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再谱杏林章(一)(1 / 1)
幸喜此后一路平安无事,行了月余,已过了洛河,进入秦国境内,众人心里均暗放下心来。
谷芮暗自心焦,这秦国地大,要往何处去找翟五?伊罕儿亦是不知那客商来自何地,众人商议后,决定从秦国边界开始一路寻访。
商议已定,便任马车缓缓而行,每到一处市镇均作停留。如此一来,便行得慢了。这一日到了大荔城郊。
此时已是初春,天气渐已转暖,山谷田野间野花开放,送来阵阵清香。山坡上积雪渐渐融化,汇成小溪流下山来,溪水中偶尔挟着一些细小未融的冰块,铮铮有声。
众人都从车上下来,缓步而行,尽情领略这山光春意。
走了一阵,望见前方有一小村落,掩映在山脚下,行了这半日,众人都觉口渴腹饥,伊罕儿提议到前方村子中暂歇一歇脚,顺便做些热乎的食物,以慰口腹之欲!
一路走去,却甚是奇怪,只觉人迹稀少,竟不闻鸡犬之声!
走近村前,方见到一人正荷锄往外走,一见众人竟似吓了一跳,转身便欲后逃。伊罕儿气不过,“难道我们是妖魔鬼怪么?竟怕得这样厉害!”
灵儿心细,心中暗觉不对劲,萧在野已大步上前,拦在那人跟前,拱手作礼道:“这位大叔,我们是过路的客人,想借个火,做个饭,不知可否方便!”那人一听他们是路过此地,惊魂未定地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萧在野认真答道:“我们是从晋国来到这秦国。”
那人好似大大松了口气,忙说道:“好,好,从晋国来便好,这样吧,我带各位到我家去生火做饭!”
到了那人家中,又叫起妻子,帮忙做饭,甚是热情,众人见他一听是从晋国来,态度马上大为改变,心中俱是起疑,伊罕儿心直口快,问了出来。
一问之下,那人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便是不问,我亦是要与你们说起。我问你们,各位可是要往何处?”
伊罕儿道:“前方说是大荔城,我们欲往那处去。”那人大惊道:“万万不可!我劝你们还是罢了此念,由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千万不可到那大荔城去。”
灵儿奇道:“为何不可前去?”
那人道:“各位有所不知,近一个月来,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大荔城中百姓接二连三地暴病死去,一户中只要有一个得病,往往这一户都死绝了,剩下未死者纷纷逃出城去,也是怪了,逃到哪个村子,那个村子便又接二连三地死人,甚是可怕,现下无一个村子敢收留外人,适才我还道你们是从那处而来。”
众人这才明白,却又新增了疑惑,难道这大荔城真是中了什么邪不成?萧在野想起当日小山村中遭遇,不由望向灵儿。
灵儿知他心中欲询是否与上前所见相同,心中却也不敢妄下断语。思忖片刻,道:“若是中毒,却不大象,这人离了村子,应不致再触及毒物,怎会牵累他人?恐怕其中另有原因,须得到那处见了才知!”
谷芮知她心意,心中不免担心,叫了声“灵儿…”。
灵儿闻言转头道:“爷爷,你勿需担心,灵儿一人前去便可,我自会照顾自己!”心中却想,万一我不幸死了,不知萧大哥会不会为己伤心?旋即又想到,我想这许多作什么?我应该不再想着他才是。
可是一念既起,又哪里按得住?目光不由已转了过去。却见萧在野正望着自己,目光中又是怜惜又是担心,不敢多看,忙转开眼去。
伊罕儿已叫了起来,“灵儿妹妹,你可太小瞧我们了,要去便大伙都去,是不是?”萧在野与谷芮已同时应道:“正是如此!”
灵儿目光转到被救的母女二人身上,道:“城中凶险,你们两个便不要去了。”
小女孩璧儿这几日与众人相处,心中已生亲近之意,叫道:“灵姐姐,伊姐姐,不要把璧儿扔下,璧儿要与你们同去!”璧儿的母亲自称夫家姓安,众人便称她为安婶,此时却甚是犹疑不决。
先前那村夫听得目瞪口呆,只见众人都是往外跑,不意竟有人往绝境去,还争先恐后地惟恐落下自己。又再劝了几句,众人主意已定,哪里肯听。
当日拟在那村夫家住上一夜,第二日便入城,入夜时分,灵儿见璧儿已入睡,悄声对安婶劝道:“这大荔城中不知究竟,你带着璧儿,终究是放心不下,不如在此地稍做安歇,此地属秦国,料得那些杀手一时亦找不到此处,若是城中无事,再转回来接你们,你看可好?”
安婶叹了口气道:“你们救了我们母女的性命,按理说水里火里,再多凶险亦应与众人共患难,只是我家中只余璧儿这一骨肉,我再不能教她出甚意外,我…”心中自是迟疑。
灵儿柔声道:“大家心中都明了,断不会有谁人怪你?”安婶复又说道:“我只怕璧儿舍不得你们。”灵儿沉吟道:“不如趁她睡着,我们早些起身上路,等她醒来,我们已去得远了,到时你再好言劝慰她便是,若是无事,我们自当会回来相会。”
安婶忖了片刻,点头道:“这样也好,你们去那大荔城中可千万要小心为是!”
未等天明,众人悄悄起身往大荔城中而去。到了城外时,天空尚灰蒙蒙的,像飘着丝丝细雨,若有若无。
城外几株大树尚未抽出新芽,光秃秃的枝杈,向灰白的苍穹伸展着四肢,更显格外凄冷、萧条。
到了城中,果见所言非虚,家家关门,室室闭户,毫无生气,一派凄凉景象!
马车驶入城中,只听得马蹄声“的、的…”,却无另外声响,四周一派寂静,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显见此前甚是繁华,此时空余斜插着的旗帜在风中飘荡。到了一个客栈门口,亦是门板紧闭。
萧在野跳下马来,在门板上拍了几下,朗声叫道:“里面有人吗?我们要住店!”
半晌,门被开了一条缝,探出一个头来,无力地说道:“我们不开门…”话未说完,伊罕儿已笑道:“我们远路而来,想在你这店中住上一晚,店钱自不会少了你的。”
门内那人闻言惊道:“你们是从外地来吗?还是快快离开这里,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这城内是万万住不得人!”
伊罕儿道:“我偏要住你这店。”说着,一把将门用力推开。
门人那人万料不到她会如此,见此跺脚道:“非是我们不肯留,而是如今这大荔城内有邪气,沾上了便摆不脱,看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何苦送命在此?我却是一片好心。”
灵儿上前道:“多谢这位大叔好意,我们既然来此,便不怕这什么邪气,若无其它不便,便请开门让我们住下。”
这话说了出来,那人倒是一怔,原以为她们不知这城中情况,故好意告之,哪知知道后还是要住,这是自己硬要送命,自己也无法可想。
“既然如此,这许多空房,你们随意挑上几间住下吧,厨房在后头,要做饭喝水,自己解决,一切自理!”
伊罕儿正要发怒,斥上几句,灵儿上前拉了她手,摇头阻止。
灵儿向那人问道:“这位大叔,请问这城中邪气是从何而来?”那人叹了口气,心想,你们这时才想要问,却不太迟,想必听了以后定然仓惶而去,再不敢留,先前还怪我多嘴,罢了,我也不必与你们争这口闲气。
“事起一月前,这城中先有一人得病,先是高热,看遍这城中的大夫,仍不见好,过了几日,神昏谵语,说是作了许多亏心之事,如今上天索命云云,不到一日即便死去,众人都道是胡言乱语,不料过了几日,家中数口均发病而亡,又过得几日,连为他看过病的大夫亦是发病,口中兀自说道:‘悔不该…’,当日便死了,下面的话却没说出来。”
“这一来,城中人心惶惶,都道是上天要来索那作多亏心事之人。”
伊罕儿奇怪道:“那大夫为人看病,又是什么亏心之事?”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