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1)
“王兄”沈浪一贯称呼他为王兄,倒觉得若是因为有些感激他的心思细腻换了称呼,反而显得外道。
“不用操心了,反正我办的到就是。”王怜花心里已然明了沈浪要问什么,无非是自己如何能让他们混进快活城,而避开朝廷的眼线。虽然后面的部署都已讨论停当,却唯独这件事上,他卖了个关子。心里嘿嘿一笑:反正我办的到就是了。
朱七七可不是个安稳性子,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该忍的事情她也都忍下了,可到这节骨眼上,她这哥哥还有事瞒着,所谓的气不打一处来,便是如此。“喂!你这人,听都听你的了,你还磨磨蹭蹭的,你倒是说还是不说!”
王怜花叹了口气,道:“我只当沈浪是深明大义,但有些事情方到了那个合适的时候再说,才更有乐趣。”
朱七七可恨他玩世不恭又抓不到他在乎的把柄,只能气的又瘫回沈浪的怀里,撕扯着沈浪的衣角。
不说也罢,沈浪深吸一口气,闭目养神。路还长,只盼望这一阵一阵的绞痛少些来,快点儿恢复体力才是。
过了半晌,吕三才屁颠儿屁颠儿的拖着水囊跑回来,可水囊里却没有水,老远便听到他吆喝:“不好啦,快跑,快跑。人、人马追来了。”
沈浪双目顿睁,精光一闪,抱起朱七七飞速掠过林子,便是头也不回的往前奔去。王怜花皱了皱眉头,咕哝一声,反身也不知他如何就到了吕三面前,大手一抄,吕三便被他抗在肩上,没待吕三回过神来,王怜花已经追上沈浪,使了个眼色,两人就岔过一条小道消失在一片茫然雪海中。
林子里阴凉,雪也化的慢。北镇府司佐国万万没想到,自己硬生生的伤在沈浪手下后,便自此失去了他们的踪迹。虽猜测他们定是往快活城去,却不想即使是翻遍了沿途的大小村庄也没见到他们的影子。
也不知是由于大雪封了山路,还是真的没有什么,他竟也一直未接道皇上新的旨意。无奈之下只得继续沿着去快活城的路搜索。
前些天,突然让他瞧见了那日与沈浪在一起的少年和那孩子,而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司马宣和朱八。心中正思索为何不见沈浪与朱七七,却觉得那孩子虽年纪小,但是并非像当日他见着的那样孩子气,倒是身旁的司马宣对他还毕恭毕敬。
难不成这两人是另有隐情?抑或者,沈浪故意与他们分开,好分散他的注意力?可,沈浪毕竟不像是会拿孩子做诱饵的人,又或者,是……他们起了内乱?
当下,他命人暗中跟踪,以免打草惊蛇。而分析来去,既然一直没见沈浪出现,而大凡是有人的村落也搜了个遍,为今只剩下崎岖难走的山路,毫不犹豫,调配了一队人马直直的便往山里开去。没想成,不过两日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如今……
“大人,沈浪他们……”手下一名得力副将欲言又止,佐国何能等的急他这样磨蹭,大喝一声道:“说!”
“是。沈浪他们,进了匣子洞了。”
匣子洞
“匣子洞?”佐国脸色一寒,这匣子洞顾名思义,便是如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匣子嵌套在一起,是个极大的溶洞,里面百转千回,就是当地人也不能深入。如今沈浪等人鱼贯而入,莫不等于有去无回?
副将一躬身,不敢自作主张,等待着北镇府司大人的命令:“大人,我们……”
佐国凝眉偏头,陷入思量。
若是贸然进去,万一迷路其中,岂不是自寻死路!但若不进去,难道就让沈浪他们轻易逃了?思来想去,佐国仍是犹豫不决,他不能用自己手下将士的性命冒险,却也不想错失良机。方此刻,副将想起一件事情,道:“大人,沈浪等人身边似乎多了一个人。”
“噢?”佐国疑惑的目光投向副将“谁?”
“请大人恕罪,方才距离太远,属下并未看清。但,从身形上来看应是个二十多岁的少年。”
“少年?”佐国思索片刻,道:“命人把手洞口,一见他们出洞,格杀勿论。”
“副将领命!”
沈浪怀抱朱七七直直冲进匣子洞的一霎那,便再也按捺不住闷在胸口的一股血气。狠心将朱七七往王怜花身上一丢,大喝道:“我去探路。”便匆匆进了洞穴深处。
“沈浪!沈浪!……”朱七七方在王怜花的搀扶下站稳,也着急的想冲进去,却被王怜花一把拉住:“七七,没事儿,这路我知道。”
“可、可沈浪他。”朱七七望着沈浪消失的方向,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他走的这样匆忙。
王怜花耸耸肩,道:“那家伙,让他自己探探,找不到自会回来,不用担心。倒是,你不去看看你那跟屁虫?”他嘲笑的往吕三那边看去,刚才为了接住七七,就是随手将肩上的吕三一扔,如今他正四仰八叉的倒在一片水潭里,晃晃悠悠,看来摔得不轻。
朱七七一惊,回首看着吕三,顿时觉得好笑,‘哎呀’一声迎了上去:“你你、你没事儿吧?”
吕三好不容易从水潭子里爬起来,正好对上朱七七的笑脸,也不去想她是在笑什么,只觉得好看,也傻不楞瞪的笑了起来。“呵呵、呵,金主子。”
“瞧你那傻样。”朱七七轻叱一声,顺手把他扶出水潭。
“你没事儿吧?”
吕三似乎没回魂儿,依旧对着他的金主子笑个不停。王怜花随手捡了个石子儿,谁也没瞧见他出手,吕三哎哟一声又跌回水里去了,所幸是朱七七被王怜花一拽,倒是没事儿。
吕三心知是谁在捉弄他,却敢怒不敢言,只好摸了摸屁股自己重新爬起来。
朱七七茫然的看了看吕三又看了看王怜花,叹了口气,为何这二人总是不能和平相处呢?
朱七七被王怜花拽着,也不能上前,只好催促着吕三快些从水潭子里出来。“你、你快出来吧。”
吕三没答话,默默的爬了出来。负气的自个儿找了个平滑的石块坐着去了。
如此,朱七七才回身又对王怜花说:“咱们去找他吧。”他自然是沈浪,他这一去,让朱七七心里莫名的痛了一痛,觉得自己总该跟去瞧瞧。
王怜花眼珠子一转,惨然道:“这洞我小时候来过。”
朱七七见王怜花神色骤然凄楚,也心慌意乱起来,不知不觉的拉了他的袖子,问道:“怎么了?”
王怜花哀叹一声:“小时候,娘亲因为柴玉关伤心,好一阵子都是意志消沉,对我也不理不睬,我无聊之极,便只好一个人拼命的练功。没人与我拆招,我就跑到山里去打熊,有一次,不甚遇到山里的黑瞎子,我打不过,只得跑,没想成就跑到这山洞里来了,这山洞九转十八环,差一点儿,我就死在里面了。”说着,王怜花拉着朱七七也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或许是天可怜见,终究让我走了出来,因而也发现,这山洞原来是通往快活城的。”
“什么?”朱七七噌的一下子弹起来“通往快活城?”
王怜花不答话,只点了点头,凝重的往洞穴深处望了望,才道:“这洞穴,我后来又走了几次,知道有两条出口,一条是通往快活城里,另一条是在快活城外的。前几年,这儿地牛翻身,通往快活城里的出口被堵死了,如今,想必那追兵不敢闯进洞里,定是守在洞口,咱们只能从另一条路出去,再寻思进城的方法。”
说到此刻,沈浪忽然闪身出来,笑道:“王兄如此费心,沈某谢过。”
王怜花暗暗撇了撇嘴角,没好气道:“怎么着?还有谢礼不成?”
沈浪温润一笑,还没走到七七身边,朱七七却是迫不及待的扑上前去:“你怎么能丢下我。”说着,粉拳就要抡上沈浪的胸膛,沈浪轻巧的一闪身,朱七七扑了口空,什么也没打着,气呼呼的道:“你!好你沈浪,现在连让我打两下也不愿意了么!”
沈浪苦笑,他岂是舍不得被朱七七打两下,若是平时,就算七七要怎样都好,可此时,他却怕被朱七七一个冲撞漏了马脚,怎么能不好生躲开。方才一口血吐出来,他心知这损耗的功力,真不单单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虽盼着能在回到快活城前好起来,可此刻却又觉得危险。
朱七七还在生气,王怜花已凑上前去,折扇一开,道:
“他不好了,不如跟着我走啊!”
“你?”朱七七一别头:“呸,你也不是好东西!”嘴里咕哝道:“什么时候也没个人样,讨厌。”
火箭
突地的一支火箭,在四人插科打诨间,猛的扫过王怜花的耳畔,他将将避过。
“不好。”王怜花喝道,随即引领一行人往洞穴深处,疾步奔去。
现若出去,定是不止这一只火箭,任由他们是三头六臂,置身万千军队之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没有回头路了。
这洞穴初进还有些光亮,可越往里越是漆黑一片。朱七七不由自主的紧紧抓住了沈浪的胳膊。沈浪也感受到了朱七七的紧张,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朱七七看不见沈浪的表情,却知道他此刻定然是对她露出了安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