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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晴天霹雳
第二日,天只是蒙蒙亮,不过早市时刻,蒲阪都内,忽然多了很多搜寻的官兵,清晨刚打开商铺木门的商人,对此翻情景心存疑惑,却不敢多问。而很快的,他们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无论是大道还是小巷,都已被张贴满了缉捕风后的告示,而在那告示之旁,也是昭告天下的公告,当今炎帝亲自下令,乐舞坊风家密谋造反,风府和乐舞坊皆被查封,抄家。
这个消息,令蒲阪都内人心惶惶。商人们的戒心顿时被提到了喉咙上,乐舞坊坐落在蒲阪都已有百年,风家不过就是个商人世家,九州内,大的有四大诸侯,小的还有数百个部落,甚至是山匪、流氓,怎么也不会轮到商人,轮不到他们风家来带头造反吧。
早就有传言,神农氏现在国库空虚,资金匮乏,各大诸侯、部落都已停止进贡,使得神农开始打起商人们的算盘,而风家,说不定就是神农削减商人势力的第一步。商人们想,风家也是运气不好,做了这领头羔羊,可是难保神农氏下一个目标不会是自己,这使得蒲阪一整日都处于极度压抑的气氛之下,大富商争分夺秒带着金银财宝往返于各大官吏府中,而小商贩则提心吊胆,生怕有官兵登门造访。
朦胧中,风后睁开双眼,第一眼看到的是纱制的帐幔,这里是哪里,他为何会躺在软塌之上?他记得,风清一直拉着他跑,不停地跑,中途,他可能因为刺激过度而昏了过去,沿着哪条路跑,他根本不知道,更不知道风清将他带到了哪儿。
回想一下,昨天的事都是梦吧,应该是梦,不然,现在他的周围怎么会这么安静,他怎么还可能如此安逸地躺在床上。
他到底躺了多久,是否该闭上眼继续睡下去,噩梦,好可怕,但现实,更可怕。
干涩的眼,逐渐亮了起来,醒来有一会儿了,他的头脑也该变清醒了。
他突然双手一撑坐起身子,差点没大叫出声,不是梦,昨天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真切切地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见到隶首,舞姬,琴师,一一被抓,见到风府被贴了十字封条,听到吴回那老匹夫口口声声说他风家密谋造反。
隶首他们就在他的眼前被抓,他却如老鼠一般躲在旁边,谋反,掉脑袋的大罪,他当下怎么可以继续躺在这儿,他要去救隶首,他要去救风家的所有人。
想到这儿,他嗖地跳了下床,可能是饿坏了,步子有些踉跄,但他没停,直奔向屋门,这间屋子好大,比他在风府的卧房还要大,猛地推开屋门,却见一人正好站在门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皆被吓了一跳。
还是屋外的人先回过神,风清一把拉着风后的胳臂,另一只手立刻又将房门给关了上,他带着斥责道:“你想到哪儿去,快给我进去,想让每个人都知道风家的当家就在这屋子里吗。”
风后一把甩开他的手,回怒道:“你给我让开,我要去救人。”
“救人?你怎么救?不说你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是武功盖世,你以为可以凭一人之力去牢狱里救出那么多人吗?风后,你这是怎么了,冷静一点,用你的脑袋好好想想,你是自身难保。我知道你现在担心,焦急,可是救人不图一时之勇,你若只想去送死的话,我不会拦你。”
风清的话,让风后暂且静了下来,话总是说得轻松,冷静,他何尝不知道越到危机时越要冷静。但,这是自己控制得了的吗,割的是他身上的肉,风清怎么体会得到。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风后可以说的最冷静的话,他望着风清,看出了他的难言之隐,为什么不回答?
风清踌躇了,正要开口时,却被敲门的声音给打扰,看来不用他回答了,屋子的主人亲自来了。
“进来。”
这时,一人拉门而入,风后看清了来者,嘴角不禁开始抽动起来。
“主……”满脸横肉的老人对着风清刚一拱手,就被风清挥手制止了,老人这才反应过来,风后已经醒了,他不该太多话。
随即,他转向了风后,道:“风公子已经醒了啊,老夫这就去让下人准备些饭菜。”
风后看着他,哭笑不得,他现在知道自己所在的是哪里了,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头一次与相齐,相大巫使的面对面,会是在成为他的入幕之宾时。
他故意不看风清,好个一天师,能耐不小,居然与巫使还有着关系,他心里的疑问多如牛毛,但他不会真的蠢得去问风清,风清的事,他不必了解得太深。
可是,不得不承认,确实没有另一个地方比这里更适合他躲避,没人会想到神农的通缉犯就在巫使府中,就算想到,也没人敢毫无证据地乱闯巫使府邸。
相巫使正想就这么告退,却是被风清给叫了住:“巫使大人是否有外面最新的情况相告。”
“这个……”他结巴着,话到了嘴边,瞄瞄风后,又收了回去。
风清道:“且说无妨。”
风后此刻的心全部悬了起来,他需要关于隶首他们的最新消息,他好担心,他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还平安无事。
“昨夜在狱中,隶首已经招认了所有的罪状,带头招兵买马,企图谋反,并将一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说是与他人无关。今早,炎帝陛下正式下令,两日后于刑场将隶首斩首示众,风府上下其他的乐师、仆人,无论男女,均被流放,全国悬赏缉拿风家的当家风后。”
犹如晴天霹雳的话一落下,使得风后觉得全身似乎突然酸软,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两日之后,斩首示众!这句话在他的耳边不停回荡,隶首招了吗,难道是因为他的病,所以打算以他的命来顶罪吗,好傻的决定,隶首怎么会做这么傻的决定!风后越来越糊涂了,他现在该做的到底是什么,应龙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应龙在的话,还可以试试能否救出隶首他们,而不会武功的他,又能做些什么。
这样的消息,难怪巫使会说不出口,只有两日,这么快,他根本没时间去细想救人的办法。
风后坐着,抬起眼,面前的风清没有说话,只是面色凝重地望着一边,连安慰的话语都没有,这样也好,再怎么安慰,也不可能使他的心好过一点。
他对巫使说:“巫使大人,我有一事相求,我希望能够尽快到牢里与隶掌柜他们见上一面。”
相巫使一听,请示性地望向风清,见风清点了头,他说:“老夫这就去安排。”
风后轻轻埋下头,向他鞠了一躬:“多谢巫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