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1）
在开满了花的山谷里，有一抹白影站立在凉亭内。他低着头，似在观赏花海，又似在沉思着什么。周围除了鸟虫嗡鸣，再无其他，直到……
“少主。”一抹黑影不知何时站在了白影身后。
缓缓抬起头，温热的阳光照亮了他的容颜，那是一张美的让人窒息的脸。妖邪的美貌另这个男人更显魅惑，他那性感的薄唇动了动。
“朱雀回来了？”
那黑衣男子低着头，“是的少主，朱雀现正在大厅，青龙.白虎亦在。”
“通知他们去议事厅。”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雍懒。
“是。”玄武转身没入了花海中。
“好戏似乎也该上演了。”紧闭的薄唇，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等四人踏进议事厅时，他们的少主也正好从侧门进来，而同一时间，已有仆人奉上了茶水。
“坐吧。”
四人在他的示意下各自入座，但是心中却都有数，恐怕是又有大事要办了，否则不会把作为地狱门的四大支柱的他们都召回。
没有错，这里正是江湖上唯一一个横跨黑白两道另江湖中人望而生畏肃然起敬的门派“地狱门”。其实地狱门的建立不过是才只有五十多年的光景，但势力却大的另人胆寒。
本来地狱门由创立者建立后，并没有划分区域，而且也没有那么有秩序，直到第二任门主接手才成立了分堂分舵。
那个了不起的第二任门主，就是坐在堂上的白衣男子，他几乎成为江湖上的一个传奇，其辉煌早已经盖过了他的父亲前任门主。
轩辕魄平静的眼波里闪着奇怪的光芒。他自然地把手放在椅子扶手上，不时用手指敲击着。
“很好奇这次的任务对吗？”
四个人没有出声，等待着下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是在地狱门地位紧次于门主的四大堂主，分别管理着东西南北四方的事务。
“我给的任务是……寻找伴侣。”
轩辕魄的话一出，四个人立刻愣在当场。他们不明白少主的用意为何，但又不敢出声询问。
“怎么，没有人有疑问吗？”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最后决定由玄武代言，“为什么要我寻找伴侣？”
对于他们来说，家眷就等于是弱点，有了家的他们做事可能就会顾虑太多，无法尽心，所以他们实在不明白少主的这个决定。
“很简单，好玩。”
轩辕魄的话让四人皆皱起了眉，其中以朱雀的脸色最难看。他们都很明白少主绝对不是个爱玩的人，所以这一次的任务恐怕比表面上来的更为复杂。
“那….少主有何要求？”
轩辕魄从怀里取出四块玉，玄武接了过来，上面皆拥有代表他们名号的图案，不过可惜，都只有一半。
“去寻找它们的另一半。”
四人拿到玉佩后，心下都明白了少主的意思，也许要知道答案，就必须把残缺的另半块找齐才行。
轩辕魄别有深意得看了眼朱雀，然后淡淡地道：“你们可以下去了。”
一行人走出议事厅，脸上的神色皆显得凝重。似乎此事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麻烦。
“青山，你几乎都在少主身边，这件事情你知道的一定比我们多吧？”白虎烦心地看着手中的玉佩，恨不能把它捏碎算了。
名为水青山的玄武摇了下头，“这件事我也是刚才才知道，和你们一样。”
“那就奇了，照道理就算少主要我们三个男人找妻子还说的过去，为什么连青岚也不放过？”白虎真名为刑书。
“我与你们并无不同。”身为朱雀堂主的司徒青岚淡言道。
“怎么没差异，你和少主是….”
“住口。”一直不语的青龙堂堂主齐修伦终于开口了。
白虎也似乎明白自己说错了话，立刻住了口，玄武堂堂主水青山拍了下司徒青岚的肩，沉沉地叹了口气。
想当初见到青岚时，她不过才是个六岁的小女娃，即使如此她眼中却有着超乎她年龄的成熟，另人不由自主得为她心疼。
“没有什么的，也许少主只不过想借由这另一半玉佩得到什么东西。他可能是想让我们替玉佩找到另一半，换言之也并非要我们找伴侣。”司徒青岚缓缓的解释。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看来少主就是要我们找玉佩，我就说嘛，万一拥有玉的是个男人，那难不成还得娶个男人啊。”刑书的话让大家松了口气。
在这种时候还可以开的出玩笑的也只有刑书了，他们有志一同的想到。
“青岚，还没有找到你的仇人吗？”水青山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司徒青岚摇了下头，然后抬眼望向天空，“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的。”
“既然事已至此，那我们也该去准备一下，早点完成这个任务可能会比较轻松一些。”刑书边笑边道。
“地狱门的事的确不少。不过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比较重要吧。”水青山深有体会的道。
“说的好，既然我这次去是找人皆找玉，那我们不就能够四处去游玩了。其实说不定少主是看我们平时那么累，放我们的假也不一定哦。”
刑书的话让大家再度深思起来，若果真如他所言到还好，但少主会开这种没品的玩笑吗？找伴侣耶，这还真是个艰苦的差事。
“青岚，不必想太多，一切顺其自然会比较好。”临别前水青山关心地叮嘱，给予了一抹温柔的微笑。
独自穿过长廊，司徒青岚才踏进自己位于南方的菊苑。而此刻却有人轻易挡住了她的去路，来者正是轩辕魄。
“少主。”虽然吓了一跳，但司徒青岚的脸上却并没有太多表情，依旧那般清冷。
“不高兴见到我吗？”轩辕魄露出一丝邪笑。
“不，属下没有那个意思。”
见她面不改色的看着自己，轩辕魄脸上的笑意更大，但眼中却闪过不一样的光芒。他一手抚上了她的脸，然后在对方微不可觉的颤抖下开口了：“有没有对我这次的任务不满？”
“没有。少主叫我们这么做，自然有其理由存在，我们只需听命就是了。”纵使自己有千百个为什么想问，但自从被收养的那一刻起，她就失去质问的权利了。
身为仆人，就只有听命于主人，在主人需要时，甚至可以交付性命。在被收养时她已经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从来不违抗少主的命令。即使在她十八岁时少主让她陪寝，她也没有反抗，并非是她失去了思想，而是要报答少主。若没有他当初的栽培，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朱雀。而她也就更加没有机会为自己的亲人报仇了。
她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就是对少主那份永远也无法说出来的爱意。是的，不知在什么时候，她的心中已经满满的都是少主的身影。而这个认知也让她明白到自己的感情终将不会有什么结果，但就算是如此，她仍旧愿意追随他左右，能够看着他，为他付出，这就已经足够。
就像此刻，他提出这么无情的任务，她还是会如他所愿的完成。对于他，她也就只能用这种属于自己表达爱意的方式回应了。
“很好，相信我，这个任务绝对会是你所期待的。日后你会感激我的。”轩辕魄的话中有话，但听在有心人的耳中却微嫌苦涩。
“少主，若没什么事的话，属下想休息一下，两天的赶路实在有些疲累。”现在她只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整理纷乱的思绪。
挑了下眉，轩辕魄什么也没有说就大步离开了菊苑。一股微微刺骨的寒风，吹起了她秀长的青丝。但凉意却已不及她心中的寒冷。
叹了口气，原来秋天快要过去了啊，看着满院覆霜的傲菊，她缓步踏入已经半年不曾住过的“家”。
“小姐？！”一直负责菊苑琐碎杂事皆曾照顾司徒青岚衣食起居的徐嬷嬷，为见到心心念念的小姐而错愕不以。“老身不是在做梦吧。”
“嬷嬷。半载未见，您越显健朗了。”难得放柔目光，司徒青岚上前拥住了对方。
“好小姐，你可把老身我给想坏了啊，我说你要再不回来，我可就得找你去了。”徐嬷嬷激动的差点掉眼泪。
“嬷嬷，您别这么说，若不是在堂里有许多事务要处理，我早该回来看您了。”
“真不知道少主子是怎么想的，女人终究还是女人，她早晚是要嫁人的，怎么好安排这么个苦差事给你，到便宜了那些个大老爷们的。”
徐嬷嬷的话让司徒青岚的心刺痛了一下。相比之下她宁可选择繁忙的公务，也不要荒诞的跑去嫁人。不要说她大仇尚未得报，即便是报了，她也有绝对不能嫁人的理由。
“小姐，你是不是都没有好好休息的？怎么瘦成这个样子。”松开怀抱时，徐嬷嬷才能够好好的看着她。
“您太夸张了，我并没有减瘦。到是您，银丝又多了几根了。”司徒青岚环顾了一下整洁的房间，叹了口气，“不是让您多休息，这些活吩咐别人来做就是了。”
“那怎么成，这可是老身唯一的喜好，怎可以让给别人。”
面对有如慈母的徐嬷嬷，她怎忍心拒绝如此好意。在地狱门的这些年，若不是有这位可爱的嬷嬷相伴，她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回想当初你那冰冷充满戒备的眼神，真是让人心疼。现在可好了，里面多了股人情味哦。”徐嬷嬷笑眯了眼，这多少也有她的功劳呢。
司徒青岚从腰间解开物囊，自里面拿出一个青花小瓷瓶，塞进了嬷嬷手中，“这是我特地请名医精心调制的天心丸，对您的头疼病有很好的疗效，记得发作时要服用。明日我就得离开了，所以。。。”
“所以又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对吧？！行了，老身这些年都习惯了，若不是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我铁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对不起。”
“说这个干什么啊，可别怪老身自抬身价了，我啊早把你当成我亲生的女儿看待了，能够看你长大，然后嫁人生子，是老身最大的心愿。”
“嬷嬷，我也早把您看成是家母，您对青岚的好，青岚半刻都不敢忘怀。等…任务结束了，我会和少主说，让您住进朱雀堂，以便我好照顾你，毕竟南方的大夫医术精湛的很多，您的病啊一定得彻底根治才行。”
“呵呵，只要你有这份孝心，老身的病啊就好一半了。”想当年被仇家害的家破人亡，若不是有地狱门收留，并且找到小姐这个依托，她也许早就随先夫小儿去了。
二更十分，徐嬷嬷端来一碗莲子羹，看着司徒青岚喝下，方才离去。面对一下子安静的寝室，愁绪再次席卷而来。
她缓步移至窗边，一双美目看似在观赏明月，心中却不知思索着什么。一片乌云遮去月亮，夜空顿时暗淡，今天原来没有星星啊。
她的心就犹如这被月亮遮去光华也没有星星点缀的天空般灰暗，自从失去一切并进入地狱门，她的世界就再也回不去以前的单纯。那一刻她知道什么是成王败寇，什么是弱肉强食，什么叫家仇不共戴天。为能够报仇，也为了生存，她不惜勤练武功苦读诗书，成为地狱门内唯一地位仅次于门主的女堂主朱雀。
转眼十一个寒暑过去，纵使花费了许多的人力物力，却至今仍未能首认仇人，这辈子她不曾怨过什么，唯一憎恨的就是害她全家的凶手，若不是他们，她便可以如其她名门闺秀般，无忧无虑的，然后嫁人，过着相夫教子的平凡生活。
将窗户关严，不让外面的冰冷再次席卷自己。司徒青岚在菊苑度过了一个最不平静的夜晚。她做了很多梦，有欢笑，也有泪水，有幸福，也有悲哀。
第二天一早，在四人决定结伴上路时，轩辕魄叫住了他们。
“等一下，我还有提示的，若不规定范围，就算你们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任务，我可是没有多大耐心等个一年半载的。”
“范围？难道少主你知道那些玉佩的下落？”刑书大声问道。
轩辕魄诡异一笑，“就算是知道吧，但我不会直接告诉你们的。”
知道是少主的存心刁难，大家也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只等下文。但是轩辕魄此刻却又一副不打算开口的样子，让耐不住性子的刑书急得直想揍人。
“少主，请给提示。”意外开口的人居然是司徒青岚。
“等不急了啊。”耸了下眉，打趣的表情再明显不过了，“听着，你们要找的人就在你们所管辖的范围内，只要有心，相信不难完成任务。”
原来在自己的地盘上啊，四人因为得到这个答案而松了口气，至少可以不用漫无目的地到处跑来的省事多了。看来少主还是有体贴到他们这些做手下了。
“那么，少主，我们先行告退了。”水清山代大家辞行。
就在轩辕魄转身打算离去时，司徒青岚叫住了他：“少主！”
“恩？”
“我想…”她抬步来到他的身边，“在这个任务结束后，把徐嬷嬷接到朱雀堂去。”
“这种事情你根本无需向我报告的，她照顾了你十一个寒暑，如今你想侍奉她，也不为过。”轩辕魄本想会等到她的另一个答案，但结果还是有那么点小小失望。
面对这样的回答，司徒青岚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现在多留一秒都让她觉得自己很难堪，还不如快快离去。
望着她疾步离开的背影，到让轩辕魄觉得心中很不痛快，但随后想到即将上演的好戏，笑意不禁又挂到他的唇畔。不知道谁会笑到最后呢？！
*
快到正午之时，司徒青岚才牵着马进入太原镇。这里是一个很小的城镇，但是商人却是意外的多，关键还在于这里是连接东西南北的一个交通要道，凡是做生意的人都必须经过这里，所以这里的商贸交流特别的鼎盛。
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觉得有些疲惫，许是昨夜没有睡好，故打算在镇上留宿一夜再上路。
这个地方，司徒青岚只来过一次，因为嫌人多，所以每次都是绕道而行。这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回神时就已经不知不觉得走到这里了。如今最要紧的就是找家客栈下脚，然后上古董店去探探玉佩的下落。
就在她四处寻找客栈时，正好路过一户大豪宅，前面围了很多的人，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直到有人从人群中出来，手里拿的是热腾腾的包子，看来这里是有富人在做善事。
这种景象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在她还小的时候，爹和娘也会在门前施粥给那些穷人们。司徒青岚触景生情地叹了口气，然后牵着马继续前行。
一抹灰色的修长身影，自司徒青岚的面前闪过，她并未看清对方的脸，鼻息间却闻到股熟悉的味道。“少主？！”
回神时，人已消失，就连味道也已淡化。“我是怎么了，竟然会出现幻觉。”自我嘲讽的意味十足，就算再怎么不舒服，也不该在大白天就做起梦啊。
这一刻，司徒青岚脸上不知何时已沾了泪，久久才被风吹干。暗自取笑自己的懦弱，为不该有的情素而烦恼着，她现在还真的不像是那人前叱喝风云的朱雀呢。
“这位姑娘请留步。”有一老者拦住了她的去路。
“有什么事吗？”
“请让老夫为你测一卦。”原来对方是一个算命先生。
“我想我不需要。”
“请答应老夫的请求。”老者似乎不打算放她走了。
司徒青岚本想离开，但想到自己的任务，不由得还是在测字摊位前坐了下来，想找玉佩并不简单，虽说这江湖术士十有九骗，但也许还有派的上用场的时候。
“姑娘请写一字吧。”老者一边抚着胡须一边准备好纸笔。
“难道你不问我想算什么吗？”
老者笑了笑，“姑娘不是要找人找物？”
“你怎知道？”司徒青岚暗自吃惊，脱口问出。
“老夫知不知道并非重点，请姑娘在这写上一字，好让老夫为你解惑。”
随手在纸上写下一“玉”字，交给老者。司徒青岚迫切想知道此人是否真有本事，还是纯粹骗人。
老者拿过纸，看了下后便皱起了眉。思索了片刻才开口；“姑娘，这个字显示你要找的人是个非富即贵的人上人，‘玉’字去一点就是‘王’字，这表示他应该有无上的权利，而那多出的一点却说明他只可称人中龙凤，可并非皇族中人。点在王内，他应该就在你的身边才对，而那一点也说明了你想找的东西就在你要找的人身上。”
人中龙凤及拥有无上权利的….难道是少主？！不，不可能是少主，他不可能大费周章的让她完成一个明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若不是，那又会是谁？司徒青岚一下子乱了心绪，也许只要有关于少主的事情她都做不到冷静了吧。
“姑娘，老夫之所以刚才叫住你，是因为你会遇到你人生中难以避免的灾难，虽然我并不知这回帮你躲过了，下一次是否还会躲的过。至少老夫不可以视之不理。”
司徒青岚因为老者的话而笑了，但眼角尽是苦涩。“多谢先生指点迷津，只不过灾难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将一锭银子放到桌上后，她打算离开了。
“姑娘留步，老夫还有一言相赠。”老者急声唤道。
“先生请说。”
“且莫让眼睛蒙蔽了你的心。”
老者的话让司徒青岚不很理解，但她还是拜谢过后转身离去。自然也没有察觉到老者眼里不忍的怜惜。“希望老天可以让那位姑娘的命运不必那么艰辛，否则还真让人不忍心啊。”
一个小姑娘提着篮子来到老者身边，“爷爷，你在说什么啊？”
“啊，没什么，只不过遇上了一位苦命人。我好象闻到红烧鱼的味道了，先吃饭吧。”
“您的鼻子真灵啊。”
祖孙两有说有笑地吃着饭，人生如此，大概别无所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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