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 / 1)
嚓的一声。一道刺眼的火光突地照亮了洞穴。吕三不由得用手捂住了眼睛,吓得靠在墙上。朱七七扑进沈浪怀里,好一会儿才钻出脑袋。
“怎么会有火把?”王怜花手里不知何时多出的火把,让朱七七惊奇。若不是有人事先准备,如何能在这除了石头而空无一物的洞穴里找到这样的东西。
“不是说过,我曾来过么。”王怜花伸手探向一个小石穴,瞬时又摸出一个火把来,递给了沈浪。“以前准备的不多,但应该够我们走出去了。”
朱七七黯然,默默的叹了口气。
两支火把在漆黑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明亮,他们顺着石壁向前,偶尔遇到水潭,吕三不会泅水,王怜花本意便是丢下这么个碍手碍脚的东西,但朱七七不允,只好扛着他飞过去。而吕三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寸步不离的跟着‘金主子’。生怕那坏心眼儿的魔怪,趁机甩下他。
不知走了多久,空气渐渐冰冷,想来这洞穴是深入地下而后又直通地上,他们恐怕已经走到了洞穴的中心腹地,周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火把的光亮渐渐微弱下来,眼见便要有熄灭的趋势,朱七七大惊,若是真的灭掉,他们身处洞穴深处,不前不后,也回不去,进又进不得,恐怕要困死在这石穴里。
岂知王怜花衣袖一甩,当下就撕了长袍的下摆,俯身沾了沾水潭里的水:“这是黑火油。”
朱七七再一看,石穴及黑,她方才并没有特别注意这水潭,只觉得那水潭黑的深不见底,也权当是周围昏暗,看不清的缘故。现在仔细一瞧,这水潭里的水分明就是黑的,并不是光线所致,并且嗅觉仿佛是从沉睡中苏醒般,一股刺鼻的气味直窜进来,让她不禁皱了皱眉。
难道刚才经过的水潭都是这般模样?朱七七回想一下,却发现只是这一处,若是此前火把要熄灭,那些水潭并非黑火油,也是根本没有东西可以再做点火之用。
于是,朱七七没有迟疑,也将裙摆死了一块下来,蘸了火油包在原本熄灭了的火把上,沈浪用火折子重新点了起来。
吕三有样学样,蘸了点儿火油,把布抱在手里。王怜花没去理他,众人重新开始了前进的步伐。
越往里进,石洞越是钟灵毓秀,奇异的石笋倒挂下来,呈现出千奇百怪的景象,若不是此四人正忙着逃命,定会驻足,为之啧啧称奇。
“再往前走,就是一条岔路,通往快活城里的路已经塌陷,咱们得往另一边去,而另一边,我以往也只走过一次,如今会有什么变化……”王怜花顿了顿,轻轻吐出一口气“或许是,或许也是一条绝路。”
众人一时无语,朱七七忽然开口:“本来,就算是和你们死在一起,我也是开心的。可现在我不想死,我们一起,总会有办法的,对么。”
吕三小声附和一句:“我也不相死。”
沈浪与王怜花相视一笑,沈浪挽起朱七七的手臂:“走吧。”
伴随着跳动的火苗,一行人影逐渐消失在石穴深处。
洞穴外,佐国安插了明哨暗岗,只等沈浪他们若是出来,便是万箭穿心。想他大内第一高手,终其一生探寻武学的至高境界,当日与沈浪一战,让他景犹在心。
手中的纸卷一抖,深深的叹了口气:若不是各为其主,说不定你我二人也是能好好的把酒言欢,待来日打个痛快。
可如今呢?
“李副将。”
“末将在。”
“飞鸽传书给快活城军营,命其严防把守,见到三男一女,四人同行者,全部扣留,押进大牢。”
“末将领命。”
佐国拧了拧眉毛:怪只怪,哎……罢了。
不再胡思乱想,当下取了只火箭,以他百步穿杨的箭势,这一箭突地直射进石穴,火光渐行渐远,隐没在一片漆黑之中,想那一切无用之事都随着火光的熄灭而悄无声息的终结于此。
出穴
在四人重见天日的一刹那,朱七七微眯了眯眼。
许久的昏暗让她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阳光。
“呼。终于出来了。”吕三长须一口气,何尝不是眼下所有人的心声。
终于出来了。
方才的一切仿佛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走到岔路口,一行人决定深入,走到一半,却发现果不其然是没有路可走了。
朱七七依稀记得,那时曾一闪而过的绝望。
“七七,总会有办法的。”沈浪安慰的拍了拍朱七七的肩头,她知道他总是坚强而果断的,因而她也从不怀疑。
朱七七坚定的点了点头,将不久前的壮志雄心重新塞到自己的脑子里,绽放一个甜美的微笑。
借着微弱的火光,沈浪看得见,王怜花看得见,吕三也看见了。
沈浪将拇指轻轻按在七七的唇上,朱七七不知所措的想要后退,却没料到被沈浪一手又拦回来,她唇上的拇指灵活的一抹,她感到沈浪的拇指一瞬即逝的探进了她的檀口。
而后,沈浪将拇指在空洞的山穴里比了比。
朱七七不懂,他到底在做什么,都起小嘴不高兴的瞅着他。
王怜花深深的叹了口气,轻笑:“你们总是当我死了么。”
朱七七被他一笑,气道:“对啦。你才没死呢。你们当我死了么。你到底在干嘛!”她揪过沈浪的领子,眼对眼,鼻对鼻。
沈浪不疾不徐,慢条斯理的瞧着朱七七,她那个气呼呼,急抓抓的模样最是可爱:“试试风向,找找出路呗,朱大小姐。”
火把明灭,晃得吕三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可不管什么你侬我侬,能活命,能出去才是真格儿的:“那、沈大侠。有出路了么?”
朱七七不放手,还在气,气他越来越不正经,越来越和王怜花一个样子,原来天下的男人都是这个模样,可她更气的是她心里是一点儿也不讨厌的,还甜甜的恨不得他多多学习王怜花的那套本事来讨好她。
可,这样她不就是喜欢王怜花的性子了?这说不通啊!真是讨厌,她想的好头痛,好混乱,干脆想不出就往沈浪身上发发脾气好了,反正他‘皮糙肉厚’的,也不在乎她发多大点儿脾气,不过,刚才连让她打一下都不肯,她还是要新帐旧账一起算。
朱七七心里叽里咕噜的盘算了一大堆,煞有介事的大口喘着粗气,并未注意到自个儿已经被沈浪牵着手,顺从的往前头走去了。
直到,突地一阵风过,冰凉冰凉的地穴刮来一阵暖意,,她才回过神来,而此刻,四人已经到了一个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地方。
刚才的路段是漆黑一片,除去微弱的火把,那地方是伸手不见五指,朱七七曾听人说过,魑魅这些小鬼儿,都是出没在黑暗里,它们见不得光却要依附着人的精魂而生。加之先前被关过地窖,朱七七对于黑暗的恐惧,远远超乎了她自己的想象,手心渗出汗来,只好对着他大吼大叫,以减轻自己的恐惧,这些沈浪都知道。暗地里,沈浪紧紧的握了握她嫩白的小手。牵着她来到这儿。
“那是什么?”朱七七探头一看,有细微的暖风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吹进来,扑到她脸上,她急切的探寻出路,东摸摸,西敲敲。
“这地方有风,说明必有缺口,咱们只要找到这缺口,打通,应是不难从地下出去。”沈浪如是说,一脸平静,朱七七不觉信任的望了一眼,慎重的点了点头。
“可是沈公子,咱们就算是找到缺口,咱们……”怎么打洞出去?后半句吕三未问出口,王怜花已经一派悠闲的甩开扇子,眼睛微眯,正对着朱七七的眼睛:“山人自有妙招。”
吕三看过王怜花扮女人,那是没话说,惟妙惟肖已经不足以形容,应说是胜似女人,比女人更加妩媚,除此之外,还被王怜花扛着飞过,但这是寻常练家子的把式,他只知道是轻功,可分不出什么踏雪无痕是多么上乘,因而吕三对着王怜花怕归怕,却从未见他亮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真本事,此刻见他胸有成竹,不觉好奇心大胜:“嘿嘿,爷,给小的开开眼呗。”
王怜花嗤之以鼻的瞧着他小人物的嘴脸,不屑回答他了。
沈浪趁其他几人唠唠叨叨的互相闲扯之际,独个儿找到了缺口,心下叹了口气,对着玩儿心太重的七七长手一捞,又拽回了身边。他觉得,仿佛自再见到朱七七起,自己最常做的事情便是把她拽回自己的身边。有时也并不必如此,却觉得唯有这样自己才安心似的。
与王怜花相视一笑,随即拖着朱七七后退三步,吕三眼尖,也立刻跟着金主子往后退,在他旋身的一瞬,耳后轰隆一声,吓得他当即蹲下去抱着脑袋哆嗦。
朱七七尖叫一声,埋首进沈浪怀中,感觉沈浪身子一转,将自己完全抱在怀里,耳后是石块掉落,尘埃四起。
一道光束猛然射进来,带他们爬出地洞。已然是午后了。
冷冷清清的,依旧在山谷里。只是横穿了大半个山脉,此地不同于山洞另一端的白雪皑皑,却是溪水长流,只是有些冷罢了。
四人并未急着出石穴,反而又退了回去。
“出了这山谷,就是朝廷安营扎寨的地方。你们可想好了,必定要去冒这趟险?”王怜花难得如此郑重的表情,叫朱七七也紧张的咬了咬下唇。
凝望着沈浪坚毅的眼神,她转头对着吕三道:“我们可能是去送死,你……”
吕三一听,脸立刻白了一半儿,急道:“金主子想赖账么。我跟都跟到这儿来了,现在想甩掉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