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往事多堪伤(二)(1 / 1)
便在此时,听得一声脆喝。
“墨家子弟听令!”
黑衣人闻言俱是一怔,萧在野亦得空往发声处斜觑一眼,顿时一惊。
原来发声的正是灵儿,手中举了一面流光溢彩的墨玉,说不出的美艳,说不出的诡异之色!
正不知她此举何意,只见数名方才与己交战的黑衣人面上已是变色,口中说道:“是墨玉!是墨家至高无上的信物墨玉!”跟着跪了下来,萧在野心中不觉奇怪,怎地这些墨家子弟竟听命于这墨玉?
便在此时,情形却又有变,仍有两名黑衣人站着未跪下,此时突然发难,喝道:“是什么邪物?竟在此作怪?”说着往灵儿处飞扑过去,手中弯刀亦是迎头劈下。
萧在野大惊失色,飞身上前相救,只阻住其中一人,萧在野此时担心灵儿遇险,下手更不容情,一招致命,这一耽搁,对另一名黑衣人却阻之不及,眼见他扑至灵儿面前。
正心神俱裂之间,只见灵儿身形略动,手往前一递,向她扑去的黑衣人已是一顿,手中弯刀“呛啷”落地,身子亦随着倒了下去。
这一下兔起鹘落,众人均未看见灵儿的举动,但见她一个娇怯怯的姑娘,竟在举手投足之间伤了一名大汉,众人心头俱是大骇!萧在野先是大惊,后是大喜,现在不由大疑,灵儿手中却是何物?
灵儿脆声道:“你等身为墨家子弟,难道不认得这墨玉吗?”众黑衣人再无疑问,翻身跪下,道:“墨家子弟听凭主人发令!”
这一下变动出于众人意料之外,尤其李玄,所带人马多为墨家子弟,此时见大势已去,不退更待何时,反应亦是极快,当即一挥手,除跪下的黑衣人之外,所带数人立即退出石室外,不知去向。
灵儿本意是为救萧在野,此时见他无恙,也不欲赶尽杀绝,萧在野则意在取那“碧蚕蛊母”解毒,见那鼎还在,亦不再追赶。
灵儿举了墨玉,道:“众墨家子弟听令,今后不得再与这些人等纠合一道,若再协同作恶,必不轻饶!”众黑衣人跪伏于地,不敢抬头,只说道:“我等愿誓死追随主人!”
灵儿见众人长跪不起,不禁秀眉微蹙,刚欲说“不必如此!”忽然眼角处睇见萧在野目露焦急之色,向自己打了个手势,意为不可!心中一惊,口中这句话便未说出口,心念一转间,已明白他之意。
微一思忖,心中有了计较,转口道:“好,你们且先随我回去,若有违背誓言者,哼!也不须我多手,你等自当知道结果!”众黑衣人眼现惊色,却俱跪着不敢稍动。
萧在野与众侍卫只看得奇怪不已!
萧在野取了那石桌上的鼎,与众人退出洞外,一路亦是小心在意,只恐那李玄带人伏击,却一路顺利,再未遇敌,众人平安回到石屋之中。
谷芮等人正在担心,见他们平安归来,才放下心来,又见取了那“碧蚕蛊母”回来,更是大喜过望!只是见身后随了一群黑衣人,显是墨家子弟,不由心中惊疑不已,灵儿细说了缘由,
谷芮见翟五一番情绪激动后,更见虚弱,急欲为他解毒,但自己于解蛊毒之术,却不是甚通,当下又问翟五。
翟五与璧儿相认后,心中求生之念又起,闻言道:“我闻知,只要将这‘碧蚕蛊母’置于中蛊之人身旁,饲以鲜血数滴,这‘碧蚕蛊母’便可将身上蛊虫引将出来,蛊虫全仗人血相饲,出了体外便活不长久,自会死去!”
谷芮闻听大喜,忙道:“老偷儿,既然如此,咱们这便为你解蛊!”
翟五微笑点头,道:“又要辛苦你老怪物了!”谷芮道:“咱们之间,还客气什么?”当下将鼎放好,才打开来看。
众人心中好奇,亦都探头去看,只见鼎中卧了只细长的蚕虫,白色中略透了些绿色,也看不出有甚奇异之处。
谷芮怕蛊虫驱出伤及他人,将众人均驱出门外,用刀轻轻割破翟五手指,挤了几滴鲜血,滴入鼎中,鼎中的蚕虫原本懒洋洋地卧着,被血一浸,动了起来…。
众人到了门外,灵儿见一众墨家子弟跟在自己身边,总是不便之至,当下思忖一计,将一众墨家子弟交托于公子任好,着他安置,公子任好见去了一个心腹大患,自是欢喜,忙去安排。
萧在野此时方有暇问灵儿,“为何那墨家子弟见了墨玉竟是如此反应?”灵儿将翟五之言说了一遍,萧在野方才恍然!想及灵儿为自己,竟孤身犯险,心中不由又是甜蜜又是心酸,又是感激又是后怕!心忖:灵儿这一番深情,我萧在野一介山野武夫,怎配消受?若是她有个闪失,我真是悔之晚矣!当下目视灵儿,“你怎能如此冒险?”
灵儿听他话语虽是责备,语气中却疼惜多于责怪,见他目中深情,不觉心慌意乱,低下头道:“你不见我有自保的武器么?”萧在野顿时想起当时所见,奇道:“灵儿,方才在洞中,你是用何手段,竟能在瞬间制服一个大汉?”
灵儿从怀中取出一物,道:“便是此物!”只见是一根闪亮银针,只是粗有两寸,长约五寸,不知是做什么用的?灵儿见他疑惑,说道:“当日我曾见过方姑姑的麻醉枪,心中羡慕,姑姑和我说,针易得,只是其中的麻药却不易制,我一直暗中留心。此次到了这秦岭山中,所见奇妙草药甚多,果然被我找到一物,与书中所记载的茛菪子颇为相似,当地人称天仙子,说是牛羊误食之后,便要昏睡上数日,轻易不敢相触,我采了许多回来,又费了许多心神,才将它制成液汗,然药效不变,只此一滴,便可令一个大人昏睡上数日!”
萧在野闻言,惊奇之余,又不免担心,道:“话虽如此,你也太过冒险了!”灵儿道:“我此前已在动物身上作了试验,确实有效,才敢拿出来用。”
萧在野叹了口气道:“此后不可如此,知道吗?”灵儿听他关心自己,不由抬眼去看,却见萧在野正望着自己,目光中是不加掩饰的深情,心头突突乱跳,轻声问道:“萧大哥,你早已知我所中的是情蛊毒了,是吗?”
萧在野这些日子来一直情苦,此时既已知灵儿蛊毒能解,自是不用再加掩饰,闻言立答道:“是!”
灵儿又问道:“那…那当日,你与那姑娘,也是…?”语声轻微,几不可闻。萧在野日夜盼的便是能与灵儿说个清楚,此时见她面上羞不可遏,更增娇艳之色,目光更是不能稍离,柔声道:“当日都是骗你的,灵儿,你不会怪萧大哥吧?”
灵儿只叫了声“大哥!”便不言语,这一声呼唤,萧在野听在耳中,真是受用之极,知她已是原谅自己,只觉满腔的喜乐简直便要从心中溢了出来,恨不得大喊大叫几声,又恨不得翻上几个跟头,可是此时却什么也作不出来,只是痴痴地看着面前的人儿,浑不知身外何物!
萧潜一直注意着他二人,此时见了儿子面上神色,心中不自禁也为他高兴,脸上漾出笑容。
公子任好将墨家子弟安置完毕,已听过侍卫禀报经过,听得灵儿曾遇险,自是关心非常,忙过来问道:“灵儿姑娘,方才在洞中竟是遇到危险了么?”众人亦都围了过来。
灵儿稍回复自然,微笑道:“有劳大家牵挂,方才是有惊无险,你们看我,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儿吗?”
公子任好看她浅笑盈盈,说不出的妩媚可喜,感觉到有另一道目光的存在,顺着看去,触到萧在野,见了他面上神色,心中不禁“格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