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1)
孙波叫他画家,他俩说话的时候一点也没有顾忌到我的存在,连我出门他们都没有在意。
我出门是在阳台上看到了小浪,她在冲我招手,于是我就出去了。
“这两天来了好多人看她,”我一见面就向小浪抱怨,我奇怪我怎么会这样,“真烦!哎,你知道一个叫画家的吗?”
小浪一愣,“小心这个男人,他是个有妇之夫,但经常缠着孙波。”
我使劲地点头,什么时候我和小浪成了同谋?我一下子好信任她,我猜想她一定知道孙波的好多事情。
“你和孙波……你们以前一定是很好的朋友。”我说。
“是的,”小浪说,“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不是,我只是……”我怕小浪又不高兴。
“我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现在也是,只要没有男人出现。”小浪说。
“男人?”我不解。
“是的,因为一个男人我们闹翻了。”小浪轻蔑地看着我笑了,“明白了?”
“噢,”我傻乎乎地点头,“所以现在你们一见面就会吵架。”
“对,只要有男人出现我们就会吵架。”小浪依旧是那种轻蔑的笑容和表情,“所以我要你盯着那位画家,免得你们也要吵架。”
我琢磨着小浪话里的意思,“难道孙波有很多的男朋友?”我看着小浪,小浪却准备走了,“我什么都没说,你也该回病房了,把他们两个单独放在一个房间里你也不担心?”小浪突然轻轻地拍拍我的胸,“我真怀疑你是否真的爱小波。”
“当然了,”我分辩着,“孙波是个很不错的女孩。”我说完后小浪漠然地转过身,很失望的样子,我马上又说:“其实你也是个很不错的女孩。”
“什么?”小浪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很不错的女孩,你很可爱。”我说着这话,我看见小浪灰暗的眼睛跳了一下,然后她冲我笑了一下,她的笑容竟是这样美。“快上去吧,我会找你的。”小浪说完,我“哎”了一声,听话地上楼去了。
一周之后,医生通知孙波可以出院了。我很兴奋,终于可以离开医院了。我趁孙波上卫生间的工夫给小浪的传呼机留言,但孙波还是听见了,“你这几天神神叨叨的,你刚才给谁打电话呢?”
“没给谁打,”我说,“我只是告诉我的朋友你要出院了。”
“撒谎了吧,”孙波扔过一个枕头,“我出院干你的朋友什么事?”
“当然有事了,我可以和他们一起玩了。”我捡起枕头想扔回去时,想到孙波的腿,便将枕头放回床上,但孙波立刻又将枕头扔了过来。
“老实坦白,是不是勾引什么妹妹?”
“没有。”
“再说没有?”孙波这几天被我惯坏了,以前她可不敢这样抓着我的鼻子不放,“从现在起,你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你凭什么!”我要拿开鼻子,孙波捏得更紧了。
“行了,你们有完没完?”孙二兰突然出现在病房内,我顿时有种窘迫感。我从不敢看孙二兰的眼睛,它让人感到威严、窒息,她从来也没有正眼看过我,她说话时只是看着孙波,她也只是在和孙波说话时,语气才带有那么一丝的温柔。
“你好点了吗?医生说你可以回家疗养,妈叫我来接你,你要是感到寂寞,可以叫你的男朋友去陪你,他可以住在家里,直到你的腿好。”孙二兰爱抚着孙波的乱发:“好了,清理一下,5点钟我来接你。”
孙二兰走了,我却羞愧到了极点,我感觉到孙二兰的狂傲和无理,我就一定要住在你们家吗?我就那么的让人瞧不起吗?我也有自尊,我是个男人。
正当我胸中激烈澎湃、怒火中烧时,孙波拍了我一下,“快清理清理,跟我一块儿回家。”
“我——”
“别犹豫了,我妈的房子可漂亮了,保证你会喜欢。”孙波说。
有时候我自己也觉得奇怪,小浪并没有强迫和要求我每天向她汇报孙波的情况,但我每天都习惯性地在她的传呼机上留言:
她今天的状态不好,台球已经不想打了,她烦,现在什么都烦……
一个月,我在孙波母亲的别墅里和孙波呆了整整一个月。我都想逃了。
别墅里唯一每天陪着我们的就是王阿姨,孙波的母亲大部分时间是呆在她的服饰公司里的,虽然服饰公司离她的家不过500米。
孙波母亲的别墅的确很漂亮,我想如果不是认识孙波,我很难有机会住进这样的房子。
整座房子的结构是二层半式的西式别墅,两面环山,一面环水。房子的后面和右侧面能看见远处连绵起伏的小山丘,它的左边是一片宽阔横亘的湖水,水面上常漂浮着一群戏水的鸭子。湖水碧绿碧绿,不时可以看见一些不安分的鱼跃起。房子的正前方50米外是一条6米宽的马路,上面铺满了黑色的沙子。马路上不时可以看见牛车、拖拉机、货车经过。房子的右边100米外是一座新建的、宽大的厂房,人站在很远处都可以清楚地看见一座6层高的办公楼耸立在厂房中央,办公楼楼顶自上而下挂着一块大牌子:“俏の靓服饰有限公司”。孙波的母亲每天就是在那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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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如果她们是一个人该多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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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的前后都有很大的院子和宽阔的草坪。王阿姨在后院种了好多菜,而在前院种了各式各样的花。紧挨着房子的左边有个车库,里面有一辆非常漂亮的摩托车和一张台球桌子,孙波无聊时我就和她打打台球。
但很快孙波就厌倦了这里的生活。
天气渐渐地凉了,树叶也落了,孙波腿上的石膏也已褪去,但孙波的母亲担心有其他什么毛病,仍然坚持让孙波再坐一个月的轮椅。我看得出孙波越来越烦,我也没办法让她开心,台球她已不想打了,那就去湖边钓点鱼吧。但鱼已被鱼塘老板喂饱了,根本不上钩。孙波生气地大骂着鱼塘老板。那天,远处飞驶而来一辆北京吉普,车速惊得前面的牛群“哞哞”叫着靠在一边。吉普车很快地停在了别墅前,从车上跳下一个一身红的女子。红衣女子飞快地向孙波跑来,然后将她背进了屋里。
车上还坐着一位穿着格子外套的男子,他从车上跳下,高大健壮,长发披肩。他眯着眼在屋前屋后看了一圈后冲着我说:“这里真美,是吗?”
“是的。”我说。
孙五兰和她的男友孙彬的到来让孙波高兴了一阵,她和五兰无话不谈。孙波说她和五兰的成长过程就像一场战争,她们是打大的。孙五兰并不像孙波其他几个姐姐那样宠她,她把孙波当作一个妹妹,一个好朋友。但快乐总是短暂的,孙五兰和孙彬在别墅内住了两天后,便像当初呼啸而来一样,又开着吉普车呼啸而去。
别墅前又恢复了宁静。我和孙波又开始在鱼塘边钓着那些吃饱的鱼。
湖的对面有一座与孙波家类似的房子,那是鱼塘老板的房子。看来鱼塘老板为盖这房子也投入了不少,但房子由于过多的点缀而显得庸俗笨拙。
鱼塘老板的房子与孙波家的别墅对着,但要到达对面却要绕着马路走上近30分钟。那天我和孙波在钓鱼时碰到了鱼塘老板,鱼塘老板一听说孙波没钓到鱼,忙派人送上一网鱼,并告诉孙波如果有兴趣可以到他家跟她老婆聊聊天。
孙波后来真去了,只有去了后我才明白他们所说的聊天就是坐在一起打麻将牌。那是我第一次看孙波打麻将,我不知道她对这种牌技竟是如此娴熟。我一直很讨厌这种玩意,看见孙波一场接一场地打,乐不思蜀地每天准时到鱼塘老板家报到,我很反感。我想告诉她,如果她再这样,我就回去了。
那天傍晚从鱼塘老板家出来,我推着孙波,沿着铺满黑沙子的马路往家走。我看着孙波很开心地点着赢来的钞票,她在点完后哈哈大笑地很随意地将钱搭在我的手上:“给你,去买点什么,照顾了我这么长的时间。”
我的自尊心就在那一刻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你听着,孙波,不要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我来照顾你不是因为你家里有多少钱。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什么时候可以尊重一下我呢?”我说着快步地向前走去。
“你去哪里?你不能丢下我。”孙波在后面叫着。
“你自己想办法吧。这么长时间了,我就不相信你还不能走路。”我快步地向别墅跑去,孙波在后面终于站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向别墅走来。
在别墅的门前我停住了,我看见台阶上放着一束鲜花和一张卡片,卡片上简单地写着:Happy Birthday.
后面蹒跚而来的孙波看到卡片上的字,一股酸楚的笑意立刻浮在她的脸上:“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也只有她才会记得。”
“他是谁?”我吃醋了。
那一天是那一年的最后一天。
我每次给在小浪的传呼机上留言,她都会回一条到我的传呼机上,我告诉她:
孙波今天收到一束鲜花,一晚上她都很沉默,有时看着鲜花和卡片发呆,你估计这个送花的人会是谁?我有些嫉妒。
小浪回复:
小强,不太可能,他们已经分手很久了。小钢,嗯——不清楚,这样,你再观察,我帮你打听打听。
今天,当我告诉小浪孙波的母亲给我和孙波订了旅游团,让我们去厦门度假后,小浪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