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 入书院（1 / 1）

风后踉跄地推开了房门，留下隶首一人在书房，他需要冷静，需要一个让他喘息的空间。风后也不知为何敲了隔壁不远的屋门，屋内开门的人并未睡下，他看见风后，那张一向如雕塑般无趣的脸上竟明显露出了担忧之色，他此刻的话似乎也被卡住了，只见风后死死地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口。

风后的泪在看见应龙后终于忍不住了，他突然觉得全身疲乏，为何爹娘要去得那么快，给他独自留下一大堆烂债，他不过想做个商人，过过逍遥日子，为何又要突然冒出个同母异父的兄长让他期待。

他不停地抽噎，应龙的胸口上很快已湿了大片：“应龙，你相信吗，我还有个兄长在这世上，我想去见他，又怕看见他后会憎恨是他害我苦了七年，应龙你说，我该怎么办。”

应龙每次看见风后落泪都是毫无办法，甚至不敢伸手将他搂入怀里，他只能僵直地站着，任风后发泄，他说：“公子自小待风府上的人都如亲兄妹，如今是公子真正的兄长，公子怎会憎恨。”

“我想完成爹娘的遗愿，但那条路可能是危机四伏的荆棘之路，我其实很胆小，很怕受伤。”可能在不周山上呆久了，风后对每个人都会留着一些余地，但是面对应龙总会觉得异常地安心，也许是应龙从小便对他千依百顺，自然而然就让他对其极其信赖，很多话他憋在心里，只有面对应龙时才会说出来，细想想，或许这不是信赖，而是依赖。

“公子不用担心，不论什么危险都有箫某挡着，公子只要一心去做自己心里所想的事便行了。”

寂寥的夜里，抽噎声逐渐止住，风后靠在应龙胸口，面上的气色终于好了些，应龙的话其实他完全能猜到，也许像他这种自私的人就算心中已下了决定，但仍要听应龙亲口说出来才会安心，不知是在为自己留条退路，还是真的在害怕，他的兄长又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真的值得他期待。

玄女门的七十二术，并非是神话传说中那样的神仙术法，而是作为一门技能被记录在玄女仙子当年留下七十二本天书中。这些天书可说是一组世上绝无仅有的奇书，其中详细总结了无数古今的学问，从关乎普通百姓生活的生育术，种植术，到更加抽象神秘的蛊术，奇门遁甲术，再到影响帝王统治天下的帝王权术，覆盖面之广让人叹为观止。

玄女道长脱下那层不死的外衣，毕竟也是一介凡人，玄女仙子只是传授了他七十二术的基础，为的是让他为神农氏选出更适合学习这些精妙术法的人才。

为了不让天师们在不周山上过多的彼此猜忌与恶斗，玄女门每位天师所学的“术”都是私下秘密进行，没人知道其他的师兄弟所学的是什么，就算好奇他们也不会过问，因为问了也不会有答案。这些天师就是这样重心机，自己的才能若先一步示于他人，只会让自己在各方面都处于下风，师兄弟间不仅共同在玄女门修习，更多的还是竞争。就算是风后与他的大师兄经常朝夕相处，也没将自己所学告诉对方。

风后习的行兵布阵之术，在七十二术中属于兵法一类，他还真希望当初玄女道长让他学习经商之术，待他下山后才好学以致用。

以前风后根本没想过自己所学会有用武之地，就算知道战争迟早会来，但他从没打算加入战场之中，只是本着商人性子希望从乱世捞点甜头罢了。如今听到隶首所讲的故事，他的母亲原来是轩辕王曾经的爱妃，而在轩辕氏还有一个他从未见过面的兄长，爹娘亏欠他的兄长太多，他必须代其一一还清，既然与诸侯王沾上了关系，还以为是最无用的术，现在却变成爹娘最愿看到的能力。

风后没有向隶掌柜表明明确的态度，但也暗暗地改变了心中的一些计划，如今天下的局面还未是时候让他直接去轩辕氏找他的兄长，时机到来前的这段时间，赚钱已不是第一位，他必须在照顾风家生意的同时为今后投奔轩辕氏奠定基础，当初想掌握马粮纯粹是为了银子，现在却是歪打正着，历来在乱世中控制马粮等于控制了一半战争的走向。

他本来让应龙减少对神农官吏的贿赂，现在则变成继续与各个官吏攀好交情，既然留在蒲阪，又将自己看做了半个轩辕氏的人，不如就在神农脚下充当一次“奸细”多捞些好处，风家在蒲阪百年积累下来的名声与财力，这些资源不用岂不是浪费。

这些日子，来乐舞坊做地下交易寻求宝物的客人接连不断，并且动辄便一掷千金，风后赚得笑开了颜，但琴师却成了最大的受害者，几乎天天不见其踪影，就算见到也是累得进屋就睡。

以前价钱昂贵，比较困难才能拿到的古董乐器，都是交给应龙、琴师和舞姬分别行动，可是最近舞姬被风后每夜都叫去乐舞坊表演，说是要继续扩大乐舞坊的声名，而应龙自从风后回府便一直形影不离跟在其旁，片刻也不愿离开，最后则变成琴师孤军奋战，又正好赶上几年难遇的高峰期，琴师虽无怨言，也未失手，但总觉得被应龙占了便宜。

可是他一与应龙打上正面看见他那奇怪的样子，又会觉得心中的怨念少了些。当下风后已经进了神农书院，应龙硬要跟着，但谁去书院会带个好似随时想杀人般的黑脸在旁边？唯一办法便是让应龙将髻发全部梳起，身着蓝布衣，扮成一般侍读陪着风后去书院，而且风后要求，若是不笑，若是继续黑脸，若是吓着了哪怕一个同窗，他都必须打道回府。

琴师想自己是身体上的累，那个姓箫的身体与心理全都在累，并且若要他打扮成那样，还真是宁愿穿上夜行衣去出任务。

风府上下都没想到应龙可以持续好些天一直没被风后赶回来，府上一起吃饭时风后总会调侃说应龙的表现极佳，一整天在神农书院都面带微笑，笑得虽有些木讷，反倒让别人觉得他是腼腆，给他加分了不少，还有些公子爷说要把自己的妹妹介绍给应龙，每次都让风后捧腹大笑。

神农书院比风后想象中还要容易融入，与这些富家公子阔少爷打交道比跟不周山的天师要轻松太多。但是短短数日，神农书院让风后仿佛看到了整个神农氏的缩影，课堂上的夫子虽是满口之乎者也，但下面学子几乎都无心向学，可能是蒲阪都城太富有繁华了，诗书兵法对于他们来说不学也罢，相比他们当然更喜欢成天谈论风花雪月，安享着这太平盛世。

既然要融入，风后自然得加入他们享乐的阵营中，不说他风公子本就骄生惯养，让他听课也确实听得无聊，所有书籍不知在玄女门上看过多少遍，几乎可以倒背如流，所以一般上课时他都是大咧咧地趴着睡觉歇息，夫子知道他背后有吴卿士撑腰，心里再恼也还是忍着，使得课堂上一个接一个的同窗也跟着风后正大光明地梦游。

当然，这只是说的其中大多数，毕竟任何地方都有少数的存在，这群少数好学份子称那些多数为“纨绔子”，而他们也被多数给称为“书呆子”，神农书院就这样被分为了两派。

马上就是书院四年一度的论述大会，除了神农书院内的学生，九州其他地方的知名学府都会派出己方的优秀学子参加此次大会，明着算是书院之间的竞争，暗地里也是各个诸侯与神农氏的人才之争。

风后急着进书院便是为了参加此次大会，即可见到一些有才之士，也可听到各种奇奇怪怪的言论，更重要的是他确信这次大会必定会吸引来不少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