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2章（1 / 1）
第二章
“千寻姐，妈妈说李公子带了一个王爷来，要你过去。”小翠——我的丫头悄悄走进来对我说到。
窗外烟花绚丽依旧，映得室内的烛光暗淡凄惨。我把玩着白玉酒杯，那是一个王爷送给我的，至于他的名字我早已记不得了。
“又一个王爷，”我笑道，”这个京城的王爷可真多，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用不用做事。”我看着小翠，微笑着。姿色不错的丫头，不知到妈妈什么时候会让她接客，应该不会太远了吧。这一年来，做妈妈的眼线看着我也够累的了。只是不知她走了，妈妈还会叫谁来，反正都一样。可怜的妈妈还以为我和一年半前一样幼稚愚蠢么？那我这一年半在寻蝶楼岂不是白混了。
“小姐，您不去吗？”小翠有些迟疑地问着
我捏着酒杯，露出我最美丽动人的微笑，目光如水地看着她
“你说呢？”我拖着香腮轻柔地问着
小翠被我的笑容迷惑，呆头鹅一般地盯着我。
我邪肆地再笑，不再逗她，那起我的羽扇轻摇着走出房间，边走边轻笑说道：”我还是去吧，不然妈妈又要来烦我。” 走到门口，我突然回头问她：“你打算呆站在那里多久？”
小翠如梦初醒一般，匆匆向我走来。边走边抱怨道：“千寻姐，明知道没人能抵挡你的魅力，就不要总拿我来练习了吧。”
我用羽扇轻敲她的额头，心想这点小小的乐趣我怎么会放弃。就算是我让你监视的小小利息好了。
我一步三摇的终于走到客房的门口。
小翠又抱怨道：“几步远的路，小姐你走了有一盏茶的时间，真服了你。”
我用羽扇再次轻敲她的额头，微笑着。
推开门，我迈了进去。
明晃晃的烛光恍花了我的眼。这种地方点这么亮的蜡烛干什么？我不满地低哼了一声。轻举起羽扇，遮住我的半边脸，才看清桌旁坐着的两个男人。奇怪为什么没有别的姐妹在伺候他们，这样郁闷的男人难道要我一次就应付两个吗？我再次不满地低哼出声。
两个男子抬头看我，我看到李玉琪这个败家子向我笑着要我过去，我娇笑着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
李玉琪恭敬地向我引见那个王爷：“这是康王爷。”
我抬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坐在我对面的王爷，犹如观赏一只装模作样的猴子。见过那么多尊贵的男人，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康王爷的确是人中龙凤。可是长得好看又怎么样？风度翩翩又怎么样？如果你再用那双该死的细长的桃花眼冷冰冰地瞪我，我可要不客气了。
我冷笑着用力地瞪回去，以为我怕你吗？只不过我才不会只是那么傻乎乎地瞪大了双眼而已，我是很娇媚、很娇媚地回瞪着他，媚眼如丝。
李玉琪轻咳一声：“千寻，你不要任性，今晚你就陪着康王爷，要好好伺候他。我，呃，先出去了。”
说完，这个败家子卑微地退出了房间，把我就这样丢给了这个眼神如狐狸，浑身却散发着狼的气息的冷冰冰的男人。
好吧，反正我无事可做，任他再如何，也不过是嫖客而已。我娇笑着，优雅地倒了杯酒——给我自己。然后，我浅浅地品着，望着他，只笑不语——是那种精确计算过角度的，会让人丧失神智的笑。
“你就是这么伺候客人的吗？”狐狸和狼的混合物终于开口，声音还不错，只是阴冷阴冷的。幸亏我喝了点酒，颇感温暖，不然我怕会被冻伤。
我笑，眼波如月光般迷朦。我当然不是这样伺候男人的，虽然我有时候冷淡如冰或言语犀利，但男人还是喜欢我那样，说什么这样才有征服的欲望。我看他们是变态，有被虐待的爱好倒是真的。当然，我也会轻声细语，温柔体贴把他们哄得晕头转向，毕竟他们花了大把的银子。只是，今天，我极度不爽。我最温柔美丽的母亲的忌日，那个昏君却在大肆庆祝，我怎么会高兴。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妩媚的容颜，冷冷说道：“久闻千寻的大名，今日一见不过而而。”
我骤然冷笑道：“承蒙王爷夸奖。久闻康王爷大名，人称当今最年轻的王爷，才华横溢，风流倜傥，今日一见也不过而而。”哈，原句奉还，别说我不照顾你。
“小小歌妓，也感如此大胆。我看你实在不知好歹。”混合物的瞳孔骤然收缩，恶狠狠的吐出一句话来。
羽扇半掩芙面，我笑倒在地，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样的狠话来，也不过如此。没心的我还会害怕吗？
我娇笑着望他，说道：“王爷真是雅人，这样高抬小女子我。说穿了，我只不过是陪人上床的青楼女子而已。那么，王爷你今天来是什么身份呢？”如何想象我红润娇艳的双唇吐出的确是最低俗的语言。
他果然中计，腾地怒冲冲地站起，弄翻了一壶好酒。
我不禁面露惋惜，摇头轻叹：“可惜了，上好的醉乡。” 醉乡是那壶酒的名字。
他只是站着，面色阴暗地看着我，唇角抿着如刀锋。而我已感无聊地轻闭双眼，空虚和疲倦从身体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好久，我都快睡着了。康王爷忽然稳稳地坐了下来，说道：“传说千寻琴艺高超，请抚一曲。”
我睁开朦胧的双眼，有点诧异，随即浅笑道：“遵命。不知王爷想听何曲？”
“随便。”
我起身，走向琴台，步履摇曳生姿。
整夜无事，我只不过弹琴弹到手要瘫掉而已。而康王爷也只不过是坐在那里听了一晚的琴声。无聊到死，天亮，我们一拍两散。
他是第一个进了我的房门却什么都没有做的男人——那个长着细长桃花眼的男人。咦，我怎么会记得这个？算了，还是睡觉吧。想那么多干嘛？
我以为那个狐狸和狼的混合物不会再来了。可是我错了。
他又来了，我只知道他是康王爷，现在在京城比较有权势的人物之一。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也不想知道他的名字，可我却记住了他那双细长的桃花眼。
从那以后，他常常会来。却从不做什么。只是叫我陪他喝酒、下棋、或是让我为他弹琴、跳舞。每每如此直到天亮。我并不好奇他为什么这么做，对我来说只要来人拿得出银子，想做什么都是他们的自由和权利，我对此从不感兴趣。
他就这样坚持了半年。
有一天半夜，他突然驾临，把我从温暖的被窝里拎了出来。我很生气，可我看了他的样子，我知道他正不爽，当然我也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也就懒得跟他计较了。他就是那副扑克脸，没有任何表情，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知道他是高兴还是愤怒。
怎么指望一个睡意正浓的女人精神抖擞地接客？我偏着头，慵懒地半倚半靠在床头的枕头上，眼半阖半睁，烛光下睫毛划出优雅的弧线。一只手臂枕在头下，黑色长发如水般从指间泻下，另一只则随意伸着，纤白的手指玩弄小巧精致的金锉。火红，泛着金黄色光芒的长袍松散地罩在我身上，一边的袖子滑落下来，在上臂的肩头处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肩颈的皮肤珍珠般莹白柔润，微微反射着光线，令红与白交错醒目。曾有一位风雅的客人曾说美丽二字并不适合这个样子的我，因为这时候的我，朦胧的烛光下虚幻得如雾般缥缈迷朦。我并不关心男人怎么评价我，事实上，我恨这红色——如血般凄怅——红得触目惊心。我只知道从没有任何男人可以拒绝此刻这样慵懒、如夜色般诱人的我。
可惜，他并不理我，只是目光阴暗地看着窗外，白白辜负了我这副美景。既然不让我睡觉，又不要我做什么，无聊的我只好拿着我精致的金锉细心地修理着我的指甲。
“王爷今天心情不好”我轻笑着问道。
他突然扭头看着我，目光凌厉。我只低头摆弄着我的指甲，白玉双手优雅地摆动，□□的玉足彼此有意无意地轻轻摩娑。
“王爷想必是为了什么事烦恼。” 我有些沙哑的声音在暖房里显得娇媚不已。我的嗓子因为我当时哭得太多而不再如黄鹂出谷般清脆，所以我一直只弹琴不唱歌。可是，我知道再没有人能像我这般有着慵懒而销魂的低低的嗓音。
他喝下一口酒，说道：“说来听听。” 声音还是冷得冻人。
哎，可惜了我故意发出的娇媚的声音。
“听说，昨个被秘密护送进京的宝物就在天子脚下被截，没留一个活口。这件事好象是王爷你负责呢！好麻烦噢！会因为失职而被贬吗？或是被政敌抓到把柄从此不得翻身吗？”我低头修理我的指甲，状若无心地说道。
他忽然盯紧了我，野兽般好像要把我一口吞进肚里。即使不抬头也能感到他利箭一般向我射来的眼神，我无动于衷，继续摆弄我的指甲。你的死活，你开心与否，甚至我自己的死活，我通通不感兴趣。所以，你以为你这样唬人的气势我会怕么？
“你怎么知道的？” 声音虽然暗涩却有了一点迟疑。
“赫，”我发出短促而不屑的笑声。”王爷以为呢？你在案发后马上赶到现场，封锁了所有的消息甚至杀人灭口是为了什么？拖延时间？还是怕引起混乱？恐怕除了皇上目前还没有人能得知这个消息吧？既然您做得这么周密，那么您认为还有谁会知道这件事呢？”我突然抬头，目光如炬盯住他的眼睛— 那双细长的桃花眼。
“自然是作案人。”他望着我微微笑道。这是我见他在我的面前第一次笑，他的笑容的确迷人。令人神魂颠倒，却是最致命的，冰锥般透着无比的寒意的笑容。
我向他嫣然一笑。有求于人的时候，这位王爷变脸之快的确也不输于他人。那么，他与旁人有何不同！我低下头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丢掉我的金锉，把弄起我的长发。
“千寻…….”他终于有些按耐不住
“哎，我这个人最爱惜我的美貌，可是昨天偏偏来了一个变态的男人，又掐又咬，弄得我遍体鳞伤，一天也下不了床。你大半夜的又来吵我，也不让我好好养伤。那个人啊，虽然我敲了他一大笔的银子，可是，我真的再也不希望见到他了。” 我嘟着嘴委屈万分地娇嗔着。虽然我知道我的美貌无法打动他的半分心，可是不知不觉间我还是撒着娇发出了低沉娇柔的声音。
“真的吗？”话音刚落，他突然把我扑倒在床，一把扯开了我的睡袍，露出我如凝脂般的肌肤和饱满□□的胸膛。我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放松任由他摆弄。我半含娇笑，媚眼如丝望向他，诱惑着他。可他只是冷冷地把我身上的淤痕从里到外、从前到后检查了一遍，连我的□□也不放过，然后铁青着脸只问了我一句：”他什么时候再来？”
我心里对他的反应有些恼怒，可马上也就无所谓了。躺在床上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我吃吃笑着：“他说他后天还会来。可是，”我停了一下，叹了口气，望着他的眼睛，我忽然发现我还是挺喜欢他那双桃花眼的。”哎，我怎么知道男人说的话可不可靠，更何况是一个喝醉了酒什么都敢讲的男人。”
他听了我的话，好像忽然松了口气。把手放在我的胸口摩娑着，邪佞地笑道：“被你千寻诱惑的男人一但尝过了你的味道恐怕想忘掉也难吧。”
我忽然放声大笑，是啊，我是什么？我不是人，没有人的感情和尊严，我只不过是可口的点心，专供男人来品尝的点心罢了。虽然我被精心雕琢细心供奉，可我还是一块点心罢了。
我羽毛般轻柔的偎在他的胸前，如此亲密的距离，让我可以碰触到他的气息。我吐着气，空气中充满了性感，淫靡，充满晦暗的诱惑。笑着抓住在我胸口上画圈的手——细长、结实、干燥却温暖的手，我不禁好奇一个冰冷的男人怎么会有如此干燥而温暖的手。我轻轻啃咬着这只手的中指，眼波流转，细白的手指从他的脸庞划向他的胸膛再继续向下，我娇憨销魂的声音响起：“王爷你难道不想尝尝吗？”
“多少男人……千寻，这样被你诱惑？”在我的耳边，他嘲弄地说道，笑着抽出手指，离开我。
可怕啊，我被拒绝了——这样刻意的求欢却被拒绝。我——千寻，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给拒绝了。玉蝶若泉下有知一定会得意非凡，而妈妈则一定会吓得花容失色，以为我千寻魅力不再。想到玉蝶得意而恶毒的眼睛和妈妈惊惶失措的老脸，我不禁哧的一声愉悦地笑了出来。
看着他离开床畔的背影，我毫无挽留之心。我知道我看得出他是否高兴或生气，可是我恐怕永远也不会看得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可怕的男人。可是，我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的笑容---很迷人。
他径直走向门口，在门前忽然停住，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道：“我喜欢干净的东西。”说完开门离去，背后留下狂笑不止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