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归来（1 / 1）
第三十二章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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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烟城机场。麦杰抱着乐乐，文一戴着蓝色妖姬，拉着旅行箱。她拒绝王子诚来接他们母子，她下意识地想着昌宁尸骨未寒，王子诚来烟城不合适。她没带走EXPO的一分钱，她把所有的事务都委托给麦杰，她相信这个连爱人都可以让给弟弟的男人。一个对仇恨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一直那么宽容的男人，他绝对不会动心思去干那种侵吞财产和股份的事情。而且文一一直觉得那些钱本来就不属于自己，只是昌宁坚持留给他们母子，她接受这笔钱只是盛情难却而已。
“文一，真羡慕你，你倒是可以洒脱地离开去过自己喜欢的日子，我却不能说走就走，EXPO的员工，EXPO的事业都迫使我必须呆在烟城。等有天，乐乐长大了，或许我就可以抽身而出，环游世界，写生画画。”办理登机手续的时候，麦杰对文一说。
“不，你还是赶紧结婚生个孩子，让他将来长大帮你吧。至于乐乐，他是否愿意接管EXPO，将来要看他自己的意思。我希望他开心快乐地活着，至于钱，够用就可以了。所以，你不能把宝押在他身上。”文一劝他。
“结婚？不，我已经错过了那个最好的，其他的还真有点看不上。”麦杰顿了一下，轻声问文一：“如果没有王子诚，你会留下吗？”
文一笑了，问乐乐：“你愿意留下来陪叔叔吗？”
“我愿意，可是要跟妈妈在一起才行。”
柜台前的流水队轮到文一，她上前递上自己的机票和身份证。然后，麦杰送他们去安检。必须要分手了，麦杰抱着乐乐亲了又亲，忍不住自己的热泪。文一从他的手中接过乐乐，要进去的时候，麦杰拥抱了他们母子，他趴在文一耳边轻声说：“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话。”
文一装做没听到他的耳语，抱着乐乐离开。在这个世界，很多事情不是那样，而是这样，就是因为凡事皆有自己的定数，姻缘也是。何必问为什么？何必问会不会？很多事不是人自己可以掌控的。芸芸众生，世间奔忙，谁又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下一站会漂泊到哪里？谁又知道下一刻自己会遇见谁，而上一刻我们又错过了谁？
飞机降落在哈市机场的时候，文一竟然有点近乡情怯的味道，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四个多月没有见到的王子诚。
出口处，眼尖的乐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王子诚，大叫着“爸爸”一下子飞跑过去像只小鸟扑进他的怀抱。王子诚激动地热泪盈眶，抱起他转了好几圈，用自己的胡子扎他粉嫩的小脸，乐乐扭动身子不停躲避着他爱的攻击。
文一慢慢走到王子诚身边站定，这个老男人他瘦多了，胡子也很凌乱，想必已经几日没刮了。
他们彼此对望片刻，几乎同时开口：“你瘦多了！”完了，都轻轻笑了。王子诚很自然地揽过文一的肩膀，一起朝汽车走去。一路上，乐乐坐在后排兴奋地不得了，跟着文一过的这几个月，的确太压抑了，他不能做很多他喜欢的事情，现在终于回到王子诚的身边，他开心死了。他开始提要求了：“爸爸，你带我去吃肯德鸡，好不好？”“爸爸，你给我买那个最大的奥特曼，好不好？”“爸爸，我要买个新的电动汽车。”他的这些要求都得到王子诚的应允。文一无奈地摇摇头，她知道自己这几个月的教育成果很快就要化为乌有。看文一不悦的样子，王子诚对乐乐说：“好了，还有什么要求等回家跟爸爸私下里提，你看看妈妈的脸，晴转多云了。”乐乐看了看文一，撇撇小嘴，安静了下来。文一责怪地看了王子诚一眼：“你总是这样惯着他！”王子诚好脾气地笑笑，没说话。
一到家，文一拿下戴在脖子上的蓝色妖姬放在抽屉里。她知道王子诚尽管不是小气的男人，可是他也绝对没大度到可以任妻子戴着前男友送的项链在自己面前招摇而毫无醋意。她换了睡衣，挽起头发，想去厨房帮阿姨烧饭，却被阿姨赶出来了。王子诚在客厅里带乐乐玩积木。文一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四个多月不在这里，她觉得生分很多。她走回卧室，不由自主拉开抽屉拿出蓝色妖姬看着。妈妈是名虔诚的基督徒，她说所有善良的人死后，灵魂都可以进入天堂。妈妈说人都要做善事，人都要原谅；人要爱自己的敌人就像爱自己那样，倘若有人打你的左脸，你要把自己的右脸也伸给他。那么昌宁的灵魂呢？是否也可以走进天堂？他在尘世里一直过得孤苦，过得不快乐，那天堂里可是鲜花遍地，处处温暖？是否再也没有疾病的折磨？是否他开心每一天，从清晨到日暮？
文一想着，泪水落下，王子诚走进来，手臂轻轻环绕着她：“别这样，文一，你要坚强起来，还有乐乐，还有我，啊？”
“不，我忘不了他病中的样子，一想到他受的苦我就要哭！”文一开始哭。
王子诚抱着她，这个像孩子一样纯洁的女人有着过于敏感和柔弱的心灵，走出悲伤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是我不好，是我逃开，他才抽烟那么凶；是我不能理解他多么爱我，才逃避他，伤害他。都是我不好！”文一哭得不能自已。
“不，别那么自责。这是他的命，不怪你，真的不怪你，小宝贝。”王子诚吻着泪流满面的文一不停安慰。文一俯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几个月来，她当着昌宁的面尽量表现得很坚强，可实际上她心底一直都很无助，恐慌，她需要一个强者的怀抱来释放自己的情绪，她疲惫的心灵需要一个平静的港湾做片刻停息。
“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王子诚把文一抱到床上，他们合衣而卧。文一枕着王子诚的臂弯沉沉睡去。
几个月来，文一从未曾睡得如此安稳，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王子诚的脸。
“乐乐呢？”
“阿姨带他下楼去玩了，你可真能睡呀，我们都吃过午饭了。”王子诚笑她。
“你没去公司吗？”
“你是最重要的。”王子诚轻轻捏了文一的脸蛋一下，继续说：“你知道么？文一，我这几个月很担心，怕你从此不回了。你连电话都很少给我打，真是狠心的家伙。”
“对不起，我的心房在某段时间只能住一个人。他太需要我的爱了，我想在他离开之前给他所有的爱和关怀。原谅我的忽略。我心底一直自私地觉得你是个强者，即使没有我的爱，你也可以过得很好。”文一为自己辩解。
王子诚皱眉道：“狠心的文一，别说了，你要把我苍老的心撕碎了。我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你！你都不知道这几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我想你，想乐乐，却不敢给你们打电话，怕你嫌我烦，怕杨家的人觉得我不体恤他们的心情，怕杨昌宁不开心。天知道我过的多委屈，多煎熬！杨昌宁打垮了我的所有自信，他的年轻，他的财富，他的帅气，若我当初知道你跟他在一起过，我真的没有任何信心后来娶你……”说到最后，他的眼里有了泪光。
文一伸手捂住王子诚的嘴巴，却被他一把抱住。这个男人把头埋进她的发间贪婪地嗅着她的气息，然后疯狂地吻着她的唇。他不若从前那么轻柔，疼惜，一反常态吻地很饥渴，很残暴，弄痛了文一。文一轻微地反抗退缩，却换来他的加倍疯狂。他把四个多月来的爱和思念化作缠绵的肢体语言，孩子般任性地索取，渴求。她的瘦弱激起他的无限疼惜，他的大手摸索着去寻找文一腹部上的那两条伤痕。这样的抚摩，这样的方式是文一熟悉的，她很快进入角色，积极回应他。很久以后，他们一起达到欲望的高潮，大汗淋漓地并排躺着，王子诚梦呓般地说：“文一，知道吗？我想死你了这几个月。你再不回来，我要去烟城找你了。”文一调皮地翻身俯在他胸前：“具体想我的哪个部位？”
她的话换来王子诚的一阵大笑：“你变坏了，文一。我想你的眉毛，嘴巴，鼻子，头发，任何地方，每一个部位。”
“我要你说的不是这个。”文一上来扯他的耳朵。
“我只能说这个，宝贝！男人如果把自己想的都告诉自己的妻子，那他要永无宁日了。”
“哼，我才不相信你有那么纯洁，告诉我吧，我是你的第几个女人？我不在的时候，你没想过去红灯区按摩一下吗？”文一不依不饶地逼问。
“没，从没想过去那种地方，宁愿空想着你，自己解决。”王子诚正色道。
“那么第一个问题呢？到底是你的第几个呢？”
“除了前任老婆之外，你是第一个和唯一一个。”王子诚一脸真诚地说着一点都不真诚的答案。怎么可能告诉她真话？她如此纤细，如此敏感，如此纯洁，怎么会不介意？怎么会不计较？而且以她的精神洁癖，若告诉她自己还和她以外的女人上过床，她会认为自己很不干净，脏的很！从前的杨昌宁流连花丛让她倍感痛苦，他王子诚绝不会像杨昌宁拿自己的过去，自己的其他女人来折磨她。这不是不真诚，只是出于对她的保护。这就是50岁的世故，圆滑，城府和包容。他王子诚不会去问文一，在她的心中他和杨昌宁哪个更重要，也绝对不会追问文一，他是她的第几个。
以文一的聪明，她当然知道这个答案是不对的，不真实的，可是她依然笑着接受这个答案，她感激他的不坦白，感激他对她有意识的保护。
“让我帮你洗掉你大脑里不该有的疑惑。”王子诚起身抱着同样全身潮湿的文一去洗澡。
笑意一点点从文一的唇边的隐去，是否每个男人都喜欢耐心地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洗澡？？？在浴室，王子诚轻柔地帮文一搓洗，水流在她挺立的乳头开出动人的花朵，又顺着她的腹部和大腿往下淌。他俯身温柔地吮吸那动人的花朵。文一的眼泪滑落，这一切似乎是杨昌宁从前给过的温柔，她闭上眼睛提醒自己面前的男人不是杨昌宁！
昌宁走了。昌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