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学子(1 / 1)
蒲阪都多年来一直作为政治与商业中心并存,炎帝榆罔上位后更是加大了对商业的发展,这里富商云集,青楼、乐坊、酒家、古玩等尤其繁盛,可说是一个被商人撑起的都城。
神农书院四年一度的论述大会使得本就人口密集的蒲阪客流不断,而且外来的客人们大多都是青年才俊,很多商人早在为此次大会作着准备,顿时书画的交易满天飞,而那些平时半步不出屋门的大家闺秀也频频漫步在街上,花枝招展地扭动着腰肢,为的是能否有个机缘找到如意郎君。
风后刚进在神农书院就与一位名叫相柳的同窗走得最近。相柳人高马大,粗眉方脸,相貌让人感觉粗犷,但风后与他接触后发现此人骨子里带着阴气,褒奖着说是‘奸’,其实风后对他的评价就是一个小人,不过这个小人来头不小,结识了他的人今后的仕途之路更是畅通无阻。
相柳在书院内霸道横行,一是因为他是学子中少有会点武艺的人,最重要的他是巫史独子。巫史之位是世袭制,负责为神农氏求神祈福,虽无实权,但地位却在卿士之上,就连当今炎帝也要向他退让三分。
风后最看不惯的官衔就是巫史,他在不周山上见过那不死的玄女道长,对于怪力乱神之说也确信其有,可称巫史是与老天直接对话传达神祗的人,风后只能将之看成笑话。
所谓通天之术其实可细分为数类,玄女门天师们所学的基础便是阴阳五行,其中不仅要总结前人的经验,还要从中探析出种种规律,奥妙之深变化之多,风后自知自己没这方面的天赋,而那巫史仅凭祖先的血统,便说自己能通天意,将天下蒙在鼓里,典型一个神棍,并且每年从百姓那里搜刮的财物不计其数,最可笑的是百姓还得将他当圣人贡拜。
相柳遗传了其父贪财好色的性格,当他知道风后是乐舞坊的当家时,主动上来攀交情,使得风后多了棵大树倚仗,很快就混入了纨绔子中的上层班子,作为一个中途插班的新生,在他人眼中可算是平步青云。
“昨日去乐舞坊还好有风弟随行,终于同舞姬姑娘说上话了,改日叫舞姬到我府上舞一曲如何?”相柳与风后一同迈出课堂门,天色已是昏黄。
风后望望一直守在门外的应龙,打着哈欠道:“相兄也知道我一向不怎么过问家里那生意,我回去试试看能否近期给安排个时间,邀舞姬上府的帖子堆积如山啊。”
相柳灿笑着说:“每次去捧场舞姬姑娘都冷淡得很,还得风弟在舞姬面前替我多美言几句。“
“那是自然,不过舞姬那性子你越想近她,她离你越远,相兄不要太急,慢慢来。”风后对他使个眼神,会意一笑。
侍读扮相的应龙上来默默跟在风后一旁,接过他手中的书册,出了书院大门却发现风后被相柳带着走在回家反方向的路上,问道:“公子这是去哪儿?”
“今晚听说古悦酒家准备了特别的鱼翅宴,相兄邀我们去尝尝。”论述大会期间,各个酒家也在这时想出各种办法拉生意。
“风弟,天色已不早,我们得快点,别让其他兄弟等久了,否则要等着被灌酒了。”相柳看看时辰,逐渐加快了步子,今天是他请客,可是下课却与风后一起被夫子拉着因屡次课上睡觉好言相劝了一番,害他们变成了最后到场者。
待三人到达古悦酒家时,闹哄哄的馆内早已是座无虚席,他们走上二楼,可还在楼梯口便听到上面激烈的争吵声。
几人竖耳一听,似乎是早早等候的神农书院兄弟们与其他的客人较上了劲。
只见相柳浓眉皱起,呼出粗气,外地人竟敢在蒲阪与他们这些未来的神农官吏作对,他秉着一副首领的气焰,怒冲冲地几大步便迈到争吵群中,一把推开对方站在最前方的书生,向兄弟们询问始末。
风后可没那么急,看着那一桌十几个同辈青年不过为了一张桌子之争就怒目相向,只觉好笑。
他静悄悄地加入人群,站在后方,有前面的同窗遮挡一下最不显眼,见应龙的手摸到了腰间藏着的匕首处,风后拍了拍他,放轻声音与他耳语道:“不用担心,不过一群文弱书生,最多动动嘴,当成看热闹便是。”
听了风后的话,应龙瞅瞅面前的局势,警惕心仍未放下,如今他扮成侍读,只能携一把短匕在身,若是遇到高手他则难以应付,而且眼前虽只是一些书生,可是这群人年轻气盛,难说不会从嘴斗变成武斗。
神农书院一伙看到相柳终于来了,本来有些落于下风,这时气焰涨了不少,一人对相柳道:“这桌子一向是相兄定的,这些外地人不懂规矩,叫他们让位,竟不买账。”那人说完,又转向对方领头那人,大声道:“巫史大人的公子在此,最后问一次,你们让是不让?”
领头的灰衣青年听了,一双炯目中竟无怕意反而多了些轻蔑,讽刺道:“我们堂堂冀州北龙翔书院,直属于轩辕王,只听说过轩辕氏当朝太师,巫史大名还恕在下孤陋寡闻。”
“你找死!”
相柳一拳向那人挥去,正好击中他的面部,那人被这一拳击退了几步,身后五六个同伴见状做出迎战架势,却见那人吐出一口血痰,拦住他们道:“难怪听说神农书院就快变成市井之地了,当下算是见识了。”
相柳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双方的书生怒目相视,仿佛都欲展示自己的花拳绣腿,其他客人见这场面纷纷离场,蒲阪都的人都知道,这神农书院的公子爷没几个是能随便招惹的角色。
“好样的,报上名来,好让你死后不做个无名鬼。”相柳龇牙怒道,拳头已握得更紧,似乎看准对方一众无人能武。
“龙翔书院,杜康。”虽挨了相柳一拳,那人仍未有怯意,字字带着傲气。
“哈哈哈…”眼看两方僵持不下,却听远处角落有一人大笑起来,放声道:“各位都是天子学生,未来国家栋梁,动手动脚和匹夫有何区别。”
闻言,十几双眼睛同时向他望去,只见一名白衣公子从角落桌上起身向他们走来,手上纸扇轻轻抹开,挥着扇子走到两家书院的领头人相柳和杜康前站定,笑道:“既然大家都是为了交流学术来参加神农书院的论述大会,何必为了鸡毛蒜皮之事伤和气。”
相柳看这人比龙翔书院还要嚣张,冷哼道:“不知阁下又是何人,好大的口气。”
相柳刚问完,白衣公子那桌其他几人也都走近了来,以相柳为首的神农书院纨绔派们看见他们无不奇怪,居然是神农书院大气不敢出一声的书呆子们。
白衣公子身旁一人显然是相柳他们的熟人,平时书呆子在书院被相柳打压久了,今次秉着出一口恶气的想法,指着白衣公子向大家介绍道:“这位卫公子,今次是被邀来作为论述大会的评判,相大公子你说有没有资格管你的闲事?”
所有人听他这么说,脸上都露出极为惊讶之色,论述大会上每次都会请来一位赫赫有名的学者,作为评判引导着大会的进行,被奉为上宾。过往从来都是拥有深厚底蕴的资深老者,眼前这位白衣公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天下间怎会有如此年轻的大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