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四十六章 不眠之夜(1 / 1)
吃过饭,夜已深了,这时下山也颇为不便,风后三人最后在卫鸿挽留下,决定在龙门寨歇息一晚,明日再回程。
龙门寨到了深夜,只听得见蝉鸣,四下寂静一片,可是某个帐篷里却还在窃窃私语。
“公子真是,有屋不睡睡帐篷。”琴师似在自言自语。
“弹琴的,你懂什么,公子必有他的心思。”
应龙这时酒是醒了,却不进铺卧睡,反而端正地坐在旁边,眼鼓得老大。
琴师听了他这话,只有摇头道:“我看公子不过是因为没睡过帐篷,图个新奇,能有什么心思。”
风后躺在旁边的铺上,本来是睡意朦胧,但这两人居然真以为他睡着了,肆无忌惮地闲聊起来,这让他还怎么睡。
“弹琴的,你玩那斧子也玩累了,去歇着,箫某一人看着就行了。”应龙双手挽在胸前,随身的长剑置在一旁。
他本也是好意,但偏偏将话题挂到了那斧子身上,不提还好,一提某人就满肚子火,而且最气的还是从这肇事者口中最先道出,想他琴师也不是量小之人,但这姓箫的今天实在是张狂得很。
只见琴师突然嘴角微微提起,嗖,嗖,嗖,三枚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同时向应龙飞去。
箫公子面不改色静坐原地,左右一晃两枚针擦过他的发丝直直插在帐篷布之上,同时,右手抓起一旁的剑鞘,用剑柄档住了第三枚,他微一使内力,
“回去。”
与话音同步,那银针倒转方向,反而朝着琴师飞了回去。
琴师只是左臂一抬,手掌挡在面部,粗看下似乎什么都没发生,细观之,那银针正好夹在他中食指之间。
琴师心下暗道:这臭小子,居然敢瞄着他的脸。
应龙冷笑,仍旧一脸目中无人样,就琴师那几枚破针,他从没放在眼里。
可是下一秒,箫大公子算是坐不住了,他惊慌地一跃而起,扑向琴师,大喝道:“混蛋,你干什么。”
琴师随意地回过头,对着应龙善意地笑笑。
“糟,中计。”
虽已回过神,知道中计,可是应龙已没时间回避,琴师本来正伸向风后的左手,已经换了方向,两枚银针狠狠地插在了应龙臂上。
“弹琴的,真行,居然玩阴的。”应龙捂着他的右臂,不知这弹琴的找了哪个穴位,右手竟然又酸又痒,箫公子的脸终于开始有些抽筋,那眼神似乎在告诉琴师:有你的,当心以后让箫某找到机会。
琴师当作没看见他的愤怒,扬洒道:“避实击虚,攻其弱点,兵家常识,什么阴不阴阳不阳,我这是听公子的教诲。况且,刚才晚饭时,我被姓箫的你害得手臂现在都还酸软着,一报还一报,也算公平。”
两人还在闲聊,却有一大汉被帐里的骚动引了来,他冲进来就是一声喝:“发生什么事!”
游光将帐布一掀,看到坐在地上的两人,说:“老子听到声音就跑来看看,谁敢在老子眼皮下闹事,秦兄,没事吧?”
这家伙,明明从面上看很明显应龙才是受害者,他却只关心他那秦兄。
“多谢三当家关心,只是我们兄弟俩夜来无事玩玩而已,打发时间,实在没想到会吵着三当家休息,罪过罪过。”
“没事就好。”他说得慷慨,瞄了眼应龙,继续道:“如果有小人算计秦兄,直管喝老子那些兄弟来,老子就不信,这么多人还治不了他。”
琴师笑笑道谢,那三当家这才回去,走时还不忘对着箫公子哼上一声。
应龙只怪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一气没消又来一气。
这帐篷里是闹得满欢腾的,却忘了旁边的铺上还躺着一人。风后这是又怒又无奈,好好一个夜,被吵得怎都入不了眠,这两人玩归玩罢,干嘛还要把他拉进去。
这琴师最拿手的一招就是利用别人对他风大公子的爱心,在这风府上,也只有琴师敢拿他当作鱼饵了,虽然平时偶尔也默许了,但一直放任着,只怕会更猖狂,若刚才应龙不扑过来,还指不定琴师那两银针会不会扎在他风后身上,他想这事可大可小,看来得度量度量了,乐舞坊当家这威信还是得树立起来。
龙门山上,无眠之夜,但,为何会如此怀念。
…………
“那次你可是让箫某的胳臂痒了好几日。”
“你以为我很舒服吗,耍几下那斧子可不是看着那般轻松。”
风府凉亭内,两人是同时举杯,却谁也没有先饮下,只是对望。
琴师还记得应龙刚被带到风府,公子命令他对自己和善地笑笑时,那恶狠狠的孩子脸上挂着一副僵硬的微笑。
随即,同龄的他们比试了一场,当时的应龙年龄虽小,出的却都是杀招,他不知道那孩子的功夫是哪里所学,那是他们第一次交手,也是唯一的一次。
那次,胜的是他,他对应龙说:杀了对手不是唯一的取胜方式。
“弹琴的,知道吗,虽然以前曾败于你,但其实箫某最不想交手的仍是你。”
“怕再次败在我手上?”
应龙的话与琴师所想是不同的,还以为,好斗的应龙一直最想与他过招。
“不,正好相反,箫某只是不愿伤你。”
“姓箫的你今天怎么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你认为你能伤我吗?”
应龙的声音一向都不带温度,所以,听不出他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是,他的话让琴师发现自己举着酒杯的手似乎在微微颤着,他又何尝不是,这世上,他最不想交手的人也是应龙。
琴师头一次觉得不敢看应龙的眼睛,那双黑眸里的坚定与忠诚,他,没有。
手中的杯子越来越颤,玉液几乎洒出,最后,还是他先将这杯酒给干了,对面那人仍是迟迟将酒杯置在半空。
琴师将空杯放在桌上,站了起身,酒,他饮了,只是不知今后能否还有共饮的机会。
他走下凉亭前,对应龙说:“姓箫的,每件事都需要迈出第一步,你一向都是直接爽快之人,为何一面对公子就畏首畏尾的,知道吗,一个人最容易忽视的就是身边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开始像个老头一样啰嗦了。”
说完,他终于将杯中的佳酿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