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 / 1)
新月初学扇,高星粲金粟。
这个夜晚美好又愁惨。
许悠悠侧卧在石床上,不知从哪传来的蝈蝈声扰得她无法入睡。她在想自己今天的一反常态,她知道刚开始时,把阮令苍当成竹墨轩了。可是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在乎阮令苍了?在乎?代表着什么?想起赵乔芝说过的一句话:爱一旦发了芽,就算没有水也会开花!她难道是爱上阮令苍了?要不然他那样对她,她不但不恨他,反而感到心酸难过。
闭上眼,想忘记,阮令苍颤倒众生的笑脸却不听话地浮现在脑海中。
她做牛做马快一个星期为的是什么?好处没捞到就算了,竟然还落到这种田地。唉!人生的一万种可能就乖下一种!那就是在这里等死。
凤西望着冷清的地面,想起了家里的人,愁胀百结,脑中一片空白,或许,或许死了,就能回去了!
夜,好漫长。
“砰”的一声,惊醒了凤西和许悠悠,几个狱卒站在门口,前面两个还拿着链拷。
凤西立马站起来,警备地望着狱卒。
许悠悠揉揉眼,迷迷糊糊的。
拿手拷的狱卒上前,拷住了她们两个的手。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许悠悠惊醒,挣扎反抗,却浑身无力,撞到狱卒还痛得哇哇大叫。
狱卒粗着嗓子喊:“叫什么叫?快起来,耽误了时间,老子得跟着你挨王爷的罚。到时候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说着,不耐烦地把许悠悠拉起来,推她向前走,丝毫不怜香惜玉。
许悠悠脚步踉跄,差点摔倒了。凤西及时扶住了她,狱卒也还有点人情味,没有再催,让她们跟在后面慢慢走。
经过窄窄暗暗的走道,眼前一亮,便置身于偌大的石室中。石室的墙上挂满各种各样的刑具,四周还摆着刑架。
阮令苍坐在中央的案堂上,同是那么无瑕的脸,他却兼具阳柔与阳刚之美,扑逆迷离,嚣狂得让人心颤。
“本王安排的地方,还满意吗?”他注视着许悠悠询问道。
“你``````阮令苍,你为什么要说我是卧底?”许悠悠忍着气问。
凤西脸部抽搐,这个女人整天只会吃喝玩乐,恐怕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有董自鸣这号人物吧!她几乎可以猜到许悠悠接下来的反应了。
“还装?你不觉得累吗?明人不说暗话,只要你乖乖地把幕后指使人招出来,本王可以放了你!”阮令苍漂亮的眸中泛着寒光。
“你要是看我不顺眼,想杀我就直说,别搞这些小技俩,把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身上!”许悠悠怒斥,快喷出火来的目光仿佛在说:士可杀,不可辱。
“你以为你这么说本王就拿你没辙吗?来人,拉出去用刑。”阮令苍冷酷地笑着下令。
立即有两个狱卒出来把许悠悠扣住,凤西紧紧地拉住她的手,无奈还是被狱卒拖走了,远远传来她的谩骂声:“阮令苍,你这个王八蛋,我恨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呜呜~~~~~~”
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完全安静下来。
她,她不会死了吧?凤西冷汗直冒,不敢想象。
“你呢?也想像你家小姐一样吗?”矛头终于还是指向了凤西。
一阵阴风从走道吹进来,凤西毛骨悚然。瞥见墙角的一把短刀,恶向胆边生,要不然挟持阮令苍。
听说他的武功很好,挟持他应该会直接暴弊吧!于是凤西打消了那个念头。
暗叹,抬眼与阮令苍对视。漆黑如墨如夜的眼瞳几乎要把她吸进去,心跳好象漏掉了半拍。这是什么感觉?
不过,此时凤西无瑕顾及这些,反正怎么都得死,不争取一下实在太对不起自己了。心一横,上前拿起案上的毛笔,蘸蘸墨汁在纸上写上“证据”二字。
“证据?你们来历不明加上围场遇刺一事,难道还不足说明一切吗?”阮令苍的声音冷傲,低沉。
果然,他已经派人查过了!凤西头痛欲裂,又蘸墨在纸上奋笔疾书,的确我们对自己的身份有所隐瞒,但并不代表我们就是卧底,因为我们有说不出口的苦衷;至于遇剌一事,不是巧合就是您府中出了内奸,小姐甚至不知道有个叫董自鸣的人,怎么会是卧底?
“她不知道,你知道。所以``````”阮令苍审视她。“你是想告诉本王卧底是你吗?”
自己捅了自己一刀!凤西似乎已经看到牛头马面在向她招手了。
垂首,咬唇,写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艾微儿的真名叫什么?”问得唐突,让凤西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问许悠悠真名的意图是什么?是不是代表她们已经洗脱嫌疑了?还是他另有打算?
忧心仲仲地动笔写下许悠悠的名字。
“许悠悠``````”他突然起身,跟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阿难走了。
就``````就这样?凤西不解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这么一折腾,神经都衰弱了。对了,许悠悠呢?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再加上用刑的话``````
翡荷院——
杏树下站着一对风华绝代的男女。
女子脸上挂着美丽绝望的笑,掏出袖中精美的匕首,随即往自己腹中捅去。
缓缓倒下,眼光痴迷地望着男子,问:“王爷,你爱过我吗?”
男子冷睇,回答:“没有!”
“那,下辈子可以爱我吗?”
“不可能!”无情地说完,男子连眉也不皱地扬长而去。
白色鹦鹉跳到她旁边,抬起翅膀扑扑女子的脸,慌张地高呼:“喂,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为你通风报信,你怎么也得把我推荐给董自鸣再死吧?喂喂~~~”
女子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泪珠从她的眼中滑落。
日蔽东风怨啼鸟,落花犹似堕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