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 2(1 / 1)
国王命令一下,两人身后的士兵立刻伸手拉人……
“等等。”
房间里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同样是纯正的中文。
伊萨克停下脚步,三人同时看向声音来处。
沙发的右后方,在灯光找不到的墙边,倚着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
挥手先制止了士兵的动作,他问:“怎麽了,沈。”
“恐怕你不能动她。”那个声音沉沉的说着。
凤眼危险的眯了起来,“什么意思?”
那人举步,慢慢走出黑暗。他戴着一张简单的白色面具,与那位国王华丽到不行的薄瓷面具形成强烈的对比。
男人径直走到V的跟前,停顿了两秒,面具后面的漆黑星眸仔细的审视着V,令她忍不住撇开头去。
而下颚突然遭受的力道令她惊呼了一声。
男人用拇指和食指扳正了她的脸,淡淡开口:“名字。”
V茫然的回望他,似乎没办法理解他的话。
下颚上的力道又强了些,在不至于弄痛她的情况下,有效的刺激了她的神经。
男人的语调依旧轻而淡。
“说你的名字。”
她颤抖着开口:“Vanessa。”
“中文。”
“上,上官蔚兮。”
她用可怜兮兮的语调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下颚的力道陡然消失。
如果说前一秒苏和伊萨克仍在疑惑沈的动机,这个名字说出来之后,两人同时彻悟了。
苏不敢置信的看着身边一脸不知所措的少女。而伊萨克那涂着银色唇彩的薄唇则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她是上官鹰的孙女。”喃喃自语着,伊萨克示意蔚兮身后的士兵给少女松绑。
“你们认识我爷爷?”察觉到对方态度的变化,少女惊慌的神情单纯的多了一丝欢喜。
伊萨克快步上前,而那个叫做沈的男人则不动声色的退到他身后。
“当然!事实上,他还是我们历来邀请的贵客。只可惜老人家从未出席。不过,你来了也是一样。”
“是,是么。所以,你们不会杀我了?”她问的小心翼翼,双手拘谨的相互揉着被绑红的手腕。
伊萨克造作的弯腰行了个欧洲宫廷礼,脸上换了安抚的笑意:“亲爱的小姐,刚才的一切都是误会。您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
“那苏呢?你们要把她怎么样?”她想上前给苏松绑,却被伊萨克一个侧身技巧的挡住了。
“上官小姐,苏教授与您不同。”
“不行。苏是我的朋友,你们不能伤害她!既然,既然我是你们的客人,那我的朋友也一样啊!”
“上官小姐,你让我很为难。不是我不想善待苏教授,而是她对我们有太强的敌意。”
这个女人破坏了他几次重要的买卖,要放过她?不可能!
蔚兮正想进一步争取,沉默了有一会的苏突然开口了。
“上官小姐,你不用管我。”苏的语调很冷淡,对蔚兮的称呼也很疏远。
蔚兮显得很震惊,一个箭步上前抓住苏的外套,“苏……”
伊萨克只当是两人因为生死的不同遭遇而导致友情破裂,薄唇再次划出讽刺的弧度。
另一双暗暗注视着一切的眼,则闪过了一丝微妙的光。
“上官小姐,再见。”苏冷淡的后退,她身后的士兵则在伊萨克的手势下将人带出了房间。
蔚兮失落的看着那扇金属大门开了又合上。
“上官小姐。”伊萨克唤回她的注意力,“请允许我派人为您更衣,换下这身,破坏你身份的制服。”
“我……”蔚兮迷茫无措的看着那个金光闪闪的男人。后者不耐烦她的迟钝,直接挥手,两个士兵立刻架着她离开了房间。
房内恢复宁静,伊萨克坐回舒适的沙发,燃起一根雪茄,在烟雾中缓缓的笑了。
“沈,你料的一点没错。第一个闯入陷阱的猎物果然是这个女人。”
而那个叫沈的男人则不知何时已经退回了暗处。
“苏繁羽对文物的热爱近乎冲动,也最痛恨文物走私行为。如果她知道非洲最大的文物走私基地在哪,一定会什麽都不顾的冲过来。”
“竟然还给我送了个上官蔚兮来。这算不算是天要助我?”
那端略沉吟。
“她出现的太突然。时机也太特别。另外,她又怎麽会那么巧合的跟上了苏繁羽。”
“确实巧。不是有句话,叫做无巧不成书。”
“上官鹰对私事的保密相当严格,关于上官蔚兮的资料目前乏善可陈,我需要进一步调查。”
“无论如何,我会好好招待这位娇贵的客人。”
如果能借由她获得上官鹰的支持,对他而言绝对是如虎添翼。
“苏繁羽怎么处置?”那端的男人淡淡问了句。
邪恶国王戴满宝石戒指的五指轻松的敲击着沙发靠背。
“我交代了下去给她用‘蝶魅’。让我们美丽的苏教授忘记枯燥的冰冷的文物,好好和我们的士兵们享受一番。”想象着即将到来的情景,他笑得愉悦不已,而后突兀的转为深沉凶狠,“然后放出消息,引那个男人出来!”
两个男人占据房间两个地方,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各有所思。
突然,金属大门被撞开,两人同时被惊醒。
冲进来的士兵满脸惊惶,大声喊到:“报告!囚犯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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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她睡的相当好。
一则是因为许久不曾睡过这么舒适柔软的大床,二则是事情的进展很顺利,非常顺利。
她做事从来不喜欢计划,随性而至,随遇而安。能在随机而变的情况下将任务完成,是最令她感到兴奋的事。从开罗机场开始,她就愉快的体验了上天带来的各种意外惊喜。遇见苏繁羽,跟随她来到阿姆达,在差点被扔进牢房的关头又被认出身份。除了在帮助苏繁羽逃跑上她主动做了点小事之外,一切都没有浪费她一点力气,而且这一路走来比之前T提议的坐飞机要好玩的多了。
晨光透过玻璃窗和白纱窗帘,倾泄了满室的光亮。
带着愉悦的笑意,蔚兮坐在伊萨克为他提供的豪华房间里面豪华大床的床沿,随意翻阅着手中的书籍。
直到某个细微的声音惊动了她的耳朵,而她仍旧端坐,不动声色。
“看起来你睡得很好。”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蔚兮侧首,看到一名陌生男子正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的姿态自在而又散发威胁。
那张脸给人第一感觉是相当清朗。与伊萨克的阴柔鬼魅截然不同,这人的五官,从俊挺的眉形到紧抿的嘴角,处处流露着一股清正而淡雅的气息。在阿姆达这样一个地方,这张脸,令蔚兮觉得相当具有讽刺意味。
很熟悉的声音,但却是不熟悉的长相,所以蔚兮决定,她不认识他。
男子看着她惊惶的站起,膝上的书掉落在地。那张精致的脸蛋在晨光照耀下,显出与昨晚不同的清新。
“你,你是谁?门!我上锁的呀……”
蹙了蹙眉,沈不太相信她的反应。
这个女人绝对不像她所表现的那么单蠢。昨晚他不会看错,苏繁羽的逃跑正是她的杰作。而现在,她却又是那副受惊小兔的模样……
心中浮现了某种想法,他不动声色的观察她,眼角瞄到了地上的书。
“你在看圣经?”很奇怪的品味。
昨晚搜查从她和苏繁羽的落脚处拿来的行李时,他就发现这位小姐的行李中除了衣物,就是整盒整盒各种各样的巧克力,以及这本双语版的圣经,且看起来颇有些年代。
她点头,脑袋保持低垂,只让他瞧见她的发心。
“看到哪了?”
这个问题让蔚兮愣了愣,而后盯着自己脚尖的双眼闪过一道促狭的光芒。
“一切……“她咽了咽口水,像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而却没有做好准备的孩子一样紧张,”一切的男孩,你们要丢到河里……一切的女孩,你们要留存她的性命。”
他的眉意外的高高挑起。眼前低垂臻首的女人让心中的想法更加肯定。
不是说,擅长低头的女人,是最难测的么。
昨晚他通过自己的所有渠道都没能调查到除了姓名性别年龄照片之外的任何资料,她出现的原因不明,目的不明,是敌是友更不明。情况有些出乎他的控制,所以他才会一反常态主动来找她,他需要确定一些事情……而她显然不急于行动,热衷着角色扮演的游戏,那他也用不着那么着急,虽然他的时间并不多了。
“早餐已经准备好,我带你去餐厅。”他说着编造的来意。
“哦,哦。好的。”她应的仓皇,快步的走向门口。
一只长臂突然横在了她的眼前,止住她前进步伐的同时,差点让她撞到高高的鼻子。
蔚兮暗自吁了口气,瞟了一眼那只黝黑结实的手臂,为自己脆弱的鼻子庆幸万分。
“衣服。”他的声音响在头顶,“你要穿着睡裙和拖鞋去餐厅么。”
俏脸非常适时的泛出了红晕。
“对不起。”飞快后退两步,却因为不小心踩到长长的裙摆而向后仰倒,“啊!”
她当然没有摔倒,他及时伸手扶住了她的腰背,一个收力,止住了她后倒的趋势。而她也顺势被拉到了他身前。两人一下靠得非常近,一股奇特的香气闯入了她的知觉。
瞄到近在眼皮底下的黑色衣料,蔚兮再次暗暗的松了口气,就差那么一点点,她脆弱的鼻子就该撞上这堵看起来相当有质感的铜墙了。
“小心一点。”头顶上的声音淡淡飘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谢谢。”她感激的道谢,转身走向更衣间。
背对男子的脸敛了惶恐多了玩味。这个男人相当难测,情绪隐藏的那么深,仿佛任何意外情况的出现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想把他琢磨清楚,会是个大挑战。
想到这,红唇弯了起来。看来这次阿姆达之行不会太无聊!
“上官小姐。”门口又传来那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怎麽了?”
沈看着她转身,一脸的戒慎,又带了点羞愧。似乎是她此刻该有的表情。但他一点都不觉得正常,相反的,他很想知道刚才背对着他的时候,那张小脸是什么样的神情。
“你的戒指呢?”他非常自然的问。
思维滞了滞,而脸上已经表现出了适当的疑惑。
“什么戒指?”
“昨晚戴在你左手食指的钻戒。样式看起来非常独特。”他淡淡的解释着。
那枚戒指在她接触了苏繁羽之后就不见了,依他判断,正是那钻石独特的切割造型帮助苏繁羽割开了绳子。
他紧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一丝情绪的变化。
果然被他发现了!
蔚兮低下头去,肢体语言表示她很不安:“它不见了。我想,我可能把它弄丢在什么地方了。”
她的答案闪烁其词,摆明了承认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
而沈的表情却更复杂了,他开始怀疑,眼前的上官蔚兮确实就是她所表现的那样,昨晚的行为只不过是为了救人突然有的勇气而已。但让他有这样的动摇,会不会就是真正的上官蔚兮想要的结果呢?
眉心意外的打了个结。他被困住了。
而站在那儿双手后背头低垂的局促人儿,却在他看不到的背后比出了一个“V”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