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一章（三）（1 / 1）
——“智煦哥哥，我来切蛋糕啦！”五岁的絮言撒娇似的跟七岁的智煦争切蛋糕的刀，固执地踮起自己的脚，想要够到智煦举在右手的蛋糕刀。
——“不要！”智煦仍然把拿刀的右手举得高高的，丝毫也不让步，“你肯定会切得很难看……”
——“煦儿，让絮言切吧，”何夫人叶唯诺在一旁拉住智煦一路高举的右手，“去年不是你切的吗，今年就换絮言切吧。”
——“那莫言呢？莫言也没有切啊……”智煦突然看着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莫言。
——“絮言切就像我切一样的。” 五岁的莫言就已经冷静得像个小大人了。
——“不行，”智煦还是不妥协地举着右手，“我比她们大，我来切。”
——“煦儿，你比絮言和莫言大，你是哥哥，要让着妹妹。”
——“智煦哥哥，你一个人是七岁，我们两个人加起来可是十岁，算起来的话可是我们比你大哦……”絮言得意地弯着自己的小脑袋，用甜甜的却不会让人发腻的声音为自己争取切蛋糕的机会。
站在湘凌高校的阳台上，絮言面对低处地伏在阳台的栏杆上，脑中慢慢地回想起自己与莫言还有智煦年幼时的情景，嘴角微微地扬了起来……
原来那个时候，她还是那么的纯真啊。可是，为什么现在的她却完全不能体会当时那种得意与娇柔的心情呢？她所能感觉到的……只是一种淡淡的却又夹杂着一点坐在冷板凳上看球赛的那种激动……为什么……
杂乱的思绪让絮言觉得有一些莫名的烦躁和期待，于是她深吸了口气，稍稍动了动，换了个姿势。
絮言转身背靠在栏杆上，望着属于傍晚的天空，意外地感觉到自己现在并没有像平时思考记忆时的那种头痛……
没有痛……自从重新见到智煦哥哥后，她多年前那些原本遥远的记忆都很自然地渐渐地变得有些清晰起来，是因为那些记忆都与智煦哥哥有关吗？
就在她的思绪开始慢慢地陷入一种思考的状态时，湘凌学校的广播中传来一首日文歌曲将她从杂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君を好きになって どねくらい経つのカナ ，ふく，気持ち膨らんでゆくばかりで，きづ，君は この思い気付いているのカナ……”
跟着广播，絮言轻轻地哼了起来。
《永恒的雪》，她还记得这是她和智煦第一次听到莫言唱的歌曲。
絮言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年夏天在洛陵的海滩上，莫言穿着简单纯白的连衣裙站在她和智煦哥哥的前面。不知道絮言和智煦站在自己身后的莫言低着头，仿佛在想些什么。
絮言看到看到风吹动莫言与自己一样亚麻色大波浪的卷发，看到莫言一波一波的卷发在风中跟着她纯白的裙子的飘荡一起颤动。那个时候，絮言以为背对着自己和智煦的莫言，仿佛就像一个脆弱得正在啜泣的孩子。
歌声缓缓地从莫言的喉咙中溢出，刹那间，深深地撼动了絮言和智煦的心……
《永恒的雪》……莫言唱的明明是冬天那永远也下不完的雪，而絮言和智煦那一刻的心里却满满的都是温暖的感觉。莫言的歌声，让絮言和智煦仿佛在那一刻看到了洁白的雪地上阳光暖暖地洒下的画面。
就是在那一刻，她相信就算是像莫言那样性格孤僻的女孩子，在她的心里，也一直都有着一方像她歌声一般温暖的地方。
虽然她不会日语，也从来没唱过这首歌，但是，自从那次听莫言唱过以后，她也就对这首歌产生了一些特殊的感情。
从来没有唱过 ？！
当絮言惊讶地意识到这样的现实时，她的眼神在瞬间变成了没有焦距的空洞。
如果她即不会日语也从来没有唱过这首歌，那么，她又怎么会在此时唱得这么顺畅呢？甚至……连歌词都咬得那么清楚？
——“莫言，妈妈说宇轩哥哥的爸爸和我们的爸爸是很好的朋友……”
——“莫言，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智煦吧……”
——“因为莫言你就像另一个我一样啊……”
——“莫言，纵然他们都可以无视你的感觉你也不会死心吗？”
记忆的闸门一被打开，絮言就感觉仿佛有很多人都在争先恐后地抢着对自己说话一样。零碎的片段，模糊的画面开始不断地在她的脑海中闪烁。
絮言有些害怕地重新由背靠着栏杆转为伏在栏杆上。她双手使指交叉地抵在自己的下颚，看着湘凌的校园，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可是……偏偏脑中那些本来一点影响都没有的记忆却依然不断地向她袭来……
——“莫言，为什么智煦哥哥会说自己再也不会来了？”
——“莫言，智煦已经放弃你和絮言了，你还在期待些什么？”
——“莫言，智煦哥哥……我突然很想他……我会等他回来的！”
——“莫言，为什么你要这么执着呢，智煦他没有回来……”
——“莫言，我只有你了，只有你……”
为什么？为什么都是自己或那个男孩子对莫言说的话？而且那个对莫言说话的男孩子又是谁？为什么她会觉得有很多地方不对？
絮言犹豫地捋起自己右手的袖子，总以为这个胎记应该要长在左手臂上的，可是那个粉红色的胎记却依然淡淡地长在她的右手臂。
——“你是絮言，胎记为证，不是吗？”
母亲在她醒来时所说的那些话再一次向她诉说着所谓的现实，可是……为什么她却那么真实地觉得自己是莫言而不是絮言呢？
——“莫言，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你了。”
——“莫言，妈妈以为你和絮言一样都很重要。”
——“莫言，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
——“莫言......莫言......”
仿佛是河水决堤一样的，一年前她拼命地去追寻的记忆在此刻凶猛地向她涌过来，让她觉得险些无法招架。
她害怕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却挥不去那些记忆的影子。
莫言......她从来都没有像此刻这样确信自己真的是莫言，活在絮言身体中的莫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