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1 / 1)
三月头,黄宜之在马厩里亲自刷马。
……
静庵本是明罗城郊的一个小尼姑庵。后来尼姑只剩一个,就是庵中的昭师父。其余的都是孤儿。当然,这些被收留的人里,管彤例外。那日她昏倒在一匹马儿上,被昭师父救下。缓了两天才从虚弱中恢复过来。
那匹马也被饿地够呛,昭师父也干脆牵进了马厩一起养着。
管彤于是便在静庵住下。教小孩子们算术识字,不然就是跟着昭师父一起念经诵佛,觉得心境平和许多。
一日,管彤下定决心,想要削发为尼。年过半百的昭师父问道:“你是为了逃避什么还是真的有心?”
管彤轻轻笑了一笑,回答道:“我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好。”
昭师父微笑地看着她,也不回答,半晌说道:“你跟我来。”
管彤没有想到,昭师父竟然是带着她来到马厩。昭师父亲手解开了一匹马的缰绳,对管彤说道:“如若有心,在哪里都是你的好日子。然而,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逃也是逃不掉的。你说,是不是?”
管彤默默点头。跟着昭师父来到门边。昭师父照着马屁股上抽了一马鞭,马儿毫不留恋地奔下小山头。
昭师父拍拍手道:“归也。”又看看管彤,“拦不住。何况是你的心?”
管彤不知道心中是失望还是欣喜,只是点点头。
……
十五的时候,有人来送粮食和钱。这个静庵平时招集孩子做做小灯笼,绣绣小玩意,再卖给有善心的人家。收留孩子的钱物,基本上都是周边的人家接济而来。而孩子们的衣着虽然朴素,但并不简陋,管彤想,多半是有人长期供着他们用的。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是黄宜之。
真的没有想到吗?管彤为他开门时,问自己,答案自然是想到过的,甚至还有些向往的。只怪自己太软弱,太无能。管彤低着脑袋,闷闷地对门外的黄宜之道:“黄公子,请进。”
黄宜之低声说了句谢谢,便踏了进来。后面是两匹驮着米,面粉,肉类的马,还有一个俊朗的年轻男子。
那个男子虽然面目和善,可是经过她时,看她的眼神却有些冷厉。管彤与他对视一眼,觉得有些害怕,只想可能他们常来,猛然看到这样一个生面孔有些防备吧。
关上门,就听见身后小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声音闹开了。
无论男孩女孩,大的小的,全都拥向黄宜之和那个男子。两个人本是眉目清冷,这时却如慈父一般,抱抱这个抱抱那个。顽皮的男孩想要骑马,他们也甘当马夫。
管彤看了一会,却见黄宜之把孩子们都赶到那个男子里去,慢步向她走来。
该来的总要来,何况还是她暗暗惦记着的。于是管彤坦然抬首,与他对视。
黄宜之只觉得管彤的脸色好了许多,不再是如以前有郁结之色,那笑容也比以前沉静了许多,似乎失了少女的鲜活。
黄宜之在她面前站定,问道:“回去吗?”
管彤笑笑,回答道:“我在这里当先生,也能教这些孩子一些东西,算是自力更生。”
黄宜之也是笑,还是问:“回去吗?”
管彤顿了一顿,说道:“黄公子还是惦记着那些钱吗?”
“不是,我惦记着你。”黄宜之看着她,青灰色的布制成的衣裙,干净是干净,可是未免太干净了一些,不免皱着眉头问道:“你又没有出家,为何要这样穿着?”
“公子,管彤也想出家的。”她仰着头,睁着天真无邪的眼睛,里面清澈一片。
黄宜之不赞同地拉着她的手道:“不行,你是我的女人,今天就和我回去!”
“公子!请你尊重一点……”却是被黄宜之一把抱住。
一边那个男子名叫屠逸,是黄宜之从小一起长大的书童,最得力的助手。看到那里两个人一个人要抱,一个人拒绝。屠逸安抚着孩子们,给他们每人一个玩具或点心,让大一点的孩子领着进了里间课堂。他上前来皱着眉头对黄宜之道:“孙少爷。”
黄宜之制住管彤,把她压在怀里,不悦地望了眼屠逸。屠逸刚想劝劝,就听身旁有个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爹爹~你和彤姐姐这是男女授受不亲!羞羞羞~”
原来,是静庵里倒数第二小的孩子小碗。这个孩子与管彤相当投缘,自管彤来了以后就常常粘着管彤。管彤现在听到她喊爹,惊讶溢于言表。
黄宜之看她不动了,才松了双臂,却仍将她圈着,低头问小小的小碗道:“爹爹以后娶她,你要叫她娘。”
小女孩起先似乎有些不乐意,没有接话。一旁屠逸抱起小孩,不赞同地对黄宜之道:“孙少爷!你不能这样!”
黄宜之这次是相当不悦,回答的口气也有些冲:“我娶妻生子,你管得着嘛!?”
屠逸哑口无言,抱着孩子想走,黄宜之拉住他,又问碗儿,“你喜欢彤姐姐吗?”
小碗终于开口道:“我喜欢呀~爹爹,是不是你娶了彤姐姐,我就可以一直叫你爹爹了?”
黄宜之点点头,继续诱惑道:“不但可以人前人后都叫爹爹,还可以一起住到爹爹的家里,天天和彤姐姐在一起~”
小碗笑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回答道:“好呀~彤姐姐以后就是娘啦~”
屠逸气不打一处来,对黄宜之说道:“孙少爷请三思。对这样的女人……如果有必要,我会告诉老太爷的。”说罢,带着小碗走了。
管彤还处在震惊当中。这小碗管黄宜之叫爹,而且是“人前人后”叫法不一。还有,什么叫“这样的女人”?她怎么招了他了?
黄宜之看看怀里一脸惊讶呆呆的女子,亲着她的脸颊说道:“我娶你,我说道做到。我听说这个孩子很粘你,你唯一的牺牲可能就是要当她的娘亲。当时我们来日方长,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你答应我,好不好?”
管彤痴痴抬头,心里掠过姐姐小时候的模样,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现在想来,却觉得小碗与她颇像,再加上黄宜之的面容,难怪小碗七岁就足见是个美人胚子。
她看着黄宜之的眼神亮了又暗,最终低头道:“好……我嫁你。”
黄宜之满足地又将他纳入怀中。
爱情往往如此简单。一眼相见,二人便仿佛注定为此相爱。他知道她心中还有一个结,但是那不妨碍他对她日积月累的爱意。是什么时候他已经到非她不可的地步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她那小小的心思,让他觉得有趣。也可能是她小小的倔强,让他欣赏。也可能是她不经意里流露的媚态,让他无法抵挡。更也许是她的智慧,过目不忘的本领,以及对商场的敏感,这些,都让他爱不释手。无论之前如何,之后,她是他一个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