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还戒(1 / 1)
洛茵成躺在床上,心里并不平静。
向祈桦已经站在下面好久好久了。即使已经决定离开,但是爱他的心却并没有完完全全的收回。哪里能说收回就收回的呢?她叹息,疲惫的盯着天花板,如何解释?如何说明,如何让他们理解,她洛茵成,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和向祈桦在一起了?即使有了他的孩子……
她的双手慢慢的抚像腹部,里面正有个新的生命,是她的宝宝,她一个人的宝宝!绝不允许他人夺走的宝宝!可是宝宝生下来就没有爸爸,会不会恨她自个妈妈?可真要屈服吗?和向祈桦在一起度过漫长的一生,让这件事情永远的成为心中的一根尖锐的刺?心里有个声音不断的叫嚣着,屈服吧,洛茵成,学着正常女人一样,只是回娘家闹闹脾气,然后就跟着那个已经背叛了的,出轨了的男人回家——可是,这是她想要的生活吗?她洛茵成就要这样的活着,她能原谅祈桦吗?
她的脸色慢慢的冷然,漠然。她必须离婚,她必须残酷。
她清楚向祈桦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更清楚,现在大宅子里每一个人的想法。除了福伯,恐怕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在她下去把向祈桦给请进来或者骂走,甚至连向祈桦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她微微一叹,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明白她的想法?她说得那么清楚,那么决绝,为什么他们总认为她在发脾气,她在‘闹’!
以前的幸福,或者之前的假幸福,现在通通都是不可能的了!她洛茵成绝对不会再回去了!无论如何,他们也不会再在一起了。因为——她,爱他啊!闭上眼,她不想看见自己的眼泪,不想承认自己的疼痛。因为爱他,因为那是她的爱情,她倾其一切的爱情,所以才回不了头。
她伸手准备熄掉台灯,却无意中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她的手倏地收回,仿佛被灼伤了一般。很疼。
是——戒指。
仿佛就在眼前,那个男人微笑而温柔的对她说,这是世界上唯一的,戒指。他的戒指上是和她的完完全全像吻合的刻痕,就像他们也是世界上最契合的爱人,他们的爱情,会像钻石一样的永恒……洛茵成讽刺的笑了笑,那些记忆,那些深刻在心尖上的记忆……
好想哭,却是再也哭不出来。
愣了半响,她慢慢的拿起戒指,她的神色慢慢的镇定而又坚定。
…………
“轰”的一声,洛茵成故意把门摔得很大声。
他们想看就看吧,反正,她一定会和向祈桦离婚的!
手里握紧的东西硌得她柔嫩的手心几乎要破皮,洛茵成却是丝毫未觉。
福伯手中的大黑伞惊得掉在地上,小姐……怎么下来了?
洛父紧锁的眉头终于有了一点点的松动,茵成毕竟还是爱着祈桦的,还是心疼,还是不舍。
洛母焦急的神色忽然一松,女儿还是想通啦。连忙三步并两步往窗户边跑,外面还是依稀能看见模糊的身影的。
洛大哥大嫂心里似乎也放下什么似的。
是啊,毕竟,男人嘛,都是这个样子的。
毕竟,祈桦只是一次意外的错误。
毕竟,祈桦还是深爱着茵成的。
毕竟,有几个男人能做到现在这个样子的?
所以,他们还是该在一起的。就,如同他们一样的,即使会有疼痛,但是还是会过去,生活还是要继续。每个人是活在世界里的,不是在童话里,不能太任性,不可以太自我。
洛二哥和洛二嫂倒是已经睡着了,两个人的姿势很亲密,像是就这样相亲相爱的过一生。洛二嫂迷迷糊糊的被摔门的声音惊醒,微微一笑,仔仔细细的看了丈夫一眼,她又心满意足的笑开,只希望小妹他们经过这一次的教训后,能够永远幸福下去……搂紧丈夫,她的心里似乎是放下颗大石头一样,安心的睡去。
接过福伯手里的大黑伞,看着福伯吃惊的表情,洛茵成浅浅一笑,“福伯,我只是去送戒指的。”摊开手掌,手里的钻戒晶莹剔透。
她的笑容让福伯为她心疼,默然望着小姐的背影,福伯缓缓的开口,“小姐真的决定了么?”
洛茵成停顿了一下,苦涩的笑了。“嗯。”也没有多说,便缓慢而优雅的走进的细而密的雨里。
向祈桦都已经有点站不稳了,可是心头的信念让他还在坚持。细而密的雨已经让他浑身湿透了,寒气让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行。
一步,两步,三步……洛茵成的脸色也很苍白,但是却镇定而坚决。
撑着大大的黑伞,美丽的女子慢慢走到看起来有些狼狈却依然英俊不凡的男人面前。
感觉到女子气息,向祈桦惨淡的脸色终于透出了几丝希翼的颜色来。抬头对着女子脆弱的一笑,“茵成……”却对上了女子深冷的眸。
洛茵成也惨然的随之一笑,“向祈桦,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如果你当真了解我,又何必再来这一遭?我们再也回不去了,这个东西,还给你。”洛茵成扳开他的大手,把戒指塞给他,再不想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向祈桦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样说不出话来。他的意识还停留在茵成来了的喜悦中,他甚至并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话,因为极度的累,困倦和饥饿,只是模模糊糊的感觉到她的到来,她把戒指塞到他的手里,她要离开。极度的慌乱让他只有一个念头,抓住她,留下她!一个踉跄,他跌倒在地,可是,也顺利的抓住了她的手臂:“茵成,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么——求你……”
她的脸上满是泪,明明告诉过自己千遍万遍,不要再在他的面前流泪,可是眼泪根本就不是她能够控制的……“祈桦,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啊……你为什么会做出那种让我伤心的事情呢,我没办法原谅你,我做不到,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离婚,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她决然地离去,只留下一个孤独而苍白的背影给他,明明现在虚弱的是他,可是,为什么她看上去比他还糟糕?这是他昏倒前最后产生的意识。
“哎?不对劲啊!”洛父已经放心的去睡了,只剩下洛母站在窗边,不看到茵成扶着祈桦进来,她怎么也安不下心睡觉。看到最后,她以为两个人已经言归于好了,可是,茵成忽然自己就离开了,还撇下祈桦一个人在雨里!
“怎么了?”洛父刚躺下不久,忽然听到自己妻子的惊叫,眉头一皱。
“茵成自己一个人回来了,把祈桦扔在雨里不管!”洛母气急败坏的一拍大腿,“你说茵成这傻孩子,她怎么就想不开呢!”
“算了,我们赶紧下去把祈桦接上来,这样下去,他撑不住的。”洛父匆匆忙忙的下楼,正好撞上回来的洛茵成。
“爸爸。”她抬起头,直视着一脸不赞同的父亲,“即使今天他死在外面,我都不会理的!”一咬牙,她吐出恶毒的话。
‘啪’的一个巴掌,重重的落在茵成的脸上。洛父勃然大怒,“我怎么会生出你那么恶毒的女儿,你根本就不配祈桦这样为你掏心掏肺!”
福伯大惊,“老爷!”
“你疯了!”洛母刚刚出来就碰上这么一幕,老天,茵成从小到大都没被打过一个巴掌啊!
“你女儿才疯了!”洛父一甩衣袖,夺过福伯手里的伞急急走了出去。
洛茵成的晶莹的脸上有着清晰的5个手指印,半边脸红透了。可是,她却没有感觉到疼——因为这一巴掌不是打在她的脸上,是打在她的心上!她的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因为爸爸刚刚的话——到底错的是谁啊!屋外下的雨,洛茵成却觉得自己淋得像只丧家狗!
“茵成,茵成不哭……”洛母心疼的拭着女儿的泪,可是自己的眼泪却一直一直的流。
“妈妈,我哭了么?”洛茵成苍白的笑了笑,却是比哭还要悲伤,“妈妈,不没哭,只是眼睛控制不住要流泪。”
洛母有点被女儿的怪异给吓到了,但是她还是努力镇定下来安慰女儿,“茵成啊,你爸爸确实不该打你,可是,你做的事情是不是太过分了?祈桦,他是那么的爱你啊……”
“够了,不要说这个,不要说他爱我,我不要听!”她失声尖叫,语气转为森冷,“即使全世界人都反对,我也要和向祈桦离婚!”大力推开洛母,她奔上楼。
“哎呦!”洛母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上,可是洛茵成神色恍惚的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也全都被惊醒了。
手忙脚乱的把祈桦送进医院,一家人除了福伯和洛茵成,都去了医院。祈桦的脸色难看的吓人。
洛家鸡飞狗跳,没有一个人睡了个好觉。
福伯忧心忡忡,情况比他想象的要糟糕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