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往事多堪伤(一)(1 / 1)
翟五似是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半晌叹了口气,道:“老怪物,当年你我相遇之时,你可还记得?”谷芮亦被他带入对往事的回忆,说道:“怎会不记得?当年你锦衣华服,高裘大马,前呼后拥,那个场面,那个排场,哼!”
翟五微笑了一下,道:“咱们还真是不打不相识!”
谷芮“哼”了一声道:“当时我就是看不惯你那付样子,才故意冲撞于你!”翟五亦笑道:“可是你不知已被我顺手牵羊,拿了你身上之物!”谷芮道:“事后我马上就知道定是你拿了,可就是找不着你,想不到后来还是遇见!”翟五道:“谁叫你是神医呢?”
一番话听得众人云里雾里,灵儿心中关切墨家消息,不禁问道:“翟爷爷,那墨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翟五道:“我乃是晋国公子,晋献公姬诡诸同父异母的兄弟!”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心中又奇怪不已,怎么堂堂一个晋国公子竟会沦落到偷儿、乞丐的地步?一时之间,谁也不敢打断翟五叙述。
“那还是在与你这个老怪物相识之前,当年因我生性好武,自行组了一只卫队,网罗各色人才,自己也从中学了不少招数!我将这支卫队称作墨家,其中卫士皆称之为墨家子弟!”
说罢抬手举起手中那两半块墨玉,道:“只因我得了这块墨玉,得意之下,才以此命名,这墨玉亦成为我的信物,无论哪个墨家子弟在何时、何地,在何人手中见了这块墨玉,便如见了我一般,定要服从!”
灵儿脑子转得快,心中浮起老大疑问,既然墨家是翟爷爷组建,为何又有参与捉拿、关押他呢?想到便问了出来,众人心中亦存了此疑问,不由都望向翟五。
“到得后来,墨家发展壮大,子弟众多,我也渐渐地极少出面,以至墨家子弟只认这块信物墨玉,却极少认得我!”
众人望着那两块毫不起眼的墨玉,想不到此物竟有此威力?竟能号令墨家子弟!灵儿等人虽见过墨玉合在一起时的光彩夺目,亦是想不到它还有另外的作用。
翟五接着说道:“后来我心伤爱妻之死,灰心之下将这墨玉一分为二,将墨家亦是解散,自己外出流浪!”
“想不到,我惟一的女儿竟然是死在我亲手组建的墨家子弟手中,你们说,这不是我自作孽吗?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呀!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尽力弥补自己的罪过,所幸天可怜见,老天原谅了我这个罪人,教我在临死之前终还能见到亲生孙女一面!”说罢,老泪纵横。璧儿亦跟着哭了起来。
灵儿忽想到萧在野此次亲身涉险,忙问道:“翟爷爷,这块墨玉信物对现下的墨家子弟可还有约束之力?”
翟五一怔,醒悟她话中之意,点头道:“当年凡加入墨家者必要对这墨玉立下血誓,终身不得背叛,想来即便有新人加入,不识此玉,但大多数人应是知道此事,墨玉应是有用!你可是要拿它去…”
灵儿点头道:“灵儿正有此意!请翟爷爷将这墨玉借与灵儿一用,用后必定归还!”翟五点头,将墨玉递过,道:“你尽管拿去一用便是!”
谷芮此时亦明白灵儿所想,惊道:“你是要将这墨玉带去那洞穴之中?”
灵儿点头道:“是的,爷爷,您老人家不要担心,灵儿自有自保能力!”
公子任好亦听明白了,忙道:“灵儿姑娘,我与你同去!”见众人望向自己,忙又说道:“这个团伙现在秦国境内作恶,我任好身为秦国公子,岂能不闻不问?”
灵儿笑道:“不必了!公子乃千金之躯,不应轻身涉险!”见任好还欲说话,又说道:“况公子在此还另有重要之事,我两位爷爷,两位姐妹,还有萧伯父,均在此地,尤其是翟爷爷与萧伯父二人,是从他们手中救出,他们岂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前来加害,还须公子带人在此保护,灵儿才能放心前去!”公子任好被她这么一说,一时倒也无话可说,灵儿见他不语,向他行了一礼道:“如此有劳公子了!”
公子任好只得无奈点头,道:“既如此,我带来的一众侍卫便由你带了去,也好随身保护!”灵儿忖道:原先在此的侍卫已是由萧大哥带了前去,自己若是一人前往,众人定是不许!想到此,便点头道:“好,那将侍卫分成两路,我带其中一半!”
公子任好道:“好!就这样办!”当下将侍卫分了一半,命令道:“你们随灵儿姑娘前去,路上定要好好保护,不得让她有一丝损伤!”公子任好带来的一众侍卫均是他的心腹死士,得令齐声道:“誓死保护灵儿姑娘安全!”
且说萧在野带了人往那山谷的洞穴中去,下去之前,亦是小心谨慎!卧着小船进入那大厅中,四下搜索一遍,已不见昨日被自己点穴的那二人,不知是自己解穴后逃去,还是被人所救,不管如何,总之那些人必已知这石洞的秘密已是泄露,更是提高了警惕!
到了原先关押翟五与自己父亲的石室旁,见石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沿着翟五所指点的方向,果然有一条通道,往前去数百步,果见一稍小的石洞,旁边亦有几个石室,依着翟五所说,找到左侧第一间,石门紧紧地闭着,合了众人之力,用力一推,石门被打开来,只见正中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果然有一只鼎,心中不由一阵激动,上前便欲取了那只鼎。
便在此时,心中警兆忽现,向后退出两步。
只见方才自己立足之处已是突然沉了下去,里面一片漆黑,显是深不见底!若不是自己反应得快,此时已是失足掉落。
思忖未完,听得身后声响,匆忙中一俯身,只听数声惨叫,随同数人已被不知何处射出的飞箭射中,中箭后顿时面色发黑,未挣扎一下,便已倒地死去。
萧在野纵身跳起,口中喝道:“各位小心!”同时往石门后掠去,只听又一阵弦响,顿时又有几名不及反应的兵士被射死,剩下的兵士醒悟过来,纷纷反扑而出。
只听一声朗笑,数十名黑衣人现出身来,手中握弓拉弦,持箭待发,已将这石室团团围住。
萧在野拔出长剑,剩下未死的兵士聚集在他周围,人人持刀戒备,双方一触即发!
“岂能这样对待我们的朋友?”随着一声清脆咤叫,一名年轻男子从黑衣人身后缓缓踱出,模样英俊潇洒,嘴角含了一丝微笑,看上去风流倜傥之至,正是伊罕儿念之恨之的李玄。
萧在野暗叫一声“可惜”,如此俊逸人物,竟然身入邪道!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均不由有相惜之意。
李玄笑道:“好一位英伟丈夫!在下李玄,不知兄台如何称呼?”萧在野亦朗声说道:“好一位俊逸男子!却是可惜了!在下萧在野。”
李玄自是知道他话中“可惜”之意,装作未闻,道:“萧兄大驾到此,不知有何贵干?”萧在野注视着他,道:“我是来取那‘碧蚕蛊母’一用!”
此言一出,黑衣人一阵骚动,李玄举手一挥,声响平息,李玄笑容不变,“那‘碧蚕蛊母’是我族至宝,怎肯轻易给你?”
萧在野亦笑道:“在下乃是为了救人,若不肯相借,萧某只能强取了!”李玄摇头道:“萧兄此言差矣!不要说取那‘碧蚕蛊母’,便是想全身而退,此时只怕亦是不易!不若我们作个交易?”
萧在野沉声道:“什么交易?”
李玄道:“我这洞中原本关了两人,这两人是我族囚犯,囚于此已有多年,日前突然被人救去,此二人对我族关系重大,只要萧兄将他们送回这洞中,我李玄便让你一人全身而退,但是萧兄亦要答应在下,不得泄露此中半点情形!”
萧在野“哦”了一声,指了指自己身后众人,道:“那我带来的这些兄弟呢?”
李玄道:“我信得过萧兄,是以干冒大险,放了萧兄,至于这些人,我李玄却没说信得过,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不是吗?”言下之意是要尽数杀了。
萧在野不怒反笑,道:“承你看得起我萧某,只是你也看错萧某了,我萧某若是那种事到临头,便只顾自己逃命的混蛋,你还会这么看得起我吗?”
李玄一怔,道:“萧兄以为你能挡得了这些飞箭吗?”
萧在野扬眉道:“那可得一试才知!”说着,身影已然欺了过去,长剑舞处,“铮铮”数声,众黑衣人俱愕在当场,手中弓弦已俱被挑断,弦既断,自是无法发箭。这也是萧在野高明之处,他知黑衣人全神戒备,自己若是攻向人身,定然无法一举伤了他们,但却不防自己会先削断弓弦,是以一击得手!
黑衣人手中弓箭既已失去作用,众侍卫立即拔刀上前,黑衣人反应亦是极快,扔下手中弓箭,拔出随身弯刀,双方一片混战!
数十名黑衣人将萧在野团团围住,不近身交战,只是绕着他,一击即退,萧在野一人独斗数十名对手,也颇感吃力,耳中听得所带兵士不时发出一声惨叫,显是遭了不幸,心中明白,这些人只是要缠着他,不教他有空抽出手去相救,心下大怒,手中长剑更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