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流产(1 / 1)
洛茵成木然的上楼,一夜枯坐到天明,脑子里只有父亲昨晚说的那两句话——我怎么会生出你那么恶毒的女儿
——你根本就不配祈桦这样为你掏心掏肺!
为什么最后会是这样?
为什么最后最恶毒的人会是她?
为什么会是她不配向祈桦那样做?
为什么爸爸会用那么凶恶的语气,那么大的力道,那么恶毒的话语伤害她啊!
从小一直很疼她很宠她的爸爸,从来没有打过她一下的爸爸——怎么会……
她的双眸溢满了悲伤,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委屈和悲伤已经满满的塞不下了,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发泄出来。
她的眼泪一直在流,可是却一点哭的声音也没有。确实,她不是在哭,是在流泪,只是在流泪。
*
医院
向祈桦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里却一直呢喃着茵成的名字。
从昨晚开始,他就一直处于发烧的状态,医生们想尽了办法就是没办法让他退烧,只能在温度升高的时候抑制,使他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昨夜送祈桦来的时候就打了电话给向家。
向母来的时候是一边哭一边骂,向父的脸色也很差劲,但是却没说什么。
一干人都等在病房外面。
向母一开始是骂自己的儿子,过了不久之后就把矛头对准茵成和洛家。“你说我们祈桦是做了什么孽啊,喜欢谁不好就偏偏喜欢你们家那孩子,那孩子心怎么就那么狠啊,还有你们——你们怎么能让他淋了一天一夜的雨!你们想存心害死祈桦不是,男人们一时控制不住多了去了,我们祈桦对她是痴心一片,她倒是不知好歹,拿起乔来了不是!我……”
“你不要说了!”向父烦躁不堪,儿子的烧再不退就危险了!
“儿子都成这样了,你还不让我说……”向母哭声越发的大了起来,“我有说错么,我哪里说错了!”
洛家人的脸色均是很难看,他们本是一片好意,弄到如今的地步也是未曾料到,可是听着向母这样说话,实在是让人几乎无法忍受!
洛青城几乎就要发飙了,却被妻子给拉住了,“算了吧,祈桦还昏迷着呢,我们理亏。”
“你这样吵吵闹闹又有什么用,这样祈桦就会醒吗?”向父大吼。
向母被吓得一愣,“那你说怎么吧,我可不管,是你让儿子去的,你要还我一个好端端的儿子来。”
“他不想醒,他不想活了我能怎么办!”向父气极,“这是心病,不是我说好就能好的!”
“洛茵成呢,洛茵成那个死丫头哪里去了,她怎么没来!”向母完全的失去理智。
洛母强压下心头的火,“向太太,茵成我们现在就去叫,但是她可不是什么死丫头!她是我们的心肝宝贝女儿!”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平日里她就不喜欢这个向太太,只是因为向荣和祈桦的原因才和向家亲近的。
“你们家茵成是心肝,我们祈桦就不是了!我们祈桦就活该躺在床上发烧,生死未卜!我们家祈桦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是妻子的她,害的祈桦变成这样的那个人还是家里好端端的享受着,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我们向家,断然不会再要这等狠心的媳妇!”向母的脸几乎要涨成紫色。
“不要说了!”向父的脸色越来越差。转身对着洛父,“翔兄,还要请茵成来一趟,祈桦这病,还需心药医啊。”
“老弟千万别这么说,我惭愧都还来不及,我立刻就去接茵成过来。”洛父的脸色也很是沉重。
“我亲自去找她,我倒要看看,她能狠心到什么样的程度!”向母说完,人像是一阵旋风一样消失不见。
“我也去”洛母也急急的丢下一句话就走了,不知道为什么,从昨晚开始,她就一直心神不宁——不仅仅是茵成被打了一巴掌,也不仅仅是祈桦现在的昏迷,总感觉有着更大的事情要发生,而不管怎样,她都不会让茵成再受到伤害的!
洛茵成茫然的盯着窗外,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这几天,似乎要把一生的泪水都要流尽似的。
楼下,向母风风火火的带着一身的怒气直闯洛宅。
“洛茵成,洛茵成,你给我出来!”向母大吼。
福伯拦住她,“向太太找我们小姐有什么事情直说,我通知小姐就好,这么大声吼叫,似乎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我管你好不好,我儿子快被那个女人害死了,她连看都不看一下啊,她怎么就那么狠心!”向母一边说一边哭一边喊着茵成的名字。
“什么,向少爷有生命危险?”福伯一惊,“我这就叫小姐下楼,她根本就不知道少爷的情况。”
“不用你叫,我自己去!”向母如同发怒的母狮子,恨不得捉住洛茵成吃了她。
“您不知道小姐在那个房间。”福伯板着老脸,这向夫人护子心切他也可以理解,但是做得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小姐最大的错误,就是嫁给向少爷,否则,今天的这些事情,也就不会发生,向少爷现在这样,说句不好听的,不是完全的自作自受是什么!他们家小姐不要一个出轨的男人还犯了法不成!
“你这是干什么!”向母轻蔑的扫了管家一眼,捉住一个仆人,恶狠狠的问:“洛茵成的房间在哪里!”
女仆被抓得痛极,又被她凶狠的神色给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得指了指二楼的南边。
向母一把撒开女仆的手臂,就往楼上冲。
女仆一个不稳,额头撞上了桌脚,顿时血流不止。
“向太太,你太过分了!”福伯立刻找来药箱,用纱布捂住还是不断流血的伤口。
向母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直接跑到洛茵成的房门前大力的捶起来。
“洛茵成,你给我出来,立刻给我出来!!”向母几乎是咆哮着出声。
茵成空洞而有些涣散的眼神慢慢的凝聚起来,外面,好像是她曾经努力讨好的婆婆。其实,她并不喜欢这个婆婆,可是为了他,她到底忍了多少事情?理好自己的衣服,她从容的开了门。
向母见了洛茵成吓了一跳,她的脸色苍白的惊人,眼睛浮肿的厉害,左脸显然是被掴过的痕迹,肿得老高,但是姿势却如同女神一样高贵不可侵犯。向母的气势一下子削弱了很多,可是一想起还在医院的儿子,她立马就又像一头愤怒的母狮,“洛茵成,你也好意思在家里,你睡得安稳么你,你知不知道祈桦……”
“他的事情与我无关,我马上就会同他办理离婚手续。”洛茵成迅速的打断激愤的向母,冷漠而坚决的说。
‘啪’的一巴掌重重的甩在洛茵成完好的右颊,向母气得发抖,“你个小贱人凭什么说这样的话,也不看看祈桦是为了谁变成那样的!他要死了!因为求生意志太低,一直高烧不退!你是存心想要他的命是不是,他死了你就开心了?”说到最后,向母的腔调已经因为过度的嘶喊变调了,却更加的凄厉,“要命我的命给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来呀,来掐死我好了!”
洛茵成冷漠的面具开始出现裂痕——他竟然爱她爱到不顾生命?可是——为什么会有背叛,为什么会出轨?他要死了吗?不,她只是想和他离婚而已,不是要他死……
向母看着茫然的洛茵成,心里怒火更旺,捉住洛茵成的手臂,“我不管,你先给我去医院守着祈桦,他要是死了,我就要你陪葬!”拉着茵成就往楼下冲。
洛茵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被向母强拉着下楼,可是她许久未进食,再加上最近心思繁重,失眠,已经是憔悴不堪。这样走着实在是脚步虚浮,踉踉跄跄,一个踩空——
“不!!!!”刚进门的洛母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洛母只比向祈桦的母亲晚了5分钟——这5分钟,却是让洛母几乎后悔了下半生。
洛茵成从二楼摔了下来,咣咣的声音却是让洛母心神俱裂。
她的头碰伤了好多处,最后的一撞尤为严重,让她的头部不停的出血。可是——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下半身——大量的鲜血顺着她的大腿涌出,使她整个人几乎要躺在血泊里!她的脸肿得很高,除了昨晚的一个,还有一个新的痕迹,还有其他的擦伤。整个人伤痕累累,却安静的像是盛开的血天使。
“茵成!”夹着令人心痛的尖叫,洛母像阵风一样奔了过来。
向母看着躺在血泊里的茵成,已经完全的处于僵化状态,像是被人狠狠的掴了一巴掌——孩子,她一直期待又盼望的孩子!!!!躺在血泊中的洛茵成让她的心底生出一阵阵的寒意……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洛母拥着不断流血的茵成大吼,她颤抖的手使劲的捂着茵成头部的伤口,可是血还是不停的从她的指缝里流出来,而整个白色的裙摆已经完全的变成红色,她的下半身还在不停的出血——洛母浑身发冷,不停的低喃:“茵成,我的乖女儿,你要离婚就离婚,你就跟着妈妈过好了,做妈妈一辈子的乖女儿……妈妈不好,妈妈不该阻止你,妈妈不该让爸爸打你,妈……妈不该那么晚才来……茵成,茵成妈妈求求你张开眼睛好不好,妈妈求求你……不要离开妈妈……”说到最后,洛母的声音已是支离破碎,整个人如秋风中的落叶。
洛家已是慌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