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是毒药(1 / 1)
那时我想,我一定是爱他的,因为喜欢到了爱的地步,所以我才能够抵御得了缠绕自己那么久的恐慌。如果不是他在我心里格外重要,我怎么会那么容易甩掉年少时候刻在心底的狼狈?
恋爱中的两个人,幸福好像蜜里调油。
深陷其中的时候,蜜是蜂蜜,油是清澈的橄榄油。
多年以后再回头,因为难堪,蜜还是蜂蜜,但因为油成了凝固混沌的白猪油,剩下的,除了恶心,只剩恶心。
我永远摆脱不掉这样的噩梦。
十几岁的时候是因为年少不懂,二十几岁的时候,则是因为太深的种下了情根。
我用后者摆脱了前者的阵痛,后者却给我留下再也甩不掉的顽疾。
无情是杯黑咖啡,初尝很苦,但苦后留香。
多情却是毒药,入口甘甜,咽下了,却要你肝肠寸断。
我有幸尝过了那味道,于是今生今世,不想再尝。
和苏迟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我一如既往地一个人画画打篮球泡图书馆。苏迟是忙人,辩论队的事儿,党委的事儿,班级的事儿,排球队的,篮球队的,教务处的,院领导的,系主任的,所以说人太受宠了也不好,瞧瞧,他天天被这个拎着,那个围着,马不停蹄恨不得脚都打到后脑勺。
我从来不问他这些那些,有女孩子给他写情书塞卡片送鲜花,碰到了,我也会替他收着,然后接着该干嘛干嘛。
和鸽子一起打球休息的时候,他也曾经很好奇地问过我,“怎么别人也是恋爱,你们也是恋爱,人家忙得来无影去无踪,你却这么自在清闲?一场球也没少打,一幅画也没少画,阅览室的书你几乎看了个遍,苏迟有你这样的女朋友,会不会太惨了点儿?”
我翻眼睛,“苏迟要的是女朋友还是牛皮糖?”
“就算不要牛皮糖,也至少不是养泥鳅吧?我怎么看着你有点滑不留手的架势?哎,前两天我打球的时候还有个帅哥在打听你呢,什么市场营销的,你这网撒的也太广了吧,怎么都扣到人家商学院了?”
我踹他一脚,“你吃饱了撑得吧?瞎掰持什么?我就和人家凑场子打过几场球就变成钓鱼了?我还天天和你红中老黑打球呢,我是不是也钓你们了?用不用通知一下乐小千毛羽准备斧子来砍我?我就不明白了,我这么天天吊着你,你裙下那些花痴女将怎么没来把我切成肉酱?敢情我和你们几个就能有纯洁的友谊,到了别人身上就立马变质?”
鸽子被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你这家伙,嘴皮子可真利落,怎么老苏就没把你也发展到他们辩论队去呢?我看有你在什么法学院商学院新闻之类的都铁定没戏,你一个人舌战群雄,春秋战国都能让你忽悠自动合并,还打什么仗啊?”
“你还真别说,我就不稀罕去,我要去了还搞什么全国大专辩论赛啊,直接就把裁判拿下,搞那么麻烦,多累。”
“吹,吹,继续吹,我看以后再有什么疯牛病也不用研究血清疫苗了,你直接把牛全都吹死,到时候美国总统都得亲自接见你。”
“不行,得悠着点儿,不然总统夫人不干。”
后来鸽子把我的话转述给苏迟,苏迟乐了好几天,他说他捡了个宝,我知道,是活宝的宝。
私下里苏迟也问过我,他说他特奇怪,他总是想着我,怎么我倒好像从来不粘他呢?他们辩论队的那几个帅哥,女朋友恨不得连他们训练的时候都要跟着去看,我和他一起这么久,却压根连他们的训练场都没进过。
“我忙的时候一天都见不到面,你就不想我?我觉得如果不是每次我忙完了跑回来到你宿舍下面找你跟你巨细无遗地汇报情况,估计你压根连问都不会问。”
我有些不大明白,“可那是你的事啊,我问了也不懂,不等于白问?”
“至少表示你关心我。”
“查岗就叫关心?我又不是怨妇,又不会担心你背着我乱搞,干嘛什么都问?男生不应该都不喜欢女朋友黏黏糊糊像块牛皮糖?”
“可我希望你能粘我啊?”
我笑,“如果一天我真的变得粘你,估计你就哭都来不及了。”
他嘟囔,“我还真想哭回试试,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对了,今天在鸽子那边正好遇到有女生给你飞燕传情还附送精美礼品一份,我顺便,就帮你接了,放你书桌上呢。”
苏迟拉住我,“你都不会醋?”
“呃?为什么醋?你又没背着我跟她有一腿。”
“你这表现会不会太大度了?做女朋友的好像不应该这样吧?”
“你希望我不大度?看到张卡片就跟你一哭二闹三上吊?学校里那么多女生围着你转,我干脆直接喝点儿毒药死了得了。”
“不是啊,就是,就是觉得似乎不应该是这样吧?”
“你希望我不大度?看到张卡片就跟你一哭二闹三上吊?学校里那么多女生围着你转,我干脆直接喝点儿毒药死了得了。”
“不是啊,就是,就是觉得似乎不应该是这样吧?”
其实我并不是真的大度。
我只是觉得那样太无聊。
正常的女孩子谁会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天天在花丛里转?我只是没办法,遇到苏迟这样招人的,就只好认了。总不能让我在苏迟的脖子上面挂个牌子上面写上此人归我格格专属吧生人勿近吧?太不现实不是?
我也想过也许让所有对苏迟有念想的人都知道我是苏迟的正牌女朋友,然后迫使那些心生歹念的小丫头片子们自动撤离滚出我画的安全线,但我需要自己的空间,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二十四小时挂在他的胳膊上现眼。
所以我想,只要苏迟对我是真的,能够保证在思想上不出轨,行为上不压线,我能坐到睁只眼闭只眼就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地球是圆的,异性是相吸的,真理是永恒的,我是没有能力改变的。
人要知足常乐,我知道什么是量力而行。
是我的跑不掉,不是我的,勉强不来。何必跟自己较劲?那不是没事儿找抽吗?
我知道,骨子里,我太悲观。
而悲观一旦成为习惯,也就什么都能看得开了。
很多年后当我痛定思痛再次细细想起从前,我才发觉,那时候之所以会失去,也许就是因为很多时候对很多事情,我都看得太开了。
如此容易看的开的一个人,却偏偏在有些问题上钻了牛角尖,打死都看不开,打不死,也还是看不开。
一个男人而已,我丢盔卸甲跑了四年,只因为那时他刹那间一点动摇犹豫,我乌龟一样在壳里缩了四年时间。
值得吗?
当时没有心力研究值还是不值,那时那地,我被疼痛的感觉,纠缠的太死。
我与苏迟认识了八年,其中一半的时间用来遗忘,半年的时间潇洒仗剑天下,一年的时间蜜里调油,却整整用掉两年半的时间互相折磨彼此。
我一直知道自己不够洒脱。
而我实在是太不洒脱。
导火线是什么呢?
究竟因为什么我才和他渐渐走远?以致到最后让蕾蕾趁虚而入,让我在生科院的大门口亲眼捉了奸?
鸽子觉得不可理喻。
不过就是拥抱而已,怎么能够说成是奸情那么严重?
我嗤笑,难道非要让我抓到他们在床上颠鸾倒凤才叫有奸情?肉体上的出轨是出轨,精神上的出轨就只是意淫?
笑话!
出轨这种事,肉体上的让你恶心,精神上的,却让人心寒。
头撕裂一样痛,我呼吸急促,胸口窒闷,血气翻涌。
好难过。
我不知道原来那场事故让我难过到如此地步。我一直不知道,原来那个叫做苏迟的人在遥远的许多年前在我心里撒下的那颗种子不止生根发芽,且长成参天大树,它长的郁郁葱葱,枝繁叶茂,长根深深扎下去,盘根错节,已经根深蒂固如斯。
如今这个人就安静地睡在隔壁我的房间里,我们之间不再有两个城市的距离,可是心,却彻底天高水长,遥遥无法企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