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1 / 1)
伴随着升上大四,成为了校园里的元老,仿佛那颗一直爱着大学的心也开始慢慢的变老了,走在校园里的路上的时候,开始留恋每一块石头,每一棵小草小树,还有每一个有过回忆的地方,无论着回忆里是泪水还是欢笑。
校报韩芷芬老师开始为毕业做着一期又一期的专题,看着那些触动了心里最柔软的软肋的文字,就会不断的想着在大学里那些最深刻的痕迹,第一次被叫做阿姨的不知所措,第一次对着镜子寻找皱纹的无奈,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唱歌的激动,第一次投篮时的欣喜,第一次分手后的盲目奔跑,第一次为爱情而留下的泪水……
在这种心态下,人会显得比较无所畏惧,仿佛有什么事情都无法再将自己压倒,所以才会在为了能让尹浩天的妈妈健康平安,几个人不知什么叫做困难的一次又一次踏进任璇的家门,大有越挫越勇的态势,也许这样的状态才是人们通常所说得最好的成熟状态吧。
还记得第一次和沈小妹还有浩天去任璇家的时候,心里充满了太多的忐忑和难以名状的情绪,深深的庭院,豪华的建筑,但是看上去却是那么让人充满冷气,没有温馨的家的感觉,任璇的妈妈是一个看上去就很干练的中年金领,高高绾起的发髻,并不明显的小小鱼尾纹,精细的淡妆,一身黑色的衣裙,没有笑容的面庞,拒人于千里之外。
当任璇的妈妈看到浩天的时候,还没等他们说完来意,便将他们挡在了门口,语气里充满了厌恶和排斥:“即使你们来我家是为了表明对任璇的歉意,我也希望让你们知道,这个家不欢迎你们。”
沈小妹有些不满:“阿姨,任璇的死和我们毫不相干,并不存在什么歉意不歉意的问题,我们来是有其它的问题,我们只需要耽误您几分钟的时间。”
任璇的妈妈挺了几秒钟,看着浩天说道:“是吗?但是我听说我女儿的死,这个人是有很大责任的,虽然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情,但是这个人我是断然不想见的。”
浩天正颜到:“阿姨,您误会了,对于任璇,都是她一直在找我的麻烦,我并没有主动招惹她,这一点学校里的同学可以作证,我今天来不是为任璇的事,是找阿姨您的,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患了病急需要你的骨髓去救她,阿姨,您就行行好帮帮忙吧。”
许云翳也恳切地说道:“是啊,阿姨,您的帮忙对我们来说真的会很重要的,阿姨,请您帮帮忙吧,病人现在生命垂危,真的需要你的帮助的。”
任璇的妈妈冷笑了一下:“这可真难得,这么感人的一幕,不过我真的很遗憾,因为我没有兴趣,尤其是你尹浩天的妈妈。”然后任璇的妈妈回转身走了,许云翳他们还想继续哀求,可是家里的女佣却出来赶人了,那是许云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无言的悲哀。
尹浩天一下子变得成熟而又理智了,似乎妈妈的病成了他每天坚持下去的动力,他依旧每天都去任璇家的门口,等待任璇的妈妈出门,有时候还会跟踪到公司,整个人瘦了一圈,也黑了许多,但是任璇的妈妈始终毫不动摇,于是尹浩天脸上的笑容也便越来越少。
用尹浩天的话说,任璇的妈妈之所以这样做,是想让自己多吃点苦,体会一下当初任璇的心情,以此来平衡一下自己的心理,所以不论有什么样的困难,尹浩天都坚持每天去那里,任璇的妈妈不见的时候,就在大门外等着,等过了好几个烈日,好几个暴雨天,最让尹浩天担心的是妈妈的病情还能不能支持到他们打动任璇妈妈的那天。
所以那天趁任璇妈妈在家的时候,尹浩天便瞅准一个空档溜了进去,在后花园里的游泳池边,浩天在任璇妈妈的面前长跪不起,将自己的经历和身世原原本本的说给任璇的妈妈听,那是许云翳第一次看到浩天这样放弃掉自己的自尊,从浩天的妈妈生病的那天起,浩天已经忍让了太多太多,这都让许云翳和沈小妹感动不已,所以许云翳也很激动,她看着在地上长跪着的浩天,再看着有些犹豫和动摇的任璇妈妈,眼睛里流着泪说出了心里话:
“阿姨,您就救救那个在病床上的苦命的阿姨吧,我知道阿姨对任璇的死一直都无法释怀,可是阿姨想过吗?阿姨舍不得任璇,我们也很不舍得啊,学校里有那么多的同学和老师都那么喜欢任璇,虽然我没有任璇身上那么多优秀的光芒,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嫉妒过她,我知道她的自我是从小就养成的,所以我理解她,但是我同时也知道,感情上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将离自己而去,做人应该学会放手,如果浩天一开始就违心的答应任璇,直到无法忍受的时候才放弃,那样的痛苦会更深的。”
沈小妹也哽咽了:“是啊,阿姨,您知道吗?我们这些学生在别人眼里是很幸福的,我们有那么好的老师,那么好的校园和同学,在我们的身边有那么多的关怀,可是浩天,他什么都没有,从小就缺少父母的关爱,也没有什么知心的朋友,所以他也不懂得如何去呵护一个女孩子的心,所以才会在那天晚上对任璇发了很大的火,让任璇负气远走,遇到了坏人,遭遇不测……”
任璇的妈妈极力忍住即将滑落的泪水:“你别说了。”
浩天也开了口:“是啊,阿姨,我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我有责任不该朝她发火,也不该在她走后不去追她,但是阿姨,所有这些与我的妈妈无关啊,阿姨您将自己的骨髓放入骨髓库不就是希望可以救人一命吗?为什么不能救我的妈妈呢,如果我救不了自己的妈妈,就真的一无是处了,阿姨,我答应您,只要您愿意救我的妈妈,我愿意什么都答应你,甚至我的生命都可以。”
任璇的妈妈一直在流泪,却没有说话,直到他们三个人走出任家大门的时候,许云翳回头看了看,任璇的妈妈还在那样静静的坐着,仿佛陷入了深思。
但那之后的第二天,医院就有消息传过来任璇的妈妈同意了捐献骨髓,这个消息让大家高兴得欣喜若狂,原来人与人之间,真情都是共同的,只要一心行善,生命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公平的。
浩天的妈妈做完手术的第二天,许云翳带了花去医院探望,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听到了浩天的妈妈无限惆怅的声音:
“浩天,妈妈不好,不应该瞒着你,妈妈总是觉得你还小,怕你受到伤害,想等你大学毕业的时候再把一切都告诉你,没想到你还是自己知道了。在你十岁的那年,我和你的爸爸就协议离婚了,那时候我们双方都感觉很累没有力气再坚持下去了,他有了他所爱的女人,我也有了对我很好的人,所以就瞒着你离婚,因为那时候你比现在都要叛逆,本来我们两个人给你的关爱就少,再一离婚的话对你就更不公平了,但是我没有想到他还包养了一个小情人,所以也不知道你和陆璐都会受到来自我们的伤害。”
“我和你爸爸约定好了,虽然离婚了,不再干涉彼此的生活,但是我们都要把对你的责任担起来,定期一起去看看你,然后就他继续从政,我继续经商,浩天啊,你现在经历的事情还小,你不懂当两个人没有了共同语言的时候,勉强在一起又多么的痛苦。”
“妈,我知道,我明白那种感受,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你们都考虑太多了,早告诉我就不会这样了,作为你们的孩子,你们两个都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我一直在误会着爸爸,以为是他不要这个家了,所以总是对爸爸不理不睬的,现在想想自己真得很不应该,妈,离开了爸爸你幸福了吗?那个日本人他对你好吗?”
“哎,也就是那么过吧,他对我很好,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开心很快乐,至少不再像和你爸爸在一起时那么累了,可能每一个从围城中走出来的人都会觉得有一种解脱感吧。”
许云翳透过中间的玻璃看到浩天像个孩子一样依偎在自己的妈妈床边,心里欣慰无比,将手中的鲜花放到地上,默默的走出了医院,亲情之所以血浓于水就是因为它的独一无二性,可以让人绝望,也可以给人带去力量,让人变得坚强。忽然间也就想起了任璇的妈妈,失去了女儿的她掩藏起悲伤来拯救浩天的妈妈的生命,真的是很让人感动的,医院那边说,任璇的妈妈做完手术后就去了美国,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任璇的妈妈了,但是许云翳有理由去相信,好人,真的会一生平安,尤其是像任璇妈妈那样大度而又宽容的妈妈。
学习累了的时候,许云翳也经常会回忆过去,想起这些事,还有那些停滞在风中的带着甜蜜的笑意,带着苦涩的辛酸,记得有一次和衣梦莎聊天,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范老师,许云翳问衣梦莎:“梦莎,现在你的身边有安帅的陪伴,还会经常想起范老师吗?想起来的时候还会那么痛吗?”
衣梦莎看了看许云翳低下了头:“这么多有回忆的角落,这么多有回忆的面孔,怎么会不想呢?不过真的明白了很多的道理,许多事情都是无法挽留的,也许只有不去挽留,任其自然才是最好的,我知道自己不能太固执,那样的话对安帅来说也不公平,所以一直在努力,让自己心安,也为安帅带去快乐和幸福。”
看着衣梦莎,许云翳还想说什么,一年多的时间,衣梦莎已经从一个调皮的小女孩转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女郎,可是衣梦莎努力笑了笑,却转开了话题:“不说范老师了,还是说说我们宿舍吧,大学的这四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们都从单纯懵懂走到了心思复杂,也许是命中注定的吧,我们每个人都经历了那么多,有苦难,有欢笑,也有泪水。我们五个人中,最勇敢的就是于翠艳,为了追求自己的爱情一往直前,现在的裘小川对于翠艳已经不是以前那种憎恶的态度了,其实我们谁都清楚于翠艳为裘小川作的已经够多了,天冷的时候为裘小川送去衣服,全世界都冷落裘小川的时候默默陪在他的身边,还放下一个女孩子的自尊去四处打工为裘小川还债,于翠艳所做的,已经臻于完美,我们谁都可以看出裘小川已经换了一个人,他变得积极了,上进了,仿佛又还给了我们一个曾经我们都喜欢的裘小川,而且他看向于翠艳的目光里,多了一层复杂的含义,那种目光,即使没有爱情,也有感动交织的复杂了吧。”
“还有沈小妹和尹浩天,其实云翳,从一开始我就明白,尹浩天喜欢你,但是我没有说出来,那种喜欢,我也说不清楚,如果是因为尹浩天在学校里被女生众星捧月般的冲上了天,然后遇到了对他不屑一顾的你,那样的爱情就不再是纯粹而真实的爱情了,尹浩天是一个处处都锋芒刺人的男生,有着太强的自尊心,我知道你很关心他,也很同情他,但是你也许真的不明白,尹浩天需要的不是这些,他需要的,是一份柔情,从他认为自己被父母抛弃的那天起,或许他就已经在寻找这份柔情了,只是这种柔情潜伏在他心里的角落里,沈小妹她游戏了那么多爱情后,爱上了尹浩天,这一切真是巧合啊,沈小妹所做的种种努力,不过是为了填补满尹浩天心里的角落而已。”
许云翳接过了话茬:“所以,我知道浩天对我是一种淡淡的依恋,就像所有的弟弟对姐姐那样,对于浩天,该做的我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时间就不应该再和尹浩天见面了,这辈子都不要见面了吧,这样,我们才会对彼此有模糊的回忆,然后送上自己的祝福,也许很多年过去之后,我会想起我曾经认识过那样一个比我小一岁的弟弟。”
许云翳知道衣梦莎是那样一个女孩,看得透一切,却不说破一切,今天说了这么多的心里话,虽然许云翳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一味的沉浸在那种将心掏空了的等待中,但还是在隐隐约约中感受到了一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淡然。
就在这时,许云翳接到了尹浩天打过来的电话,许云翳笑了笑挂断了浩天的电话,可是浩天还是坚持打,再打,再挂,然后再打,然后再次,这样三次下来,衣梦莎说:“云翳,你还是接了吧,说不定真有什么急事呢?”
许云翳便接通了浩天的电话:“尹浩天,什么事?”
本来许云翳因为尹浩天又要大吼大叫嫌自己不接他的电话,可是那端的尹浩天却格外平静,没有发火,只是嗓音有些低沉,和平时的那个尹浩天截然不同,他在电话那端对许云翳说:“出事了,你快下来。”
许云翳刚想说话,那边的尹浩天已经挂断了电话,于是便跑下楼去,尹浩天的白色本田车已经开在了楼下,待许云翳坐上车后,便急急的往校外驶去。
许云翳看着脸色凝重的尹浩天,问道:“浩天,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尹浩天叹了一口气:“我爸爸,他进去了。”
“什么?”
“他挪用了大批的公款,东窗事发了……”
仿佛晴空响过一个霹雳,让思绪停止,许云翳没有再说话,心里却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般的不是滋味,浩天的世界才刚刚恢复了宁静,却又这样,为什么事情的发生总是喜欢接二连三让人应接不暇?
十几分钟后,许云翳和尹浩天赶到了陆璐的那栋海边公寓里,几个身穿制服头戴大盖帽的执法人员正押着浩天爸爸往外走,许云翳呆呆的愣在原地转回头看着浩天,尹浩天的额头早已是细细密密的汗珠,他努力的吸进一口气,然后疾步冲了过去,一下子抓住了爸爸的手,眼睛里有着隐隐的泪珠:“爸爸,爸爸,爸……”
尹浩天的爸爸站住了,抬起头看着浩天,叹了一口气:“浩天啊,是爸爸不好,爸爸……”
“爸,您没有,我对不起您……”
“浩天,以后爸爸不能再帮你得忙了,一切都得靠你自己了……”
然后浩天的爸爸便摇了摇头,被那几个人带进了车里,只剩下浩天和许云翳站在原地,看着执法的车子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然后许云翳和尹浩天推开门进去,一股炝鼻的酒味充斥着整个房间,陆璐背对着她们坐在沙发上,电视机里的屏幕上无聊的上演着肥皂剧,陆璐的面前凌乱的放着空酒瓶子,脸色已经醉成了熏红,尹浩天走过去夺下了陆璐手里的酒,许云翳坐到了陆璐的旁边,有些担忧地问:“陆璐,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自己在这里喝闷酒?”
陆璐美丽的大眼睛里茫然无神,脸上挂着两条泪痕,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许云翳和尹浩天,重新涌出的泪水又在瞬间湿过了刚刚流过的痕迹,抱住许云翳伤心的大哭起来,压抑了许久的哭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是那般的孤独和无助。
哭完之后,陆璐拉许云翳和尹浩天坐下:“来,你们两个陪我一起喝酒。”
“陆璐,你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许云翳和尹浩天将伤心欲绝的陆璐扶到了床上躺下,然后为陆璐敷上了一块湿毛巾,陆璐看着她们却忽然笑了起来:“原来你们不想喝酒啊,哈哈,你们怎么那么傻啊,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是属于我的了,这所房子,我住了四年的金丝雀笼子,林泽凯,大学四年里我用心爱过的人,都没了,我真的是一个一无所有、一无是处的人,为什么世界对我那么的不公平,为什么啊,你们告诉我啊?”
许云翳用纸巾擦干了陆璐眼角留下的泪水:“陆璐,你别这样,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别太压抑着让自己这样笑着流泪了。”
“不,云翳,你什么都不懂,你是一个不知道珍惜的人,林泽凯那么好的人,你还要和他分手,林泽凯和我在一起,心里想的是你,想的是你啊,为什么你要那么幸运的拥有林泽凯的爱情,为什么我就不能拥有,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会那么幸福而我却不能啊?”
许云翳看着陆璐,泪水也不停地流,就在这时,有人按门铃,许云翳看了看衣梦莎,转身去开门,门开了,林泽凯眉头紧蹙的站在那里,许云翳愣住了,半天没有想起自己该说什么。
还是林泽凯开了口:“云翳,你怎么在这里?”
“我……”
“是来陪陆璐的吧?”
“是,泽凯,你也知道了?”
“嗯,我也是看报纸才知道的,那个人,已经被双轨了,他送给陆璐的所有东西,都将作为赃物查封,所以这所豪宅明天就要被查封了,陆璐必需今天搬出去,我有些担心,过来看看。”
“泽凯,你多陪陪她吧,这个打击的确挺大的。”
“她怎么样了?”
“不算太好,你进来看看吧。”
一切都冷静地想了一遍之后,许云翳走到了尹浩天的身边耳语了几句,然后尹浩天默默的收拾起关于他的爸爸的资料、相片,和许云翳一起走出了豪宅,许云翳知道,陆璐此时此刻最需要的已经不再是他和尹浩天了,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心高气傲的陆璐可能并不想让林泽凯知道,可是这毕竟也是她最为孤独和无助的时刻啊,林泽凯在身边,多少该有一些安慰了吧。
许云翳看着尹浩天来脸上被痛苦压抑的表情,安慰他说:“浩天,你别太难过了,总会好起来的,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尹浩天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我想一会和陆璐说几句话。”
然后许云翳只好沉默,就那样也一直等着,快要傍晚的时候,林泽凯左手拿着行李,右手搀扶着眼睛红肿的陆璐走出了别墅的大门,许云翳接过了林泽凯手里的行李,和他一起搀扶着陆璐,陆璐的酒已经醒了,可是却被巨大的痛苦所包围,尹浩天走过来站到陆璐的面前:“陆璐,坐我的车回去吧。”
陆璐看了看尹浩天:“尹浩天,你现在得意了吧?很高兴对吗?我才不要做你的车呢?想用现在的假惺惺来换取什么呢?”
“对不起。”
陆璐抬起了头,许云翳也惊讶的抬起头看着尹浩天,在学校里,谁都知道尹浩天是从来都不会说“对不起”这三个字的,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对不起,可是现在面前的尹浩天却说出了对不起,这让人无法怀疑他的真诚,看到大家的表情,尹浩天继续说着: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以前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我那样做是因为我并不了解事实的真相,而且我也渴望像别人一样有拥有一个温馨的家,而我却错误地将这一切怪罪于你,现在想想我真得很不对,其实我并不比你幸福多少,我的爸爸一年才见两三次面,妈妈也快要有自己的家庭了,所以我能体会你的感受,因为我们俩一样,都是孤独的人。”
陆璐的泪水再一次流了下来:“你还来说什么对不起啊,我本来就没有怪你,也早就不生你的气了,现在,你不应该在我这里,应该去看看你的爸爸,他那个人,其实是很疼你的,真的。”
回到学校的时候,许云翳和林泽凯搀扶着陆璐往宿舍走,沈小妹从对面急匆匆的跑过来,看到了大家,停下了脚步,一切都已在不言中,林泽凯看了看沈小妹:“你去陪浩天吧,陪他去看望他的爸爸,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关怀。”
沈小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跑去,许云翳没有回头,但是心里明白,从今天开始,浩天的生活会像水晶葡萄一样,虽然看上去还是那么青嫩酸涩,但是内心已经汁甜露甘,拨开云雾见太阳了。
许云翳后来常常想,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在发生一系列的悲欢离合后变地成熟起来,班里的同学每一个都是如此,走过了飞霜雨雪,落定尘埃,洗净铅华。
也许世事的结局多是如此吧,没有想象中的完美,也没有想象中的落寞,只是有那样一种平淡,彼此凝视。
大四的日子因为多了比以前更多的内容,所以总会感觉时间很短,所有的人都在步履匆匆争分夺秒的忙碌着,身边的同学也各自为了自己的前程而忙碌着,彼此见上一面都很困难,平日里的偶尔见面,很多同学都已经自信成熟,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看着那一张张相处了四年的熟悉面孔,许云翳的心里忽然滋生了很多的不舍,曾经的一切,就要这样的结束了,自己的大学时代,还有大学时代的美丽并痛苦着的爱情,就这样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