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1 / 1)
那次雕塑比赛后,许云翳和林泽凯的关系就一直处在微妙的边缘,看着林泽凯偶尔的眉头紧锁和心事重重,许云翳好几次欲言又止。
一连好几天,许云翳都没有见到林泽凯的影子,疯狂的思念涌上来的时候,就会快速的跑到雕塑室,忐忑的推开门,可是每次都是对着空荡荡的雕塑室,满载失望而归,泽凯,我想你,你听到了吗?可是你在哪里呢?
林泽凯的雕塑室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生气,只有他为许云翳所做的雕塑像,还静静的立在那里,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尘,林泽凯的手机号,那几个被许云翳很用心地记在心里的数字,每次都是嘟嘟的盲音,最后又索性停了机。
许云翳像失去了生活的重心般疯狂的寻找林泽凯,那个时候,正是为大学英语六级考试而忙碌的时候,许云翳很想帮助林泽凯一起复习,两个人一起过六级,她知道,过不过六级对林泽凯来说都无所谓,他不在乎这些,但是她还是希望两个人可以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一齐努力,而且自己已经习惯了有林泽凯在身边的日子,如果没有了林泽凯的陪伴,心也会一起丢失的。
终于终于,在费尽周折后,许云翳联系到了林泽凯,是衣梦莎帮忙找到的,衣梦莎说,林泽凯最近参加了一个创业计划大赛,领导一个团队的合作,应该差不多也接近尾声了,林泽凯看上去很累很疲倦的样子,还有几次是陆璐陪在他的身边,许云翳的心里便有说不出的心疼,也有着淡淡的失落,在林泽凯最疲惫的时候,她却没有陪在他的身边,关于林泽凯到底在想什么,自己都一无所知,而且最悲哀的事,林泽凯的所有朋友几乎都喜欢陆璐,喜欢陆璐开朗大方的性格,希望林泽凯选择的是陆璐,从一开始就站到了陆璐的一边,而自己是这般的敏感和近乎木讷,所以即使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挤进他的生活圈子,她也知道林泽凯是为了筹集到钱而这般努力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林泽凯的天空会不会更灿烂?但许云翳更为难过的是,林泽凯无论做什么事情要么喜欢自己独自去做,默默地去做,要么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却只有自己一个人蒙在鼓里,许云翳记得,林泽凯曾经对自己说过,两个人如果相爱,就应该在对方的眼里是透明体,两个人之间就不该有什么秘密的,可是林泽凯一直这样追求着自己所谓的个性,将自己说过的话忘在了脑后,反倒让许云翳觉得这成为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于是许云翳的眼神便被茫然所包围,转过头来问衣梦莎:“梦莎,我觉得自己好自私,总是对泽凯要求太多。”
衣梦莎握住她的手安慰她:“云翳,你不要太自责,泽凯选择这种生活方式,是因为他想让你幸福,你应该相信泽凯,为你做这些事情,他的心里也会是快乐的,不要把这个看成是负担,那也是林泽凯不希望看到的,要不等林泽凯有时间了你们俩坐下来好好的聊一聊,把什么都说开了,就好了。”
许云翳没有再说话,但是心里还是隐隐约约的有着一丝歉疚,如果可以,自己倒宁愿现在是自己消失在林泽凯的世界里,到时候不知道林泽凯是不是也会这样的牵挂着自己?
许云翳再次见到林泽凯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林泽凯明显的消瘦了,皮肤也晒成了古铜色,而且许云翳也从报纸上的揭晓名单上看了,林泽凯他们的团队并没有获奖,听安帅说这种比赛都是很有内幕的,只有那些诸如财团学校之类的富豪学校才能获奖,林泽凯他们无论团队有多优秀从一开始参加时就已经注定了结局,这对自尊心重的林泽凯来说,又将是怎样的打击?许云翳再也忍不住,把心里话告诉了林泽凯:泽凯,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你一定要答应我。
“什么事?”
“泽凯,把那个雕塑像卖了吧,就是你为我做的那个,卖给罗成吧。”
林泽凯吃惊的看了看许云翳,没有说话。
许云翳又接着说:“没关系的,你不用太多考虑我的感受,虽然那是你送给我的礼物,但是如果它能够帮助我们圆梦这也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啊,我只希望你可以早日完成你的梦想,别的我都不在乎,真的。”
林泽凯陷入了沉思,他不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在很多事情上,他都有着自己的想法,但是在这件事情上,虽然他也犹豫了许久,但最终还是无法拗过许云翳的坚持,在许云翳看来,很多事情她都可以顺从林泽凯,但在这件事情上,为了不让林泽凯再那么痛苦,他就必须为林泽凯拿主意,最终,林泽凯还是同意了许云翳的观点,拿起手机拨通了罗成的电话。
罗成来搬走雕塑像的当天,天空中正飘着微蒙蒙的细雨,不断地落在身上,打湿了眼睫毛,眼睛像蒙上了一层雾,湿湿的,凉凉的,许云翳心里有太多的不舍,但她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机械的看着他们像搬运普通物品一样把她的雕塑像搬上了大卡车,林泽凯用力地握了握许云翳的手说到:“云翳,迟早有一天,我会再将它买回来的。”
许云翳将林泽凯握住自己的那只手高高地举起来,笑容莞尔:“你有这份心,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许云翳的想法很简单,只希望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什么事情,可以把林泽凯从她的身边移走,没有林泽凯在身边的日子,度日如年,难怪会有人说,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秒钟,而忘记一个人却需要一辈子。
“泽凯,钱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以后还有更加艰巨的任务呢。”
“什么?”
“考英语六级,你和我。”
“你和谁?”
“你,林泽凯。”
林泽凯又露出了孩子般淘气的笑容,两只眼睛里带着弯弯的笑意:“不考,坚决不考。”
“为什么?”
“想知道理由吗?”
“想知道。”
林泽凯对着前方笑了笑,右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了许云翳的肩膀上:“台湾一日不收复,我就一日不考英语六级。”
许云翳被林泽凯逗乐了,索性朝他的肚子轻轻锤了一下,四目相对,两个人同时大笑起来。
虽然林泽凯不想考英语六级,但他还是每天晚上坚持陪许云翳上自习,手里拿着一本《印度与印度尼西亚艺术史》,偶尔也看《世界名画欣赏》之类的大部头,每当许云翳看到里面《失乐园》、《沉睡的维纳斯》那种全裸的画像时,脸颊便莫名的红起来,林泽凯便告诉她,那才是真正的艺术,沉睡的维纳斯体形柔和,生命力旺盛和纯洁的生命力融合在一起,让人会感到一种崇敬和高贵,而且整幅画面色彩华丽,明暗关系柔和,色调流畅,非常的有震撼力和感染力,难怪乔尔乔内会因此成为意大利的代表画家。
当林泽凯讲起他的艺术时,许云翳就只有沉默,静静感受林泽凯的得意,还有林泽凯的谈吐自如,在艺术面前的林泽凯游刃有余的像个在海里玩水的孩子般自由,内心的波澜就那样慢慢的荡漾开来。
“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人也一样,两个人相爱,走在一起,就要包容对方,并不是说你一定要爱屋及乌,而是你必须给对方空间去做他想做的事,不要老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这样才能长久。”这样经典的爱情箴言其实真的可以给人以意味悠长的启示,只是当许云翳真正悟透这句话的含义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