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两相望(二)(1 / 1)
听到动静,门外有人走了进来,喜道:“这位公子醒了!快去告诉咱们公子!”萧在野口中干渴,说道:“我要喝水…水!”
马上有杯水便递到他嘴前,萧在野接过,一口气喝了下去,才觉得好受了些,转头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那侍儿还未答话,萧在野便听到门外一个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萧兄终于醒了!”随着声音,走进来一位翩翩男子,却正是之前结交的秦公子任好,忙起身见礼。
公子任好见他这么快便恢复,笑道:“萧兄真是好酒量,喝了三日酒,竟然只醉了一天,即便清醒!”萧在野只有苦笑。
两人步出屋外,公子任好带萧在野到一座亭子中坐定,亭中早已摆好水果、点心,两人坐下,公子任好说道:“自那日一见,在下便对萧兄不胜仰慕,不知萧兄可否愿意结交我这个朋友?”
萧在野说道:“公子人中龙凤,小民也是仰慕得紧,只怕是我高攀了。”公子任好道:“说什么高攀?你我朋友相交贵在相知,萧兄难道是那迂腐之人吗?”
萧在野见他说得诚恳,便道:“在野谨遵便是。”公子任好这才转喜,想起一事,便问道:“几日前我曾去造访灵儿姑娘,想当面谢她,却听说她身体染恙,不知近日可好些了?”
萧在野听到灵儿二字,心中一痛,摇头道:“我也不知她怎样?想必是好些了!”心想她只要不看到我,便不会毒发,又有谷神医在旁,此时必定好些了。
公子任好这才想起萧在野已在外喝了三日酒,难怪那日不曾见他,便问道:“不知萧兄何以会连着喝上三日酒?可是有什么为难之事?不知小弟能否帮得上忙?”
萧在野黯然心想:灵儿中了情蛊毒之事,我又怎能对你说?说了你也是帮不上忙。摇头道:“在下的一点私事,就不劳公子了。”
公子任好心中略奇:难道他是为了灵儿姑娘的生病而发愁不成,如果为此,为何不守在一旁,却要去喝酒?见他不愿说,也不勉强,说道:“萧兄只要有用得着小弟之处,只要开口,我必尽我所能!”萧在野谢过。
公子任好忽叹口气,道:“相聚何其短!我与萧兄一见如故,却只能聚首这半日。”
萧在野奇道:“怎么,公子要离开这儿吗?”
公子任好道:“我在外已游历多日,父王惦念,已催促多次,如今思念成疾,我不得不归!今后只怕不易相见。”
萧在野听他这么一说,不由想起自己的父亲,此时下落未知,母亲却正倚门盼儿归去,自己一事无成,寻父未着,心爱女子又不能相聚片刻,只觉天地间再无如自己这般无用之人!
公子任好见他忽默然不语,反劝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任好能得与萧兄相识,也是一件幸事!”萧在野忍不住喃喃说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无不散的筵席!”想起自己与灵儿再无缘相守,心中大恸!
公子任好见他神色惨然,不知他心中所想,便道:“今后萧兄与灵儿姑娘若得暇能到我秦国一游,任好必尽地主之谊!”
萧在野听他提及灵儿,黯然神伤:若我能与灵儿一起四处游历,真是神仙眷侣!只怕是此生无望。
两人道别,萧在野随意漫步,不知不觉间又走到思归苑前,门前侍卫却似不认得自己一般,看也不看一眼,心中奇怪,无意间用手一摸面颊才恍然:我此时这等模样,只怕连灵儿也认不出我来。
想起灵儿,心中一震,心想:这几日在外,灵儿不知怎样了,她不见我,不知可有问起?随即又想:问起又如何?自己还能见她吗?只怕又惹得她毒发。
想起灵儿毒发之时所受的痛苦,心中大恸:我怎可令她身受此等苦楚,不,不,我宁可自己受苦,也不要灵儿再次毒发。
萧在野生生地收住脚步,心中却抑制不住见面的渴望,忖道:我只偷偷地看她,看她一眼就好,她看不到我,就不致引发蛊毒!主意一定,便盼望天能马上黑下来,心中焦急不已。好不容易等到天黑,便往思归苑中掠去。
萧在野对这苑中环境本就熟悉,只几个起落,便到了灵儿居处,悄悄绕到窗外,向里张望。自己日思夜想的少女正托腮坐在桌前,不知窗外有人。
不久听得脚步声响,却是谷芮进来了,他搭过脉,说道:“灵儿,你身子刚好一点,得早些歇息了!”灵儿应道:“爷爷,我这就睡了,你也早些睡吧。”
谷芮见她应了,方点头出去。过了多时,灵儿仍是坐在那里,没有一点要睡的意思,萧在野心中暗暗着急,却无法可想,只在窗外守着她。
这一守就守到天亮,萧在野怕人发现,悄悄退走,此后便夜夜前来窗外探望,见她未再毒发,心中颇是欣慰。
这日灵儿在房中吟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萧在野在窗外听得情思澎湃,又听她低声叫着“大哥”,不由心中激荡,张口便想应声,终于又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过了许久,灵儿终耐不住睡意,伏在桌上睡去,萧在野悄悄地走了进去,见她嘴角微向上扬,显是梦中甚是愉悦!
萧在野痴痴地看着她,忽见灵儿全身微颤,似觉寒冷,萧在野惊觉夜风袭人,忙为她披上一袭衣衫,良久方离去。
他却不知暗处正有一人注视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同情、怜惜、悲悯、赞许等诸多复杂的神色。见萧在野离去,那人缓缓走了出来,却是方婧。
方婧早觉到苑中有人闯了进来,布置人手埋伏,不料却发现是萧在野,沉吟片刻,便召人吩咐下去,以后萧在野来便当未见,尽量让他方便。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知萧在野本就住这苑中,又得主子如此吩咐,自是遵命而行。
灵儿醒来,发现自己身上披着衣衫,惊忖道:难道是大哥来过?只是他怎不等自己醒来就走?转念又暗恨自己怎么竟会睡去,以至大哥来了都不知!一时之间,手拿了那件衣衫怔怔出神。
方婧走了进来,见她神色便知,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放下手中食盒,柔声道:“灵儿,你怎么伏在桌上睡了一夜?”
灵儿心惊道:姑姑怎么知道?难道这衣衫是她为我披上的,而不是大哥?惊疑不定,眼望着方婧。
方婧故作无意道:“本想把你放到床上,见你睡得香甜,又怕反吵醒了你!”
灵儿确定披衣是姑姑无疑,心中轻呼:大哥,怎不是你?想起姑姑在旁,强忍着,抬头说道:“多谢姑姑!”
方婧心中怜惜,装作无事,说道:“灵儿,姑姑带了早餐过来,快吃了吧。”灵儿本想说不吃,见她一番心意不忍拒绝,便道:“姑姑,先放着吧,等会儿我再吃。”方婧不忍再催,轻摇头出去了。
灵儿静坐了片刻,起身往萧在野居处而去,只见屋中摆设整齐,显是未有人用过,不禁心中失望:大哥,你去了哪里?
默默回转屋中,拿出那管绿竹箫,轻轻抚摸,谷芮进来见她如此,也是无法可想,为她搭过脉,心中暗忖:这毒虽暂抑住不发,怎的这脉却这样奇怪!当下皱眉不语,灵儿也浑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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