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第59章 请叫我龙夫人(1 / 1)
夕看了我半晌不语。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怎么跟你说了这许多的话,你还是没明白呢。”
可是,不是说魔界想要抓我,就是因为要我的血么?他们派了夕来,定是知道了我跟夕的关系。而且,如果不是夕,我这条小命早报销了。……现下,由他取了去也算平白赚了些与碧仁在一起的时光,不应有恨。
“你不必内疚。不管你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帮了我,在我心里,你也是温暖的所在。我早就将你当朋友。……如果这一天迟早要来,是你来,我心里也会多些许安慰。”
“唉,笨女人,跟你说话,怎么这样费劲呢?”
啊?他不是这个意思?可是,我只是个普通人,失血量在短时间内超过30%,若不及时输血就会危及生命。难道,……让我分批分次还?真把我当血库用啊?!
说实话,我方才是有点厌世,可是,不代表我就想死啊。……大概人就是这样,刚刚还在无病呻吟,即刻要挂了,心里便会有很多的牵挂。……如果能够不死,当血库我也愿意啊。只要还上,不就又可以活蹦乱跳了么?
我压下狂跳的心,小心地求证。“一下子掉一半血……我自然就挂了啦。”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说要你这样还?”夕生气地说。
任谁突然间惊闻自己的死讯都不会十分冷静。而一旦红色警报解除,我的脑子也不是浆糊。我开始冷静地回想一遍夕跟我说的话。
第一,夕一直在问我对非良的心意。还说,让我听完再做决定。……什么决定?
第二,夕对那个上官逸痴心得很,却好似平静地接受了他与非良的事情。
第三,那个上官逸对非良极好,用情颇深。没有他,非良也许便烟消云散了。
第四,上官逸与非良纠缠如此之深,非良欠下的……情债,恐不是一两句感谢可以结清。
“我明白了。你是要我退出……”
“是。……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或许并不公平。但凭心而论,你跟非良,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有难以逾越的距离。逆天而行的事情,只做得一次罢,万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做。而且,这样的结果也已是他能承受的极限。更何况,现在非良已入魔道,再不能回头,他不可能修仙了。……你们在一起也不会有结果。何必徒增不快乐?不如及早放手罢。纠缠得这样久,也够了。难不成真的要闹到神形俱灭?还有,你放心,魔界以后都不会再动你。动了你而伤了非良,逸已经后悔得不得了。”
我没有听懂他说的这些话,什么逆天而行,什么神形俱灭。说实话,在听到他那个“是”开始,我心里就如塌了一角般失了往日的平衡。只要想到以后再不能与他轻言浅笑,再不能跟他打打闹闹,我的心就抽作了一团。
这个世界上最懂我,能一两句话就点中我死穴,能逗得我哭也闹得我笑,在他面前我不用装,可以最本色存在,有时让人恨得牙痒痒,有时也感动得无以复加,损人花招品种繁多,时常耍点小聪明,有时幼稚有时深沉……但不管怎样,最后被我害得几乎神形俱灭,仍肯对我舍命相护的非良,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
如果没有我,你会平安而快乐。我为什么不能成全呢?
“你在说什么啊。真好笑。……我跟他之间根本就不存在放手不放手,好不好啦?根本就还没开始过啦。”
“你说什么?”眼前一花,一个与我一般大小的黑影悬空着立在我身前。
定睛一看,上官逸?……原来一直躲在一边偷听么?
“我只是非良捉回来的一个小奴罢了。照顾他衣食起居。……却原来还搞错了,小蝶才是需要以身抵债给他当小奴的那个。……我跟他便没有任何关系了。”
夕看着我,眼里有淡淡地悲哀。上官逸却不动声色。
“非对你却是极好的。你能就这样放下么?”
“那只是非良对小奴的情结罢了。……他对青芒和小蝶也是很好的。若是你肯屈尊给他做小奴,说不定他也会对你另眼相看。”不知道为什么我话里有浓浓的醋意。
“若是能换得他回头,我又有什么不肯为他做的呢?”他倒是一派平和。顿了顿,他复又问,“我让夕来,也并是要胁迫你,只是想听你的意思。何况,我也向非保证过再不会动你。你若对他有意,我……也不会介意。”
什么?!你,你竟肯……?
他像是明白我未问出口的话,“是。……只要能守在他身边已足够。他愿意做什么,我都不会插手。”
夕脸上失了颜色,一片惨淡。
我明白夕的感受。若上官逸都肯做人家的附属,那这附属的附属……又算什么呢。我却是突然被他将了一军。易地处之,我……必是做不到这样。许是我道行终是浅了罢,看了这样多的文,几乎过了N种喜乐人生,却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如果自己面临这样的选择,会怎么抉择。
“很佩服你的勇气和用心。……却是这番话,你原也不用对我讲的。”
“为什么?”
“现如今,你该叫我龙夫人了罢。”
“龙夫人?”
“清音早已张榜天下。莫不是你天天窝居在家,未曾出门?”
“榜?”他回头看夕。
夕也是一愣。随即伸手往空中一抓,手里多了一物。我定眼一看,正是城门的榜单。
他二人细细读了榜单,复又看了我一眼。而后,默默收了榜。
“对不住,龙夫人。……我等冒昧打搅多时,告辞。”上官逸作了个揖后,拿着榜匆匆转身离去。
夕却定定看我,目中似喜似忧,半晌道,“这样也好。……四爷对你也是极好的。”
我强笑道,“我这样年纪一把又丑怪的人,哪里能配得上他天人之姿,好歹终是不弃。自然感激涕零。”
他摇了摇头,“话不能这样说。”复又叹息道,“往日种种都是过眼云烟,不若珍惜眼前之人。”
我心里堵得慌,低了头。“你们男人都是这样莫名其妙么?……其实,我与他并不算打过如何的交道。他……为何对我这样用心?”
“你也会这样不自信么?”夕一扫整晚的阴郁,真心笑了起来。
“我又凭什么自信。”我叹息,“从小到大,半朵桃花都没有。……到这来后,碰到的人又都是个个比我强上不止千百倍。……我还羡慕你能随心所欲,变化万千呢。”
“我教你可好?”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学吗?”我相信那一刻我定是两眼放光。
夕淡淡笑了,“自然可以的。不过,你要静心修行,看个人悟性,或许百十年后,略有小成……”
“停停停!”我一口打断他的话,“这样久,谁知道我那时还有没有这个兴趣。难道不能……比如,你给我输送点法力,让我走走捷径?”
“你呀……好比,我就是要给你倒点水进来,你也得有个容器吧?你潜心修行就是将自己身体改造得能承受我输送的法力啊……”
“罢了。”我垂头丧气地打断他,“苦行僧的日子,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一会儿又是眼前一亮,“我想到了个好办法!”
“你又想如何?”夕笑。
“譬如,我吃鸡蛋,可是,我并不需要会下蛋啊。……所以,我想要变幻什么,直接找你就好了!”
头上一痛,“哎哟!干什么打我?”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非良要打你头了。”
“为什么啊。”
“你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怎么了嘛。”
“你自己说罢。……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会下蛋的鸡……哎哟!人家只是打个比方嘛!”
“比方也不许!”
说话间,夕随手一拂袖,掉头跳出窗去。
我往后一倒,向茶杯下摔去。正以为这下完菜了,惹了这个魔头,小命不保……却是一个激灵醒过神来。
发现自己正懒懒地趴在桌上。仿佛刚刚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而眼前的蜡烛燃了大半提醒我时光的流逝。
罢了,醒也好,梦也罢。夜深了,上床睡觉才是王道。
我吹了灯,摸黑爬上了床。里里外外都摸了一遍,确定床上只有我一个人,方静静躺了下去。
窗外,月光如水。明日又会是一个艳阳天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