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1)
相如琴罢朱弦断,
双燕巢分白露秋。莫倦蓬门时一访,每春忙在曲江头。
喧喧朱紫杂人寰,独自清吟日色间。何事玉郎搜藻思,
忽将琼韵扣柴关。白花发咏惭称谢,僻巷深居谬学颜。
不用多□相见,松萝高处是前山。
光、威、裒姊妹三人少孤而始妍乃有是作…因次其韵
昔闻南国容华少,今日东邻姊妹三。妆阁相看鹦鹉赋,
碧窗应绣凤凰衫。红芳满院参差折,绿醑盈杯次第衔。
恐向瑶池曾作女,谪来尘世未为男。文姬有貌终堪比,
西子无言我更惭。一曲艳歌琴杳杳,四弦轻拨语喃喃。
当台竞斗青丝发,对月争夸白玉簪。小有洞中松露滴,
大罗天上柳烟含。但能为雨心长在,不怕吹箫事未谙。
阿母几嗔花下语,潘郎曾向梦中参。暂持清句魂犹断,
若睹红颜死亦甘。怅望佳人何处在,行云归北又归南。
折杨柳
朝朝送别泣花钿,折尽春风杨柳烟。
愿得西山无树木,免教人作泪悬悬。
句
焚香登玉坛,端简礼金阙。
明月照幽隙,清风开短襟。(《狱中作》)
绮陌春望远,瑶徽春兴多。
殷勤不得语,红泪一双流。
云情自郁争同梦,仙貌长芳又胜花。(以上俱见《纪事》)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场景与情节的关系,鱼的原诗大都不能原用所以文中用的诗基本上都是从这些诗里面化用重新组合而成的,有的重组的不好还请懂得人多指点了^-^
我对平仄什么的不是太通
表白
屈指散愁许久,终是收了指下弦,住了嗓中音,起身向外走去。
人想到琴时,琴才有伴;等人走了,琴岂非又是孤独的?又或者琴本来就是孤独的,就是有人,那人也不是琴的伴,却是为别人而弹而歌了。
开门,满眼都是青衣玉树临风的石泉欹,顿时满心满意的欢喜。
“你来看我了?”禁不住欢欣鼓舞的问道。
“嗯。”看着虞暧暧毫不掩饰的欢喜,石泉欹一时竟话说不出口,只好含糊的应一声。
“怎么了?难道你不是来我的?”见石泉欹欲言又止的表情,虞暧暧疑心道。
耀耀生辉的双眸登时黯了下来。
“不,我是来找你的。”不忍见虞暧暧失望,石泉欹忙道。
“既然是来找我的,怎么不敲门进来?”虞暧暧请石泉欹进了小厅道,残席已经被人收拾过了。
干干净净,就像它一开始就是这样的,现在也是这个模样,以后也会是一样。
虞暧暧方才本想回自己的房间的,却没有想到石泉欹今天会亲自上笑红楼找她。
“我刚刚听到房间里有琴声,不想打断,所以就站在外面等了。”石泉欹平和的解释道。
跟着虞暧暧走进雅致的小厅,当然还有他那个寸步不离的侍卫阿七。
“这是你刚才弹的琴?”石泉欹首先看到的是翠卷珠帘后面的那张七弦琴。
“无人作伴,只好以琴为友;心意无人解,只好诉弦琴。”虞暧暧定定的看着石泉欹道。
“词是应景,只是将要离别陌路,未免太伤感了些。”石泉欹避了虞暧暧的视线道。
“一时兴起,秋风萧索经年,倒是没有想这么多。”虞暧暧笑了笑,又叹道,“只是离别陌路总比从未相识过要好吧?若是这样,我倒是宁愿那锦衣做一回云霄客的,也免得绿水青山空等闲。”
“但总是要一时过的。”
“花会落,雁会飞,水会竭,云会散,月会阴,青春会老,年华会谢,容颜会凋,红豆会相思……难道为此你就不让那花开?那雁回?那水流?那云聚?那月圆?那青春盛放?那年华灿烂?那容颜倾城?那红豆发枝?……如果世界如此空茫,那良辰又怎与美景作伴?才子如何与佳人相配?”石泉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认真神情的虞暧暧,“那我再问你,石大人你有过想念么,对一个人念念不忘的那种想念——就是不见,心里也如亲眼目睹他一般,一毫一发,一言一举,一笑一颦,都是历历在目般清晰?”
“……在下未曾有过。”听虞暧暧讲的那么美好,石泉欹不知为何有些语塞。
“那么请石大人设想一下,如果这样一个你心心念念想着的人却不是如你想他一般想你,甚至根本就从未把你放在心里,石大人还会这样念念不忘的想他么?”
“……应该不会想了吧,到少不会再那般对他念念不忘了。”
“但我跟石大人想的却相反。”
“既然那个人一点都不在乎你,为何还要对他那般念念不忘?”
“所以才要加倍的想念他,直到把他不想自己的那一份也替自己想念了过来,那样我就不会吃亏了啊。”虞暧暧天真的笑着。
“那样不太苦了么,想着一个不想你的人?”石泉欹觉得不可思议的道。
他至今,还从没有像虞暧暧那般念念不忘的想过一个人。
“谁让我爱上他了呢,如果不吃点苦怎么能算得上是爱呢?”
“……他是谁?”那个人?
“我不敢说。”虞暧暧低下头去。
“为什么?”
“因为我怕一说出来,他拒绝了,那份爱就再不属于我了;只要我不说,那份爱就一直保存在我心里,属于我自己的,我自己对他的爱,完完整整没有一丝瑕疵的爱。”虞暧暧脉脉的看着石泉欹道。
“……”
石泉欹只觉得有口不能言,他似是明白了什么,又似什么也不明白,心中纷乱的一如天地未开前的混沌。
“在下还有事,先走了。”最后,虞暧暧等来石泉欹的落荒而逃。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心慌的,但就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虞暧暧没有留他,只是在他自己转身看到虞暧暧黯然的神色落了一地的触目惊心。
等仓皇出了笑红楼,仰头去看那浮云流光里的琼楼玉宇,遥遥在望,遥遥不可及,他方记起此行他来的目的。
他忘记了皇上交待给他的事……只有等下次了。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青衣飞袂,虞暧暧无想可想。
她倒的茶都没有人喝,雾气也都耗干了温度不见了踪影,空留一盏冷香。
回房间时,在走廊上,她看到一个人,那个恍忽在记忆里的男子。
如玉般温润,看似上好的刻雕,谁知却只是一个做了手脚的赝品,色不纯,质不坚,还杂质甚多。
海阔天空后的宽见广识,再回首过往,当真是——不过尔尔。
她在楼栏回廊里慢走时,李亿正急切的上着楼梯向泪悬悬的房间走去,心无旁鹜,一心一意都是那个与自己相约良辰的美人儿。
他始终背对着她,未看到她望他。
就是他看到又怎么样?难道他还能认出自己么?每次揽镜自照,镜中那张陌生的脸连她自己都恍忽了。
究竟哪一个才是她?究竟哪一张脸才是她?
虞暧暧?鱼玄机?
她今生是鱼玄机,还是前世是鱼玄机?她今生是虞暧暧,那么留在她记忆中的那个鱼玄机又是谁?
聚会
长安大街小巷新的饭后谈资:
裴家姑奶奶,李亿之妻与其堂兄裴澄有染,被人捉奸在床。
虞暧暧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看石泉欹给她写的信,听了也只是莞尔一笑,罔若未闻。
近来长安风起云涌,不安定的气流从树梢扫遍树根,抢劫洗掠似的一遍又一遍卷着树木上所剩不多的枯叶,生出森森寒意。
可能是因为冬天快要到了吧。
其实还很早呢,等冬天到来,真的还很早呢。
石泉欹约她钓矶台相见,说是邀她垂钓。
现值巳时,穿两层单衣还不算冷,有点初春的味道,如果把迟暮垂垂的萧索换成草长莺飞的生机,那就的确是春天到了。
昨晚她睡的很早,所以今天也起的很早,对着铜镜看看自己的气色,还不错。
厨房做了鲤鱼汤,味道鲜美。
走廊上,见泪悬悬一个人在待客的客厅,她很少起这么早的。
“起的真早。”虞暧暧过去跟泪悬悬打了一个招呼。
“我还没睡。”泪悬悬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气色不佳,一夜没睡的缘故,妆容间有股憔悴的味道。
“客人很难缠?”
“恭喜你啊,终于如愿以偿抓到石泉欹了。”半天,泪悬悬说出一句完全跳出题外的话,带点冷冷的嘲弄味道。
“还早着呢。”虞暧暧自动的忽略泪悬悬对她的一点敌意,“我还有事,祝你早上好梦。”
平淡的语气,或许只是不以为意。
“你想要什么都能如愿么?”走了几步,泪悬悬问背对着她离去的虞暧暧。
“我又不是上天,怎么可能事事如愿?”头也未回,虞暧暧语音微扬,似笑。
晨光晓明,一室寒清。
泪悬悬茫然的看着一步步逐渐离开她视线的虞暧暧,耳边回荡着如音乐般好听的脚步旋律。
既生瑜,何生亮的压抑,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也不是有一个承受之后就再无来者的。
都能如愿?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子非鱼,安知鱼之不乐?
走到半路上,轿子被人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