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四十五章 武将(1 / 1)
夜黑,山地上点起火盆火堆,这龙门寨爱好宿外就食,一张张矮桌置于这山野之间,最上位一桌七人,除了那三个当家的附带着一小男孩,还多了三个书生公子。
风后见桌上吃的,嘿,大多都是他能食之物,还有他的最爱,兔子。
风后也不讲礼,看周围的人吃得酣畅,用手扯下一支烤兔腿啃了起来,味道不错,比楚儿做的还香,
不过他吃着东西,也不忘对卫鸿客气道:“上次我旁边这两兄弟,对贵寨上下多有冒犯,还望大当家不要见怪。”
“哈哈。”卫鸿听了豪气大笑,他道:“说到箫公子和秦公子,想这平时趾高气昂的老三也在箫公子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秦公子又是一人破我山寨百人之围,两位的身手都令我佩服不已。”
“哼,老子没发威而已。”三当家游光一掌拍在桌上,怒道。
一桌上的人见他过了这么久还在不服,包括睿儿在内都笑声不绝。
这匪上引酒不用杯,却是用碗,应龙拿过酒坛随意地倒酒,一倒便是满满一碗,他见倒多了也不理睬,端起碗即是一饮而尽,最后竟面不改色,仍旧冷颜昂首。
刘二娘见了,赞道:“箫公子酒量如气量,民女佩服。”
却在这时,只见其旁的三当家立马也是一碗,咕噜下肚,然后大力将碗置在桌上,实在豪爽。
琴师看到此景,想那汉子跟应龙是对上了,以这姓箫的性子,脸上不表态,但心里肯定较真的很,刚在想着,这不就见应龙直接又干了一碗。
琴师摇头,这风府里的人啊,一个比一个任性。
这时刘二娘却转向了琴师,她有些犹豫地问道:“恕民女直言,敢问秦公子是否是名刺客?”也不怪她有此问题,上次琴师独闯龙门寨,用的就只是银针,暗器这东西,向来只有刺客比较善用。
琴师还未来得及答话,应龙却罕有地好心帮他答了,他说:“箫某这兄弟,用那破针就为图个省力,别看他身子单薄,就算是三当家那巨斧,也可当棍耍。这人哪是什么刺客,就是个非正常。”
很明显,箫大公子是喝多了。
可是旁边的粗汉却管不了那么多,只觉得这话是冲着他去,想他龙门寨三当家力大无穷,这斧子怕这天下也没几人拿得动。
游光拍案而起,喝道:“姓箫的,别太得意,老子当日与你那战是因为轻敌,这斧子有多重,现在就让你再见识见识,你敢是不敢。”
应龙站起身,冷笑回道:“免了,箫某早说了,最讨厌一对一,若你不信,可让箫某这兄弟试试,单手足矣。”
琴师现在真想给这醉鬼几针,竟敢乱替他拿主意,可更惨的是,旁边吃得兴起的风后也一脸打趣地对他说:“这点子好,本公子也想看得很。”
说罢,只见三当家将斧子从一旁扛了来,狠狠搁在琴师面前,吼道:“好,老子今天就看你怎么拿。”
琴师这是被架上了火坑,前也不是,后也不是,加上旁边那醉鬼不知什么时候近了他身,一手揽过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添了几句:“弹琴的,你又不是姑娘家,害什么羞,快让那粗汉服气,这酒也喝得清净。”
琴师无奈地狠狠将他推开,看来真是不能让这姓箫的饮酒,也不瞧瞧现在到底谁话最多,谁最不清净。
卫鸿这当家的现在也不便再沉默,他道:“秦兄,我这老三就是个倔脾气,敢请秦兄赐他几招,不然这晚可没法回房休息了。”
琴师见卫鸿都开口了,再拒绝也不太好,勉强道:“在下尽力则是。”
其他桌吃饭的龙门寨一众也都聚了过来看这好戏,一听有人竟称可以单手拿起三当家的巨斧,即怀疑又期待,可是当看到灰衣黑面的单薄书生时,那期待荡然无存。
琴师站起身,向游光微一拱手,接着右手下去握住斧身,突然,只见他右手向上一举将巨斧高高抛起,那比人还高的斧子在空中转了几圈,正好在他左方落下,他伸出左臂,时机不早不晚,手指一扣,那大斧被他横臂卧住,置在半空。
看热闹的山匪们目瞪口呆,有人脱口而出:这道是见鬼了。
主桌上的三个当家也是一脸讶异,虽相信应龙应该不会诳语,但这人轻松至此,却是万万没想到的。
只见那灰衣还在继续,巨斧在他手上转了两圈后,往地上用力一插,琴师腾出双手再次向主桌上诸人拱手道:“在下献丑了。”
旁边的巨斧也不知被插了多深,傲然立于这龙门山上。
“佩服佩服。”卫鸿由感而发,想想即使是战神蚩尤在,怕也不过如此。
三当家这下说不出话了,对于这巨斧有多沉他比谁都清楚,脸上当即没了不服,反而倒酒两碗,一碗递于琴师,他道:“秦兄是真人不露相,老子这辈子没服过几人,今天算见识了。”说完,一干而尽,拂袖将面上酒渍一抹,眼中尽是钦佩之意。
琴师双手持碗,饮一口,只道是平时甚少沾酒,一口已是极限。
现在周围谁管他酒量怎样,简直将他当神人捧着。
刘二娘见了琴师的表演,惊觉刚才关于刺客的问话实在冒昧,当下改口道:“恕民女唐突,竟以为秦公子是名刺客,理理思绪,箫、秦二位公子更象是战场上勇猛无敌的武将啊。”
这话似乎道出了在场数人的心声,除了此词还有其他可以形容的吗。
武将,多么光彩的称呼,即使杀生无数,也可被人永世颂扬。
应龙和琴师对这话只当作抬举赞赏,风后听了,却楞楞地看着他们,这两人一直陪在他身边,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本以为这生都会有规律地步步为营,可是隶首让他得知了他特殊的身世,战争又几乎快到了眼前,盛世将被打破,他也会离开蒲阪,风府的生活将随之改变。若让这两人投身乱世之中,不知又会是怎样一个情形。
风后啃着手里的兔肉,竟觉得淡然无味。
武将,武将的战场又是怎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