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10）再次重逢（1 / 1）

整整一夜，佟晓曦连梦都懒得做一个便一觉睡到天明。

睁开眼睛，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暖洋洋的撒落在碎花被上。窗台上老妈栽培的茉莉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惬意的伸个懒腰，见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九点半的位置。想到昨天晚上，老爸对湛湛承诺了好多他做梦都想得到的玩具，还有幼儿的小单车，便嚷嚷着晚上要和外公睡。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夜晚没能和儿子守在一起，突然间，觉得儿子已经慢慢成长了，慢慢的开始不只属于她一个人了，也许有一天也不再需要她这个妈妈了。想到这，心里竟然有一丝莫名的失落感。然后自己又笑着摇了摇头，或许人在潜意识里，多多少少都会对某些人或东西有所依赖，甚至有一种占有欲吧。

起床换好衣服洗了脸来到客厅，见湛湛正和老爸坐在客厅的块毯上玩玩具。老爸一边夸奖湛湛聪明，一边问道“你妈妈为什么叫你站站，我们难道不能坐坐，躺躺吗？”

“外公没文化，妈妈说，湛就是干净的意思，说天空和海都是湛蓝的，湛湛的眼睛和心就是天空，大海的颜色。”

“哦，是这样啊……那佟湛的佟是什么意思啊？”老爸似乎对孩子姓佟特别满意，于是故意炫耀的问道。

可湛湛却突然沉默了，小嘴巴委屈的扁了扁，低低的回道“因为湛湛没有爸爸，所以就和妈妈姓佟。”小小的年纪，他就已经开始自卑了，仿佛没有爸爸是他的过错，也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

这一刻，佟晓曦看到老爸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眼睛里有愤怒也有怜爱……

突然老爸站了起来，一把将他的外孙儿抱在怀里，“走，外公带你去买玩具，想要什么外公就给买什么，然后我们去吃大餐……什么狗屁爸爸，我们以后再也不要了，有外公在，就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湛湛被外公突如其来的行为弄得有些懵懵愣愣的，他不懂大人为什么会突然间就生气了，于是向刚刚走进客厅的妈妈伸了伸小手。佟晓曦急忙去接儿子，老爸却抱着湛湛倔强的躲开她。

“爸，好好的生什么气啊，湛湛只是我们佟家的孩子不好吗？”

“当然好，我没生气，我是带我外孙儿去买玩具。”

脸上明明写着生气两个字，可老家伙还是很嘴硬，佟晓曦忍不住笑了出来。陈清华了解老伴的脾气，没有阻拦，快速的找来湛湛的外套，就着佟万良的怀抱给孩子穿上。

佟晓曦也知道阻拦不了，急忙塞给爸爸一千块钱“爸，你别太宠着他，不能要什么买什么。”

佟万良望着手里的钱顿了一下，随后愤怒的将它丢在地上，“你别小瞧你爹，瘦死的骆驼比驴大。我就这一个外孙儿，不宠他宠谁。”

“外公你又说错话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驴。”

见湛湛很认真的纠正他，佟万良突然就给孩子逗乐了，边往外走边说道“还是我们湛湛有学问，外公没学问，以后湛湛教外公好不好？”

“是妈妈教的，妈妈更有学问……”

祖孙两个边说边笑着出了门，那种欢乐的声音从楼道传进了屋里。陈清华笑着将大门关上，从地上把钱拾起来塞进女儿兜里，“你爸爸就这个死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什么时候用得着你给我们拿钱了？别把家里想的那么糟，我和你爸手里有钱，当初公司倒闭时，你爸爸给了我一个存折，上面有几百万呢。他说，给小曦留着，早晚有一天她回来会用得着，咱俩老了怎么都无所谓，但我不能让我女儿吃苦。”

佟晓曦抱住老妈，喃喃的说道“妈，对不起……”

这就是父母吧，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他们想到也是女儿，而不是自己。那么相比之下，所谓爱情又算得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愚蠢到为了爱情抛下父母，远走他乡呢。或许人总是在年轻时，最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的就是爱情吧，只是没有多少人在爱情中能做到忘我和无私的。

“傻丫头，你爸你妈可不想听你这句对不起。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苛刻了？短发就短发吧，咱也得弄出个型来是不？走，跟妈去做个头，逛逛商场，买两身高档衣服，把自己弄个像个女人样。”

“我哪里不像女人了？”佟晓曦尴尬的揉了揉自己的短发。

“哪里像了？去照照镜子，你才二十七岁，把自己弄的就是一中年妇女，一孩子的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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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商场，佟晓曦时不时的对着镜子揉着自己新做的发型，不是不好看，只是觉得不太像自己了。曾几何时，自己已经习惯了清汤挂面的发型，习惯了和高档品牌说Goodbye了。记得在大学校园时，许多女孩都开始有了追逐品牌的梦想，也许仅仅是一套时装，一款香水，或是手机，P4……自己也不例外，那时候她怕别人笑她是爆发户的女儿，所追求的品牌一直都是低调却又奢侈的，仅仅一条牛仔裤或一件T恤也要几千元，后来了解的同学都叫她‘伪富二代’。那时她花钱无度，只要喜欢从来不去考虑一件东西的价钱和价值，用她的话来说，开心就值。还记得自从和蓝城在一起后，林畅来找过她一次，当时林畅问“佟晓曦，你能陪着蓝城过那种最平淡平凡的日子，不虚荣，不追求名品名牌吗？”她记得当时自己是这样回答林畅的“追求品牌怎么了？哪个女孩不虚荣呢，我只要不花蓝城的钱，不要他给我买东西不就行了吗？”

后来她才明白一个道理，爱一个人并不是不花他的钱，也不是不要求他给自己买东西才算好，而是要完全站在他的角度替他着想，要考虑一个男人的自尊和感受。那时，蓝城一个月的工资根本就不够她买一双鞋或者一条裙子，为了不使她回家向老爸伸手，也为了让她开心，蓝城不得不利用业余时间到处接私活，卖设计图纸来满足她的虚荣心……时间长了，再爱你的男人也会累吧？可是这个道理她似乎明白的有些迟了，在办完离婚手续后，蓝城毅然决然的留给她一个背影，她才知道有很多更需要她去珍惜的东西，她却错过了……

“佟晓曦？”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她急忙望过去，却看到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人在向自己招手。“佟晓曦，你可真健忘啊，我是悦悦，是祝悦啊……T大时，我们对床来着……”

佟晓曦猛然想了起来，立刻说道“你变了好多，我都认不出来你了……”学生时代的稚气似乎已经在彼此的脸上身上尽褪，正如某位作家说过‘岁月就是一把刀子，不是用来给你割双眼皮的，而是用来割你的青春……’

“佟晓曦，你也变了，听说你去外地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前段时间同学会上，我们还提到你了，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再婚？”

佟晓曦尴尬的摇了摇头。对于离婚这件事，她依旧不能释怀，或许这是她心里最柔弱的一片茎叶，无论怎么碰都痛，却又无法翻得过去。

“你回来后和蓝城联系了吗？他可比上学那会更迷人了，人家现在是集团老总，就连他们寝室建筑系的那几个才子，猴子，肥仔，还有老头都跟着他混呢……对了，你记得林畅吧？她也从法国回来了，现在是双博士，在市设计院工作，主管城市规划的。她和蓝城现在是一个官家，一个私企，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哎呀，不好意思，我又话多了，先走了啊，哪天我们聚聚……”

佟晓曦笑了笑，望着祝悦的背影渐行渐远。或许女孩子之间天生就三分为敌，只是什么时候她开始这么讨厌自己的，佟晓曦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她那时充当了林畅的代言人，一直用林畅的优点来嘲笑她来着。

“小曦啊，别理她，我们开心点……看这套怎么样，挺适合你的……”刚刚躲在一边选衣服的老妈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把一条裙子搭在佟晓曦的身前上下比量着，“去试试，喜欢妈就给你买……”

“妈，我不要，再说也不适合我，没场合穿。”

“怎么不适合，白领不都这么打扮吗？如果你不想任聘，妈帮你开店，咱自己做老板，我女儿不比别人差……”

“妈，我不想买……”佟晓曦还要推脱，这时年轻的店员小姐走了过来，对陈清华说道“女士，您可真有眼光，这是CHANEL今年的新款，刚刚才到的，这一款只有两件，不同颜色，您拿的这套米色特别适合这位小姐……”

陈清华急忙骄傲的对店员说道，“这是我女儿。”

“是吗？您可真年轻，我还以为你们是姐妹呢……”

我有那么老吗？佟晓曦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腹诽了一下。最终被老妈连哄带迫的推进了更衣室。待她换上那套米色的CHANEL站到镜子前，真的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端庄秀丽的女人竟会是自己，看来什么发型还是要配什么衣服的，难怪人现在都开始讲究包装了，不仅仅商品，人也是如此……

只是当她看到价签后又退却了，老妈却死活不让脱，并且偷偷告诉她已经付完钱了，不买也不成了，还说如果真想尽孝心，今天就必须听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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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上午，陈清华把女儿从头到脚来个大翻新，也是佟晓曦底子好，穿什么都好看，整个人看上去清爽秀丽，活脱脱一个刚刚走出校门的外企小白领。老妈乐的合不拢嘴，给女儿按照这种风格又买了两套才肯罢休。后来，两人去了儿童服装区，佟晓曦便不再抠门了，选来选去，给湛湛买了几套童装，都是FolliFollie品牌。她现在不太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却很在意别人怎么看她的湛湛，在意别人是否喜欢她的湛湛。

逛完街，陈清华给佟万良打了电话，才知道祖孙二人去了游乐园，一时半会的还回不去，她便拉着女儿去附近的饭店，说要请女儿吃正宗的法国大餐。佟晓曦见老妈特别开心，也就不想再扫她兴，便跟着她来到一家叫PROVENCECAFE的法国餐厅。

只是刚刚走进餐厅大门，一道俊逸的身影便映入眼帘。她没想到自己与蓝城又不期而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