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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薄雪草 重要的回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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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故事!”我愤愤地纠正,处处受之威胁。

“怎么不是故事?你和我初相识的故事啊。不是故事就不说了。”他倒是气定神闲,似乎与我作对上了瘾似的。

我恨得牙咬咬:“是,没错,是故事。”

他满意地点头,然后我就知道我的三样东西是怎么落到他手上的。

他请我站在身旁观察吧台之时,顺手摘下,我竟浑然不知。之后我才想起,那发卡当日是借给小妹,还我之时就顺手夹在围裙上。

而耳钉与纸条更是一点曲折也无。耳钉是恰巧拾获,若非我的左耳戴着同款,他根本不能确定。

纸条呢?兴许是搁在桌上,他进门的一阵微风,好巧不巧地就落在他手上。他便顺势收起。

一切都是我的粗心所致,一点惊喜也无,心底的某个角落暗自失望。

“如此巧合,自诩神偷。”我哼了一句。

“我当然是神偷。”他厚颜地重审:“我还能在你这再取走一样东西。”

我懒得信他,抓起面前的菊花茶一饮而尽:“我还是建议你喝野蔷薇,小偷!”

“那我下次光临你就用那个招待我吧。”他站起身,笑中有着别意:“我不埋单哦,你请我的。”

看着他走出门外,又是气结,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的男人,倘若听到此言,他肯定又会回我一句“怎会没有?我不就是?”

目光又落到桌上时竟意外地见到一个画夹。是了,方才他一直在涂涂画画,一见我就收了起来。忘记带走,没想到你也有这一天。

我得意取过画夹,你能当神偷,让我也当当魔术师。等下回来让我也变变魔术给你瞧瞧。

虽然好奇的虫子正在咬着我的心,我还是让小妹替我收起。好奇归好奇,却不能涉及人的隐私,这是我的原则之一。

奇的是,直至关门,也未见他回来取东西。

花茶店在这三个月内越来越顺,也渐渐地有了固定的客人。这些人每隔一些天会在某个时候准时地出现在小店,点他们喜欢的花茶,坐上一段时间然后离去。老或少,男或女,不发一言,似成默契。

也许每个人都需要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吧。都市太喧哗,人心太浮燥,心事太多,知己太少。即使老友,亦不敢将太多秘密吐露,怕的是若有一日,二者反目,今日分享的秘密,来日势必成为他人手中的把柄,界时悔不当初,也是无用,埋于心底,更为保险。渐渐得,朋友看似很多,掏心掏肺的无一人,内心愈发孤独,只想逃离,到一个无人相识的地方来避开俗务。

若说全身而退又怎么可能,即使能做到,大抵也是舍不得抛下的。虽然心底明白少了自己世界仍旧运作的道理,但还是乐于抬高自身的重要性。于是告诉自己,需要一个清心的地方,暂时脱离。

然后,有人就选择了触不到的恋人。

是因为气氛?是因为音乐?还是因为花茶?或是其他?

这些我都不想知道,众意难全,我只要做自己喜欢的花茶,放自己喜欢的音乐就好了,光临且长期的人,我可以称之为志同道合么?谁知道?我只让小妹记下客人的最爱,在他们疲倦光临之时送上最可口的花茶即可。

又是一个雨天。

午后三时,雨便淅淅沥沥地落下。这个时候又是花店的安静期。

现在的我正紧盯着电脑,双手噼哩叭啦地狂按,编辑已经在催稿了,一通电话打来,嗯嗯应是。

这个也称为家庭作业。

年少念书时不爱用功,最厌恶的便是大堆大堆的家庭作业,必须做完方可娱乐,老期盼着速速毕业就不用被作业所累,为所欲为。恕不知一生都在不停地交着作业。工作不就是作业?交齐交好了方可安心贪玩,与学校作业不同的是必须做到最好,容不得一点错误,稍不小心就可能万劫不复,修改都无可能。

思及此,不禁苦笑,敲下最后一个符号,给自己休息时间。

门上的风铃叮叮当,我竟看到杨晓烟。她朝我点点头,坐到那日的位置上。

我迎过去。

“这次想喝什么?”我问。

“还是玛格丽特。”她拢拢发,恳求道:“临波可以泡么?”

见到我不解的目光,她又说:“我想一边看你泡茶,一边和你说话,可以么?”

我微微一笑:“有何不可?”

她系上围裙,乖巧地坐在一旁:“我想知道玛格丽特多一些。”

我乐得向她说说关于鲜花的故事。

“玛格丽特原名蓬蒿菊或木春菊,也有人唤之为情人菊。白色的花朵清新脱俗,而且花期长,花朵数多。”

她细细地盯着杯中的花朵,不发一语。

我又接着说:“它还有一个少女花的别称哦。”

“嗯?少女花?”她的美眸眨了眨,现出了好奇的模样。

“在十六世纪时,因为挪威的公主玛格丽特十分喜欢这种花,所以就以自己的名字替此花命名,那时的公主正是一位风华正茂的少女哦。”

“呀?公主!但是为什么又和暗恋扯上关系呢?”

“因为它是占卜之花。相传只要手持此花,当一片片摘下花瓣时口中默念”他爱我?他不爱我…“待数到最后一片时,就可以对恋情做出判断,告白或放弃。对未知的感情进行占卜,是因为惴惴不安,而又充满希望。不知道对方的意思,而自己对恋着对方,不就是暗恋?”

“也可称之为预言?”

“这是另一个花语。”

“呵,临波,你真博学。”

“哪里。”心中实在汗颜。

“临波。”她突然轻轻唤我。

“恩?”我从烟雾中抬头,她的双眸有些朦胧。

“骢楼是否暗恋你?”我一怔,呵,女人就是女人,经历一些尘事,敏感纤细地多,可惜认错了对象。

“骢楼之前一段时间经常往这儿跑,我见过他的单子,所以才跟来。”她幽幽地解释。

我微微一笑,伏首加糖,放至她面前。

“不是你对不对?”她又推翻了之前的答案。

“卓骢楼不来小店已经很久。”我轻轻说道。

“我们已经分手了,他的行踪我并不知。”她却似松了口气的模样:“我好怕你会是。”

“小女不才,呵呵。”我开玩笑道。

她却严肃了起来:“临波,你知道么?你有种让人想靠近的冲动,可是又会令人沉静。”

我还是笑,对别人的夸奖,应该笑纳。

“如果你是骢楼的那个人,我会好矛盾。”

“我知道,第三者并不是让人欢喜的。”我轻轻说,除非不知情。

“临波,真乃解语花。”她眯起眼定定看我:“可是你的眼睛里,有重重的尘埃。”

“自然,清眸并不是谁都可拥有。”我不以为意,为自己调了杯冰茶,与她对饮。

“不是,临波,你将往事锁起,上面落满了尘埃,你想把它掩埋。”

我愣住,而后哈哈大笑:“你可以改行写诗,哪有如此文艺的。”

“也是,心事一大堆,见了别人也觉对方有一大堆心事似的。”她伸个懒腰,随口问道:“看了我的博文没?”

呵…一时忙乱,竟把这事给忘了。

她瞧见了我的模样,眠嘴一笑:“不怕,我直接告诉你,雨还没停,我们现在有时间不是?”我拒绝:“我还是想去网站看,可否把地址再写给我一次?”

“当然。”她欣然应允,取过桌上的笔纸便写起来,交给我时又补了句:“我可否将此视为你的职业本能?大作家。”

我将食指放至唇前:“嘘…”

彼此相视一笑。继续聊着花茶的话,直至天黑,她方离开。

雨已停歇,今夜的忙碌也拉开帏幕。

又是疲累的一天,躺在床上不想动弹。

杨晓烟说我的眼中布满厚厚的尘埃,是的,我不否认。

迷茫,才能掩盖忧伤,不是么?

已过多少时日?浑然忘记,只是那忧伤,却恍若昨日,我怕自己无法痊愈,终身忧伤。

伤痛又如何?掀开给全世界看,帮得上的又有几个?还是压在心底慢慢消化,再不然,就去看心理医生。我知道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自己去挂牵一辈子的。但是谁说来着,心境总是无法与理智同步走。

我吁了口气,沉沉睡去。

梦中似又回到那日,他站在对街对我傻,我一面埋怨着一面跑过去,就在触手可及的时候,一辆车在我面前呼啸而过,再定晴一看,已没了他的身影。我慌忙寻找,却不见踪影,周围是陌生的人流,车子在身边来来回回,彷徨不已。忽得喇叭大作,一辆车子直直地朝我冲来。

我一惊,猛地睁眼,只觉脸上凉凉的,一摸,竟是泪水。

日光已照进窗口,一天又来临了。我赶紧爬起身。伤痛就让它伤痛吧,工作需要做,自己需养活,不能因此便终日沉溺哀伤,我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谈谈情说说爱也有大把钞票享用。我们,没有资格失恋。

终于调出时间来阅读杨晓烟的故事,甚至意外得在留言中得到卓骢楼的博客,从她们的心情日记中,我隐隐约约有了这个故事轮廓。

请原谅,我用的是故事一词,于我而言,这确是一个故事,非我所经历过的不就是故事?

有人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自小相识的恋人——青梅竹马。我想这个词用在他二人身上再合适不过。

两家是世交,连爷爷的爷爷都是相识,奈何几代单传皆为男性,姻缘无法牵至一起。杨晓烟的降世给了这两家太多的欢喜。

小时候一同上学,一同玩耍,一同吃饭,一同睡觉,长大了即使是大学,也是在同一间。可说形影不离,卓骢楼小心地照顾着杨晓烟,她亦在不知不觉中爱上这个才华横溢的出众男子。

而卓骢楼对这个漂亮而优秀的女子也是深深着迷,他说“天使从来就在身边,她便是。我很庆幸,早早地发现,不致终身后悔。”

他们是众人眼中的金童玉女,双方家长更是合计着在他们毕业的同时便举行婚礼。

只是发生了一些意外。在卓骢楼毕业实习的一个月后,他在她的衣柜中无意中发现了一件男士的外套,但并不属于他。其实是再简单不过的误会,杨晓烟练舞至深夜,在门外苦等的追求者借之一用,她只是未及时归还。

这件事情很快地平息,但是却给他们带来了犹豫,真的要与之相伴一生?真的是相爱?还是说只是从小到大的习惯性?

卓骢楼越来越受到老板的赏识,经常工作致深夜,无暇陪伴杨晓烟。而习惯了日日与之细语的她有种被冷落的感觉。幸而,拥有舞蹈的她不致寂寞。只是她未发觉到,得过几次大奖的卓骢楼灵感却越发枯竭。

烦躁,不安,争吵,已成为两个年轻人的习惯。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是它养成了本能,下意识的动作,下意识的思想。很多很多的争执都是由此引起,许多人都以下意识的行为当作是在自我保护。彼时还太年轻,都以为自我保护最最重要,恕不知,只有宽容才可拥有。

直到他遇见亦心,才渐渐安静。灵感亦尾随而至,许多作品均被采纳。

杨晓烟发觉他安静地多,即便争吵,也是静默,她心安地想,呵,已经成熟,成熟才可呵护女伴。

直至一日,他向她坦白。

他说,已有另外喜欢的人,再作纠缠太过勉强,不若松手,放二人自由。

她心知二人已无回头之路,只得应允,可心有不甘,终于挑上一日,尾随而至。

我有些感叹,的确是再平常不过的故事,只是其中的欢乐悲喜怕也只有经历之人才能深刻领悟。

“感叹这么多,何不帮他们将记忆碎片制成电影?”

耳旁骤然响起一把声音,吓得我不轻,定睛一看,竟是惠琪。

我眯着眼看她:“让我想想我有多久未见老友了。”

“江临波贵人事忙,现在又当起小老板,哪有空理我们小白领。”惠琪打了个呵呵,朝小妹唤到:“小美女,帮我泡杯普洱!”

小妹笑嘻嘻地答应。

她探过头对着我:“江临波,你不制记忆录会损失很多银子哦。”

我没好气地看她:“我说了我已经不干了,而且我帮你制过一份记忆卡了。”

“所以呀,更要造福大众,让后有人记住美好之事,多好。”

她极力游说让我觉得另有图谋,我提高警惕:“你想怎样?”

“我想去看看我的初恋,再帮我一次。”她讨好地笑着,眼睛眯成线。

“人不能沉湎于过去。”

“你自己都没出来,还敢说我。”她不以为然:“要是出得来就不会仍不肯干。”

我哭笑不得。

“可惜我不会,否则一定继续接手,不当破白领了。要是让我遇见那个神秘人就好了。”

小妹送来普洱令她暂时止了声。待一离去又开始滔滔不绝。

“一个人的记忆只能制一次。”我无奈地提醒。

“另一份记忆也不行?”她瞪大眼。

“不行,所以当初才让你选好。”

她一脸地挫败,不死心,再问:“真不行?”

“当然,我已经试过。”

“那我拉吴昊来!”吴昊,即是她的初恋。

“大小姐,还要我说多少次,每个人磁场不同,只有本人才可以凭记忆扣看到往事!”

“可是你为什么可以看到?”

我白了她一眼:“我是制作人,看不到谁帮你将记忆作成!”

她唉的一声:“早知道当初就选初恋。”彼时,她正徘徊于失恋的痛苦中,只想记住美好的事。

“好了,这是教训哦。”我大人似地训道。

“再帮我一下!”

“什么?”

“有一个人,也想记录记忆,你看在我面上,帮她一帮!”

“不行!我果断拒绝:”说了我不干了。“

“他是位老爷爷,病很重了,我只是想帮他一下,也许有了记忆卡,他会熬过这一关。”她的语气突然哀哀的,我心侧然。

呵…一位老人。

我不禁点点头。

惠琪一喜:“那明早你立即去!”

“明早就去?”

“自然,他病重呀,难道你要拖几天?还是要人老人家爬着来请你?”

“当然不是!”只有惠琪抓得住我的软肋:“好吧,就明早九点。”

“我会来接你的!”她丢下句话便跑。

惠琪直到第三天早上才来接我,睡眼惺松地抓着准备好的工具便跑。

我还以为她会将我带至满是消毒味的医院。谁知她却带着我开了一小时的车程来到一间别墅前停下。

她走至门前:“你好,我是周惠琪。”

大门立即打开,一名女子走出来,声音略是不满:“周小姐,老太爷已经等很久了,现在正在花园。”

“是。”她点头拉着我进去,看样子熟门熟路的。

我站住脚,拉着她小声问:“你不是说他活不久了么?你不是说他快有出气没进去么?一个病那么重的人还能在花园?”

她赶紧笑道:“病人也需要充沛的阳光呀!”

但是当我看到那个虽然头发苍白却精神十足的老人时,总算知道自己有先见之明。

老人正对着我在与人下棋。看他的身型应是个年轻人,奇怪的是,看起来很眼熟。我随即甩掉自己的念头,一个背影看来眼熟也就算了,连那老人我看着眼熟那可就奇怪了。

他们并不是下围棋,而是中国象棋。现在能下象棋的人已经不多了,更莫说有心思安静下来与人对弈,对这个年轻人,我有些欣赏。

双方正杀得难解难分,但是一眼可看出老人执的红方正略处下风。

我有些手痒,看着老人要动那只炮,忙道:“马,那只马。”

老人这才看我。

那年轻人却开口:“那我就输了。”随后转过身。

瞧我见到了谁?那个可恶的小偷。

“江姑娘,让你久等了。”那老人突然开口唤我。

呵!江姑娘,这位老人的称呼真令人惊奇。

“老先生,我先告辞。”

“立施,下次我老头子一定不会输给你。”老人笑了笑。

张立施微一弯腰,然后离开。

待他走远,那老者才将注意力停在我身上:“周小姐说你能拾回我的记忆?”

他的样子半信半疑,似在等着我回答。

我紧闭双唇并不出声,惠琪却有着急,用眼神不断暗示。

老者略带歉意地说:“请江姑娘莫介意老头子糊涂。”

“怎么会。”我面露微笑原谅。

若要怀疑,就不需要请我到此,我也不想再费唇舌解释。而且,我是被骗来的。老者乃人上之人,自然有过人之处,很快便明白自个儿的错处。

我随着他进到一个房间,惠琪便在房外等待。

这个房间有好多相片,挂满整个墙壁,连最古老的黑白相片都有。照片虽多却似乎井然有序。老人应是名望极高,我看到一张相片里黑压压都是笑脸,若无权势,如何能让一群可能不相干的人露出灿烂笑颜?功利的社会只在乎利益,你若无好处可给我,我才懒得卖笑给你。

“你想要哪一段回忆呢?”我轻轻问。

老人背对着我,好一会儿才问:“小姑娘,你认为人不快乐是因为什么?”

我一愣,迟疑一下:“有烦恼才会不快乐吧。”

“又是因为什么而烦恼?”

“那就很多了,人生烦恼千奇百怪各不相同。”我想了想,又说:“人总以为得不到的东西是最宝贵,一切的烦恼不过私欲。”

“得不到的还有机会追求,已失去的才令人可叹。”

失去的东西只剩下飘渺虚无的记忆,就算重新得到,感觉也不一般了。

我的心一动:“老先生可是要与令夫人的所有回忆?”

“江姑娘真是聪惠女子。”老人这才回身看我。

“看您一进来就立在照片面着,视线不曾移开,故而斗胆一猜。”那面墙上挂的照片全有一名女子的身影,或巧笑倩兮或眉目深锁,或青春俏皮,或成熟优雅,有的是正面,有的侧面,有的不过背影,独独没有白发苍苍的照片,我疑心她盛年早逝。

“只能一次?”

“是,所以你一定要慎重。”

“为什么?”

我答不上来,难道告诉他是神秘人千叮咛万嘱咐一人只能一次?

“一生有一次这样的机会也算是天大的恩赐。”

我点点头:“人不能沉湎于过去。”

“我该怎么做?”

“您只需想着令夫人入眠即可。”我轻声地说。

老人躺在事先准备好的床上,我为他把被子盖上,将取梦器安在他的脑部,再将窗帘拉上,点起香氛,在茉莉的香味中,我轻声问道:“可以和我说些她的事么?”

“佩华离开我已有三十年,她死于一场意外…”老人闭着眼,神态祥和,声音渐弱,终于入梦。

取梦器滴滴地响着,我立了一会儿,悄悄退至房外。

一出门便看到张立施眯着眼看着我笑,我竖起食指往唇前一放,带离这间房。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缝啊。”他夸张地笑。

“我可不要这重缘份。”根本很难对他客气。

“你的身份真的很多重。”他根本不理会我的态度,自顾自地说:“作家,花茶店主人,这次又以取梦人的身份出现。”

“你是不是在想也请我帮你制记忆卡?”

“当然不,我在想你下次会带给我什么样的惊喜。”

狡辨,被我看穿不好意思,就否定。

见我不以为然,他认真解释:“人生漫长,该遗忘的都忘掉,留下的就都是精华。”

“记忆会太多…”

“新的记忆永远会将旧的记忆替代,所以眼下才是最重要的。”

我一愣,猛得摇头:“不,我不要,我不要忘记。”

“你似乎对过去恋恋不舍。”他好听的嗓音在我的耳傍响起。

我有些失神,喃喃道:“我比较怀旧。”

“江临波。”他唤道:“人不能沉湎于过去。”

这句被我说了上千次的话自他口中道出,竟让我不自觉得震撼。我本能地抬头看去,他的可恶脸庞在阳光下出奇地顺眼。

“临波?是你?”

一把似曾相识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我赶忙收敛心神向前方看去。

终于知道为什么老先生会那样眼熟了,因为,我眼前的人简直就是他的年少版。

卓骢楼走到我面前,见到张立施很是吃惊:“小舅舅,你刚才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在这?”

小舅舅?!我惊奇地看着他,这两人竟会是舅甥?可他们的年纪,差不多呀。

张立施神态自若地点头,不复方才的嘻笑:“忘带一样东西。”

“爷爷还好吧?”卓骢楼又问。

“嗯,现在正在房内。”

“临波你就是今天的客人?”他的表情还是惊讶。

“你们慢谈,我先告辞。”张立施说完转身离开。

“你叫他小舅舅?”

“是啊,他是我妈的小表弟。”

“哦。”我应了声垂下头。

“他象棋下得很好,爷爷经常让我来请他下棋。”卓骢楼又继续说,语气中满是赞赏:“他是个很聪明的人……”

“你和你小舅舅感情很好。”

“嗯,从小玩到大。”

我眯着眼看他:“那你们的差别可真大。”

“我是不是比较纨绔点?”

“不是,你比他好多了。”那个人是非常可恶的。我在心中暗补一句。

卓骢楼竟然红了脸,虽然只是一点,我也颇感意外,有些尴尬,忙低头看时间:“我得过去看老先生了。”便离开。

回去时取梦器正好停止,老人神色安祥,嘴角噙笑,仍旧沉浸在往事中不愿醒来。

我过去取下取梦器,轻轻地摇着他:“老先生,该醒来了。”

他猛得抓住我的手:“颂夏,颂夏…”

我一愣,他随即睁开眼,看向我说:“我好象看到了一生的回放。”

“可有新感触?

“太多了…”老先生若有所思,又问:“明天能给我吗?”

“我需要三天时间来整理。”

“江姑娘,那些资料…”

“请您放心,相关的机密,我会替您保密。我明白地接口,便将准备好的合约放在桌上。上面记载着双方所涉及的一切细节。

老人拿起看了下便问:“怎么报酬一栏为空。”

果然是商人,一眼便察出:“这个由客人们自己填。”

“倘若他们只给一元?”

“如果他们认为自己的回忆如此廉价,我也无妨。”我满不在乎地应道。

“好,果然非一般女子。”老人一声赞赏,随手写下金额便签了名。

我取过一看,并非阿拉伯数字而是四个字:“一个原望?”

“我认为我的记忆无价。”

“但是一个愿望是…”

“你在我这里许一个愿,我会倾尽所能帮你实现。”

“我的愿望并非你可以满足得了。”思及此,我暗暗叹口气。

“你该听过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

“那我要是想要您整个家业呢?”我开玩笑地问。

老人面容严肃地应道:“双手奉上。”

我摆摆手:“丫头戏言,先生莫当真。”便将这份最特别的合同收起。

呵……一个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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