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1）
“国光叔叔！”悦耳的童声划破静谧的夜空，清楚地传入手冢耳中，一个矮小的身影跑到了他面前。
“国光叔叔，你来看墨墨吗？”
手冢蹲了下来，眼前的孩子粉雕玉琢长得很是漂亮，他记得他认识，叫云墨，他应该曾经照顾过这个孩子，好像是一个朋友的孩子，是哪个朋友，他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等等，姓云，莫不是又跟云钩吻有关，怪不得关于这个孩子记忆这样破碎。
他渐渐发现凡是有关云钩吻这个人的所有事情都会变得支离破碎，越与云钩吻密切的事情，他记得越是不清楚，是被人下蛊了还是怎么了。
“墨墨在这里好吗？”他记得这个孩子不善与人相处。
“墨墨很好，太师傅，半夏哥哥还有好多好多人都对墨墨很好。”那就好。
“墨墨有进步。”
“可是姑姑不理我了，她总是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面。”云墨撇了撇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姑姑？”
“恩恩，姑姑不喜欢墨墨了。”
“姑姑是谁？”手冢觉得有东西正在破茧而出。
云墨歪头想了许久这个深奥的问题，最后回答：“姑姑就是姑姑。”
还是什么也不知道，手冢不打算再为难一个小孩子了，不远处有人在喊云墨：“墨墨，回来睡觉了。”
夜色中渐渐显出一个窈窕的身影，手冢慢慢站了起来。
钩吻走来，她也渐渐看清了站在云墨身边的人，他怎么在这里？
他又为什么在这里？
手冢看着眼前这个女孩，他不由自主上前，盯住她，一字一顿说道：“云钩吻。”
他记起来了？
他竟然记起来了？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却相对无言。
直到师父和红烛也出现在那里，师父道：“手冢先生，我找钩吻有话说，你先去休息吧。”
师父敲着桌子语气严厉：“钩吻，你总该把事情说清楚。”钩吻简单地把事情讲了一遍，不解问道：“师父，为什么他会记起来。”
“三生丸不是把记忆抹去的东西，它只是覆盖了人的记忆而已，的确会有可能记起来。”
钩吻喃喃：“原来是这样。”
师父语重心长道：“钩吻，这次我要好好说你，你做错了。”
“之前不是都是这样做的，抹掉触及到云家秘密记忆。”
“钩吻啊，之前是为了保护好这个秘密，就算失去这段记忆对那些人而言也不算什么损失，也是我们造的孽，不得已而为之，而那位手冢先生，他既然守得住秘密第一次就守得住秘密第二次，你这么做只是为了自己心安，这样不问他人意愿就抹掉别人珍贵的记忆，你于心何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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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六章
翌日，钩吻再次碰到手冢的时候，想到昨日师父的话：“钩吻，不要一味地躲避，总要面对的。”她轻声问道：“你记起来了？”
手冢推了推眼镜：“我只记得你的名字。”
钩吻一愣，只记得名字，她心里涌起深深歉疚，脑子里莫名其妙出现一个名字，却找不到任何有关这个名字的信息，一定让他很困扰，仅靠着一个名字居然找到这里，这份执念让她觉得心酸，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话：“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钩吻，虽然我不记得为什么失忆，但忘记你是我的错。”手冢顿了顿继续道：“因为你一定是我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
“是，我会全部记起来的。”手冢上前一步，郑重其事地说：“我不记得我们发生过的事情，但是钩吻，我不介意我们再认识一次。”
钩吻紧紧握拳，什么对不起，什么再认识一次，手冢你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懂。钩吻跑开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又在闹别扭了么，手冢觉得过去她好像也经常这样什么也不说，一个人闹别扭。
钩吻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吃饭的时候也不曾出来。药庐中人虽多，但各自有各自的家庭，一般都是老师父，红烛，半夏，钩吻和云墨围了一桌吃饭，现在再加两位客人。红烛落座的时候看到钩吻不在起身想要去房间叫她，老师父重重地把拐杖拄在地上作响：“谁也不准去叫她！”
半夏轻叫了一声：“师父。”意思是还有客人在，气氛太尴尬了，师父完全不理会，闷声道：“吃饭。”
食物很美味，可惜一顿饭吃得宾主不尽欢。
红烛独自端着餐盘走到钩吻房门前，轻轻敲了门道：“饭菜放在门口了。”然后放下餐盘转身离去。背后的门慢慢打开，钩吻幽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里来？”红烛闻言脚步滞了滞，一言不发的继续离开。
钩吻语气急促了一些：“为什么啊，你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离开日本。”这次红烛连停都没有停下。
“钩吻！”老师父也端着餐盘出现在这里，红烛看到师父后恭敬地立在一边。老师父说：“我说过了不要只想着逃避，勇敢点，你总要面对的。”
钩吻跑到门口，激动得大喊：“面对面对，你们什么都不懂，你们不是我，不会了解我的恐惧和不安，不会被预告死亡，不用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不需要被隔离在这个世界以外！你们一点也不了解，为什么来干涉我！”
师父闻言狠狠把餐盘扔在地上：“你以为只有你才痛苦，旁人什么都看不到吗？我看着夜灯，清逸，还有甘遂，一个一个都离开了，留下我一把老骨头还在这里，还有你，我和红烛只能光看着却无能为力，你以为好受！话我不多说，自己好好想想。”颤颤巍巍离去，红烛紧跟其后。
钩吻软倒在门边。
手冢也端着餐盘从房屋阴影中走了出来。
可惜他听不懂中文，但直觉告诉他一定和他有关，现在明显不是再插一脚的时机，他默默端着餐盘转身离开。
看起来除了他之外，每个人都知道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不过没有人想要告诉他，是他曾经做错了什么事么，不，他不需要别人来告诉他，明明什么也不记得，却被人告知自己曾经做了这样那样的事情，感觉上好像只是看了一部精彩的小说，而非亲身经历，情感上他相当排斥这种方式，他的骄傲不允许，他的心意更不允许。太大意了，他必须做点什么。
翌日清晨，手冢敲响了钩吻的房门，俩人继续相对无语，手冢咳了一声：“钩吻，我想到外面走走，不过看起来红烛桑，半夏桑和老师父都不方便，你可否方便？”
钩吻闻言一愣，她昨天那样的态度，他难道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么。该死的，看着镜片后漂亮的桃花眼，她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罢了，趁此机会把话全部说清楚。
钩吻带着手冢走在洛阳路上，风景名胜点游客太多，俩人就随意沿着一条安静的小河走了走。早上的温度正好，微风熏熏，钩吻有点尴尬，好不容易来次洛阳居然只让人在小河旁边走走：“其实洛阳我也不熟，那个，也不知道哪里好看。”
手冢道：“这样就很好。”安静，闲适，还有你在旁边，这样就很好。
俩人不知道走了多久，钩吻有点心事重重，最后，她突然停了下来：“手冢，那个，其实我……”
“呦，这不是云家的小姑娘么，这么早就起来啦，哈哈哈，这位是你男朋友吧，长得真俊哪！”
钩吻被打断了本来想说的话，回头一看，是原阿姨，钩吻有时候会和云墨到这里来走走，经常碰到在这附近练太极剑的原阿姨，一来二去也就熟识了，见面总会打声招呼的。但是，男朋友……
钩吻眨了眨眼，红了耳根连连摆手：“原阿姨，不是啦，那个是日本来的朋友，您别误会。”还悄悄用余光偷看了手冢，幸好这家伙不懂中文啊。手冢不解地看着女孩红着脸，满是局促地跟那位大婶解释着什么，他也应该打个招呼的。
原阿姨爽朗地笑道：“哈哈哈，什么别误会，这阿姨可管不着了，照我说啊，这么俊的孩子你可要好好抓牢啊。”
手冢礼貌地和阿姨打了招呼。
钩吻问道：“阿姨，最近身体还好吧？”
原阿姨才四十出头，很不幸年初的时候被查出得了癌症，医院曾下了病危通知，幸而原阿姨乐观坚强，竟硬生生挺了过来，现在也算平安，但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去了。自此以后，原阿姨就学了太极剑养生。
阿姨乐呵呵道：“好，挺好，硬朗着呢，呦，要迟到了，我先走了啊。”她冲他们招招手，提着剑走了。
钩吻慢慢和手冢解释：“阿姨年初得了癌症，现在练剑养生呢，正是勇敢乐观，得癌症的人其实很多都是被自己吓死的。”话音刚落，钩吻脑中闪过东西愣了愣，她从自己的话里意识到了什么。
她道：“手冢，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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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七章
手冢敏锐地察觉到钩吻情绪的变化，配合地走上了回药庐的路。还未到秋日，河畔不少树却纷纷飘下了落叶，钩吻伸手轻轻抓住一片半空中的绿色树叶，微微笑道：“这时节可不该落叶，你看，还嫩着呢，怎么就掉下来了呢，为什么不能和其他叶子一样好好长在树上，还是不一样吧。”
手冢挺了挺眼镜：“我不记得你会这样伤春悲秋。”说完一愣，他应该是不记得的，怎么说得如此自然。
钩吻只是笑了笑，放开手中落叶，轻道：“走吧。”
手冢叹了口气，上前拾起钩吻放开的那片落叶，有点点不大自然说道：“风并不大，树叶是自然脱落，说明它的使命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