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十七·（1 / 1）
月裳鸣闻声而看，眼前人一头乌发映衬着同样乌黑的双眼，身上月白锦袍在红色坎肩之下，泛起银华。他微微朝她一笑，比月夜轻淡，比落花妖冶，引得周围的女子纷纷垂目细语，只有月裳鸣一人发懵地说道：“死鸟？”
“咳。”玉琉鸯听得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叫他，显然有些尴尬，于是清了清嗓子扯开话题说道：“鸣儿，你可是看中了这玩意？”
玉琉鸯指了指伙计刚从库房里搬来的鲛绡纱，月裳鸣顺势看了过去，白如玉琢般的轻纱，在日光斜照之下，泛起点点璨金，然而这抹金色像是又停留在上一般，浮起靡靡薄暮。
“鲛绡纱在白日之下呈淡金色泽，在夜间则是泛紫气之色。”玉琉鸯在边上解释道。
月裳鸣伸手抚了抚，纱细如丝，软如绵，不仅形似薄雾，触感更甚。只是半晌后，她垂下了手，摇头道：“很漂亮，不过我还是看看别的吧。”
“鸣儿，可是担心银子？”玉琉鸯温柔地问道，见月裳鸣并未回答便对掌柜道：“给鸣姑娘量上尺寸，计我账上。”
“是，二少爷。”掌柜立刻拿起了尺子，准备给月裳鸣量身。
未料，她却是一个侧身给躲了过去说道：“其实我不用买这个。我只是好奇想看看罢了。”
“好奇？”玉琉鸯有些讶异道，他一直以为月裳鸣是因为银子的关系所以迟疑，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理由，却让他十分不解。
一刻之后，月裳鸣只是挑了块普通的绸缎布料，出了店铺。玉琉鸯跟在她身边问道：“鸣儿，你还未和我讲为何好奇了？”
月裳鸣笑着说道：“只是看见别人穿着觉得好看，不见得都要买，是吧？”
“你这几日见着司媚了？”玉琉鸯挑起了眉问道，这匹布料刚来隆聚布庄不久，就只有几日之前他送了司媚一些，别的都还原封不动的放着。
“恩，昨晚间碰见的。”月裳鸣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继续问道：“别人送你的东西，你会不会转送给他人？”
“不会。”玉琉鸯越发觉得糊涂了。
“你骗人！”月裳鸣怒道。
“我有必要骗你么？”玉琉鸯觉着有些好笑，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月裳鸣见他似乎有些芥蒂，而他自认为对她甚是不错，何来芥蒂一说。
“那这个呢？”月裳鸣掏出了腰间的锦盒，重重塞到了玉琉鸯的怀里。
玉琉鸯一个没反应过来更加不解道：“鸣儿，你有事就说清楚，我送你的东西，你何必还我？”
“我不说你都很清楚了。到处做好人，送东西。这凝魄针分明是你要送给媚姐姐的！”月裳鸣瞪大了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怒气。
“鸣儿，你哪听得的谣言？这东西本来就是给你用的。司媚只是个烟花女子，要这东西干嘛？”玉琉鸯看着眼前人一脸怒容的样子，心里反倒是有些甜丝丝的。
“这锦盒是媚姐姐送你的。你自然要还礼于她，凝魄针无非是因为被我撞见……才……”月裳鸣支支吾吾地说道，只是越说到后来，看着玉琉鸯一脸偷笑的样子，底气便越不足，明明一件事本可以好好的说，不知自己哪来这么大的脾气。
“鸣儿，即使要还礼我有必要还这么大的一份么？你也知道凝魄针不是什么小玩意，真金白银地给了黎子曰才弄来的。再说了，我何必害怕被你撞见，你又不是我娘子。还是你自个儿承认了那日定亲……”话落，玉琉鸯邪邪地朝她一笑，杏眸里满是得瑟。
“死鸟！你再乱说，小心我剁了你！”月裳鸣被他这么一说，血气都往脸上冲去，两颊发烫了起来。
“好啊，剁了之后，是不是要把我吃了？还是等着让我吃你？”玉琉鸯虽然优点不多，但是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说再恶心的话，他都可以一脸正色，像是天经地义一般，这点月裳鸣连他的一根头发丝儿都及不上。
“你……我不要和你说了。死鸟！”月裳鸣越是急，玉琉鸯便越是开心，月裳鸣这会急得都快跳脚，玉琉鸯便笑得越发比春日的阳光还要灿烂。
不过，玉琉鸯是个懂女人心思的主儿，他知道再逗无义，便搂住了月裳鸣的小肩膀安慰道：“鸣儿，不和你说笑了。我再说一遍，这个凝魄针就是为你铸的，你可是想收下？”话落，玉琉鸯将那只锦盒又递到了月裳鸣面前。
月裳鸣呆了呆说道：“盒子还你。”于是，将锦盒里的凝魄针尽数拿了出来，放入了身边的锦袋里头，把盒子又塞回来玉琉鸯的手里。
两人一路无语地走了半晌，就到了雪居门口，玉琉鸯本是要送她回醉心阁，但月裳鸣死活不让，于是只好作罢。月裳鸣一人闲逛在大街上，街边的路摊正在卖梅子汤，于是她掏出点银子，便坐下来喝，可未料，屁股还没沾着凳子，就有一个人跑了过来，而后扑通一声，摔在她面前的却是个水灵灵的小丫头。
“死丫头，还往哪里跑！”后边一个壮汉追过来喊道。
那丫头见着壮汉追了上来，自然是吓得脸色都发白，然后一个劲地抓住月裳鸣的手喊道：“这位姐姐，快救救我，他们要把我卖到勾栏院里头！”
月裳鸣有些发怔，没想到这说书里头经典的段子今日居然落到了她身上，于是不禁仗义道：“这大白天的，你强抢民女算什么作为？”
“大爷我做得是自家的事情，轮得到你管？”那壮汉卷起了袖子，像是来了劲，不禁往月裳鸣那走了步。
“你们家的事，自然是轮不到我管。但是这位姑娘，并不愿意去，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再说了，是犯了何等罪要送她去这种地方？”月裳鸣将那小丫头往身后一拉说道。
“小妞，你管的事未免也太宽了吧？”壮汉一脸奸诈地瞧了眼月裳鸣继续说道：“若是要放了她也行，不过你得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要多少银子？”月裳鸣有些厌恶地看了眼那人说道。
“银子能解决的就不是什么问题。我要的是人！她若不去，那就你替她去呗~反正你长得比她还周整，你说如何？”
那汉子将手伸到了月裳鸣的脸上作势要抚了上去，她一个后退，闪开道：“你做梦！今儿，你算惹到你姑奶奶了！敬酒不吃吃罚酒！呆会让你满地找牙！”
“好大口气！”壮汉不屑一笑，一把拔出腰间的刀砍了过来。
月裳鸣将手伸到身后一拉，但脸上一僵硬，发现浮月环还躺在黎子曰那里，于是立刻掏出锦袋里的凝魄针，细如发丝的银针捏在白皙的指间，日芒之下泛起金色的光泽，皓腕微微一发力，便将凝魄针给甩了出去。
那人未料到月裳鸣手法如此之快，于是没来及躲避，右臂之上凝魄针便飞速入嵌，发出隐约可闻的破空之声，只是让月裳鸣觉得匪夷所思的是，那人居然就这么两眼一番的倒了下去。她并未用足内力，只是想制敌并不想致死，可是当她走过去探下那人鼻息的时候，却吓了大跳，那人面色青紫，四肢僵化，像是死了很多时日般，而右臂之上的凝魄针发出了幽暗的黑紫色。
“副使！那女子把我们的人给杀了！”远处赶来的一群人，看见了眼前倒下的同伴不禁满眼愤怒。
被称为副使的少年唇红齿白，分外俊朗。而脖颈之上的黑紫图腾已经蔓延到了左脸之上，而这些图腾却未有让人觉着害怕，却是隐约透出一股妖媚之气。
“冷跃？”月裳鸣抬起头吃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