口,又想到小侍女根本听不懂她的话,但对方似乎也有话要对她说。
她能看见她的嘴不停的开合,却无法听懂那串叽里咕噜的语言。
不过,从侍女的肢体语言中,她猜测对方是想带她去什麽地方。
那太好了,她正无聊呢。
于是她猛点着头,于是两个语言不通的女子互对着傻笑了有一两分钟,于是她被牵着离开了太阳炙烤最强烈的广场。
她们穿过走廊,绕过宫殿,走进了一片人工种植的小树林。
“竟然还有这种地方!”她叹道,一时有了兴趣。
侍女拉着她继续走,在走出小树林后,眼前出现的景色让蔚兮彻底惊呆了。
瘦小的侍女像是很满意她半张嘴的呆愣模样,开心的叽里咕噜又说了一大串,也不管她根本听不懂。不过她的话倒是被另一个能听懂的人听到了——那一片壮观的白色花海中,站起一个人影。
沈对于她们的出现也是愣了愣,但很快的恢复往常的平淡无波。他对着那侍女说了几句话,就见那侍女用力的点着头,最后向蔚兮行了个弯腰礼,转身快步消失在树林里。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一秒,就又淹没在罂粟花海中。
没错,一整片的罂粟花海,沿着远处的一条河流,左右延伸到了她无法目及的地方,而那条约莫五百米宽的河流对岸,可以看到也是同样的一大片白色。
其实她不该太过惊讶的,毕竟在离这不远的杰里科,有着国际大毒枭的老巢。
她双手拨开长的密集的白色花朵,慢慢的朝着那人出现的地点靠近。
那些花朵洁白无暇,散发着诱惑的芳香。蔚兮突然想起早上靠近他的时候,闻到的原来就是罂粟的香味。
头顶突然出现一片阴影,他抬了抬眉,发现了那把可笑的小花伞。
“别想用这种东西挡这里的太阳。”他仍是一派淡然的样子,语调听不出是提醒还是讽刺。
“聊胜于无,心理安慰嘛。”
并不在意他贬低她的伞,毕竟这种最尖端的科技他大概并不清楚。好不容易有个活人还是可以沟通的那种,她不想让气氛变得糟糕。
学他的样子蹲下,“你在做什么?”
他左手拿着一直试管,里面放着一些捻细的泥土,右手正用另一只试管往里倒液体。
探了探头,看到他身子另一边还放着一只无盖的玻璃盒,里面是一些化学仪器和用品。
“测试泥土的各项属性。”他答。
“看看能不能满足罂粟的生长吗?”
他分神看她一眼,没回答,但也算是默认了。
“这里的大毒枭不是被抓了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小心仔细的种植罂粟花?”
“罂粟并不等于毒品。”
很有创意的回答!她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如此数量的大规模种植,你要告诉我是用来做调味料的?”
“不行么。”他气定神闲的反问。
“当然可以。所以我可以这麽说吗,这个国家的支柱产业是出口食用香料?”
“上官小姐。”轻易听出话语中的讽刺意味,沈有些怀疑,她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的方式与早些时候完全像变了个人一样。
“怎么?“
虽然因为墨镜的关系他看不到那双令人琢磨不透的眼,但形状优美的唇此刻的姿态绝对是挑衅和不满。
“你的诚惶诚恐呢?小兔子一样容易受惊的单纯无辜呢?和那枚戒指一样也被你弄丢了么?”
很难得的,他说了很长的一段话,这让蔚兮在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之前已经有了诧异。
而这段明明是很具有攻击性的反问,却因为他慢条斯理的从容语调,让她招架的游刃有余。
“别老提我的戒指。说起来我还真是挺舍不得的,整整五克拉的原料呢。至于我的那些好品质,大概是被晒得蒸发了,你瞧这太阳多大呀。”她答的理所当然。
既然他已经看出来昨晚和早上的她只是在演戏,那她也犯不着再装模作样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你应该呆在房间里。”
收拾着地上的东西,他不算热衷的提出建议。
“被晒死也好过被闷死呀。对了,沈先生,请问人呢?为什么整个宫殿死气沉沉的?”
“这段时间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明智的人都会选择留在室内。”除了他得做事必须出来之外。
墨镜后面的双眸缓缓眯了起来,这人说话还真是一点都不讲究!
“我很高兴有人同我一样不明智。”她说的有些咬牙。
而沈已经收拾好东西,完全没有察觉或者就算察觉了也不想理会她的咬牙,起身径自往宫殿走去。
她默默跟着,趁机对皇宫的结构路线做一次熟悉。
午后两点,整座宫殿都在午休中,每一个角落,都安静的不可思议。
两个脚步声响起在空荡荡的厅廊,一个沉稳,一个轻盈。
“刚才那条河的对岸是什么地方?”
难得逮到解闷对象的蔚兮很尽职的充当话题的开发者,谁让对方是个太过寡言的家伙。
“杰里科。“他手捧着玻璃盒,专注的走自己的路。
“大毒枭的老巢?”
刚握上门把的手顿了顿,回头看了眼紧跟在身后的女人,眼中闪过戒慎。
“你似乎对他很有兴趣。”
“大毒枭这个词神秘色彩太浓烈了,是人都会好奇的。”
蔚兮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跟随他走进一间采光相当不错的房间……哦不。
明眸在室内一番流转,粉色唇畔染上了兴味十足的笑意。或者她该称这为实验室。
“原来你是位化学家呀,沈先生。”
她拿下大墨镜,浏览着房间中一排银色台面上的各种器皿和设备。
一个别致的玻璃瓶子吸引力她的注意,很小,很精致,里面盛放着八分满的深色液体。
她拿起来,准备打开圆圆的木质小盖子。
“别。”
黝亮的大手突然伸过来,有力的扣住了她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烫人温度让蔚兮愣了两秒,在情绪恢复之前,他已经收回了手。
看着那只手将小玻璃瓶从她手中取走,再放进似乎是它专属的小架子,那架子上放着更大一号的几个瓶子,里面的液体似乎是一样的。
她眼神闪着疑惑。
“这是什么?”
“精油。”他淡淡的答。
“那为什么不能碰?”
沈默默收拾着玻璃盒中的东西,将它们清洗,擦干,放回原位。
“没有经过稀释,百分之百的罂粟果原液,你自己想象。”
澄澈的眸子闪烁着惊异的光芒。罂粟果实原液……那不就是液态的鸦片!
俏脸僵了僵,因为那自行想象的画面。而后是浓浓的不解和不敢置信。
“你要这个做什么?”
自制毒品?!不会,这个男人不像那种人,她没道理看错的!
听出话中的质问,沈终于愿意分神正眼看她。
清明的黑对上那双澄澈,沈发现那双眼中第一次有了可以称为正经的情绪。而那份正经令他微微怔然。
他正欲开口说什么,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间的门被仓促的打开了。
一名士兵站在那里,看到房间里面的人之后紧张的面部表情立刻放松了。
“沈先生,国王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