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心明了（1 / 1）
缘分是本书，翻得不经意会错过，读得太认真会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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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半天，拿起电话又放下，反复若干次后，谢嘉终于拨出了烂熟于心的号码。
可是接电话的不是曾煜佳，刘助理说她去洗手间了。
去洗手间？哭了？“等她回来让她到我这来一趟。”谢嘉公事的口吻说道。
放下电话，谢嘉惴惴不安。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发誓不是那个意思。他是心疼她的身体，他……真不是那个意思。
等待，谢嘉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该怎么跟她说呢？他脑袋里乱糟糟的，平时缜密的思维此时此刻像被猫玩过的毛线团一样，完全理不出头绪。
敲门声响起，先是一条缝，然后才缓缓打开。曾煜佳背着包包，委屈地低着头侧身挤进来。
“煜佳，”谢嘉慌忙起身低声用生活中的口吻唤她，三步并作两步关上门，“生气啦？”他柔和的声线说着无措的话。
曾煜佳不说话，眼圈红红的，依旧低着头不想让他看到伤心的模样。
“厄……刚才……我话说重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是觉得你熬夜加班太伤身体，说呀，说呀，谢嘉心里催着自己，可嘴巴就是不听使唤，怎么都说不出。
“哥哥不用解释了，我知道是我给你们添了无谓的麻烦，对不起。”曾煜佳盯着自己的鞋，恹恹地说，鼻音很重，“我这就走，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你写的材料我也看了，受益匪浅。谢谢哥哥！”说到最后一句谢谢，又哽咽地变了声调。
“不是，不是的，煜佳你听我说……”谢嘉一听她要走，更加慌乱了，“小星说不让我拿你当廉价劳动力，可是你熬夜整理材料，我……我是因为这个，觉得……你受委屈了。”这话好像只能说成这个样子。
用手随便抹了两下眼泪，曾煜佳抬起头，勇敢地对上谢嘉的目光，“如果是这个原因，我可以解释。一，我确实喜欢晚上安静的时候写东西，我没有你那么厉害，只有晚上，我的思路才连贯。二、刘助理这几天一直担心我做了那么多她分内的工作，你会因此觉得她多余把她辞退，所以我才骗你。我承认，骗你是我的不对，而且……我的到来打扰了身边的同事。哥哥，我想我还是走比较好。”
见着曾煜佳大大的眼睛泪水汪汪，谢嘉的心都要碎了。这种感觉他体会过，在小星开心地告诉她她恋爱了的时候，在小星跟周志琦结婚的时候，在小星说爱上方啸坤的时候。
原来，这就是爱么？难道他真的从之前的纠缠中走出来了？是妹妹拯救了他么？从此他可以如愿地不必相亲，自己顺着感觉寻找适合的爱人了么？
有了这种判断，谢嘉觉得很高兴，但眼前这关实在不好过，他居然对这个小泪人手足无措。
说完了话没有收到谢嘉的任何言语反应，曾煜佳心想他终究是对她没有感觉的，不禁失落万分。
换作别人对她说那样的话，就凭她这性格，早都顶回去了。可是面对谢嘉，只有委屈。
卫生间里，她拿着纸巾抹泪，恨自己没出息。追人家的时候，人家不耐烦地恶语相向，现在好不容易能平静交往了，还是不招人待见。既然这样，不如离开，都乐得清静。
“可是……”谢嘉蠕动着嘴唇，“研讨会发言用的幻灯片我还没做呢，想让你帮我。”
“行，”曾煜佳满口答应下来，就是离开也得有风度，“等你稿子定了，给我打电话。打扰了，哥哥再见。”说完转身离去。
谢嘉愣愣地站在原地，等从莫名的情绪中反应过来，他发现曾煜佳已经消失不见。悄悄走出门看着她曾经工作的位子，空荡荡的，如同他此时的心。
下班前，谢嘉接到妹妹的电话。起先以为是来控告他的，却没听出有什么特殊的语气，只是叫他去御星吃饭。
他迎着夕阳没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发呆，被指间的香烟燃到尽头烫到，吃痛地甩掉，拒绝了小星的邀请。
这辈子他好像还没对哪个女人说过“我爱你”、“我喜欢你”这样肉麻的话。对小星，这么多年都说不出口；对夏贝晞，总算想说了，却没了机会。现在对曾煜佳这丫头，好像总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不是不想说，而是怕说出来她会看不起。
凭什么我喜欢你的时候，你不计后果地拒绝，连想都不想；凭什么我可以用平常心对待你的时候，你却有脸反过头来对我说喜欢？
谢嘉叹气，天色渐渐黯下来，他的世界也黑了，又黑了。现在只剩下一丝希望，就是让曾煜佳给他做幻灯片，以此作为接近她的机会和理由。
这是关乎他未来的唯一亮光。
回到家，曾煜佳打算剩下的一个月时间什么都不做了，也做不成什么了。为着面子帮谢嘉做个幻灯片之余，她打算听爸爸的话，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于是吃过饭，趁爸爸今天没有案子，她装作很随意地问，“爸，办公室王阿姨说的那个公交分局的小伙儿，怎么样啊？”
老曾一听女儿提起这事，虽然是无可奈何的口吻，但也总比刀枪不入的时候强，他立马来了精神，“想见见？”
“嗯。”曾煜佳点头确定，谢嘉还是那样对她，不如另找个人试试，说不定也有感觉，这样，对他就可以放下了，“人家知道我是您女儿吗？”
老曾本来乐成花的脸突然皱成了一疙瘩，“怎么？当我的女儿这么见不得人？”
听到爸爸不悦的声音，曾煜佳才发觉话说得过于简洁了，赶紧陪笑，好言解释，“不是，做您的女儿可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是问他知道我是曾局长的女儿么？”
老曾噗嗤一笑，用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这小脑瓜想的东西还不少，我嘱咐过王主任了，不让她说。”
那就好，曾煜佳舒了一口气，不然她可不会分辨人家爱的究竟是她，还是她爸，“那就见见吧。”
见面地点在离家很远的茶座，曾煜佳看着面前阳光的男孩子，噙着礼貌的微笑，寒暄。
这男孩大她一岁，个子中等偏高，但没有谢嘉高。身材匀称，坐姿也端正，但没有谢嘉的骨骼轮廓，稍显单薄。皮肤白皙，柳眉凤目，虽然长得很顺眼，但没有谢嘉显得那么男人味十足。说话还算好吧，谦逊随和，但总觉得没有谢嘉成熟……
打住打住，曾煜佳你这是干嘛，凭什么把人家这么纯良的孩子各个方面都跟谢嘉比呀？！曾煜佳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赶紧甩甩头。
“怎么了？不舒服么？”男孩问。
“哦不是，我是想说我现在还上着学呢，我们能先不着急么？”她胡乱找了个还说得过去的理由。
“呵呵没事，谁也不是一见面就冲着谈恋爱结婚来的，从朋友做起，我觉得最好。”
好好，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过了几天，谢嘉忍不住给曾煜佳打电话，一方面是想听她声音了，另一方面也很想见她，那种思念，那种心神不宁的牵挂让他越来越明确自己的心思。于是，幻灯片这个道具立刻上场发挥作用。
出乎谢嘉意料，曾煜佳答应地很干脆，没用几句话就约好了见面的地点，还是办公室比较方便。
晚饭后，曾煜佳来了。谢嘉本来想请她吃饭的，可她拒绝了，说有事，他也不好多问。谢嘉把笔电打开，很认真地告诉她需要的幻灯片的风格和陈列内容，洋洋洒洒竟说了二十多分钟。
这时曾煜佳的手机响起，她说了句不好意思就走到窗边接了起来。
“我已经到了，嗯……有20分钟了吧……来了就说事情忘记给你打电话了，放心吧……不用，你不用接我，等我到家了会给你电话的……明天啊，明天可能不行，你好好上班吧，等我有时间我会约你的……嗯，好，那你也早点休息，拜拜。”语调温柔地不可思议，不像她平日里的活泼阳光。
谢嘉坐在原处一动不动地竖着耳朵听，一个字一个字地寻找着关键的词语。猜测，猜测是大范围的，猜测是让人崩溃的。谢嘉猜测电话那边是个男孩，也许他们正在交往——他喜欢她，她也觉得他不错。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急促起来，但深处，却有一把刀子正在缓慢又使劲地割着，他似乎都能看出刀柄因为用力而颤抖。
看到曾煜佳若无其事地走回来继续投入到材料中，眼睛里泛着他渴望的柔光，谢嘉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她看。
可是她已经有了交往的人，他，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