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真实(1 / 1)
回到我的店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五点半。
小山和他女朋友妍妍正坐在那里亲热地聊着天,看到我进来,他惊讶了一把,“你回来怎么没跟我说?我去接你啊。”
我笑,“屁大个地方又不会走丢,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妍妍笑着接过我手里的书包,“新货发回来了,等你回来上架呢,我怕自己弄不好。”
我点头,“时间差不多了,你们都先回去吧,我自己整理就好。”
小山看看我,“格格,你脸色不好,怎么了?”
“没事,坐车都这样,你们回吧。”
“自己行吗?我们帮你弄完一起吃了晚饭再走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
小山没再说什么,把账本交给我,叮嘱我早点走回去的时候锁好门,带着妍妍出去了。
我坐在收银台里,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好半天的愣。
手机响,吓我一跳,看看号码,是鸽子。
我没接。
然后电话停下来,没多久,又再响。
反复几次我都没动,电话不响了,有短信进来。
鸽子说,格格,不管怎样,只要你不再消失就行。
我仿佛看到他这个时候眼神里的无奈。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这样。
叹一声,到仓库里把新到的货包拆开。
这次到的数量比较多,我挑出一部分,熨平,搭配,整理,挂到货架上。
一件接着一件。
全部弄完已经差不多九点。
看看日期,月末,我找出这个月的所有账本,开始做月度报表。
人集中精神做事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不必想起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说那些整天呼天抢地要死不活的家伙,就是因为太闲了。
人闲生事端。
如果每个人每天都要为生活奔波,随时都要面临温饱的迫切,谁还有心思儿女情长?
鸽子每天最大的追求就是泡妞,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他太有钱。
你追我逐的游戏,基本就是有钱人的消遣。
物质生活达到一定程度,才上升到追求精神生活的层次。
爱情,是人类进化的附赠品。没有米,你会饿死,可是没见哪个人因为没有了爱情就翘辫子的,当然,那些心灵格外脆弱跑去自杀的除外。
我妈打电话问我怎么还不回去,是不是在外面吃晚饭。
自从上次大吵那一架之后,老太太再没跟我来过脾气。她依旧的每天诵经念佛,闲了就抱着那台旧电视每天跟长篇电视剧。
她的爱好和普通人不大一样,她喜欢看战争片,就是什么抗日啊,小兵张嘎啊,亮剑啊,兄弟连啊之类的,一遍遍看的不亦乐乎。
我点了根烟说你们吃吧,我还要一会儿。
放下电话抬头望着玻璃门外面黑乎乎光秃秃的马路,四周空荡荡的,那种我极力想要甩开的寂寞瞬间便全涌了上来。
不知为什么,我想起苏迟握着我的手时那种淡淡的温度。
下意识握了握自己的手指,凉凉的。
苏迟说,大学毕业的时候看着我走出学校大门那一刻,他知道他这一生都要与我错过了。
我又何尝不是就那样与他擦着肩膀错过?
他说这些年他从来不曾忘记过我,我又何尝曾经忘记过他?
我不停的向前走,不停的认识新的人,不停的做着各种各样的尝试,可潜意识里却又不停的把所有人所有面容都拿出来跟他比。
然后我告诉自己,你再遇不到那样一个人了。
徐志摩说过的那句话,我再也实践不了了。
因为这个时候,我已经知道,不得,就是我的命。
因为,那样一个人,我再也不可能找到。--------------分割线——————————————----
小鱼出差回来,打电话给小山叫他一起出去吃饭。
放下电话没多久,电话又打过来,他说小山,叫上格格吧。
小山询问地看着我,我摇头。
我觉得从前我就总是亏在这里,每次在心里告诉自己断了吧断了吧,可是每次大家说聚说吃饭说干这干那的时候我还是凑着热闹跟着参加。
可能这在某种程度上真的就是一种暗示,是在用一种相对隐晦的方式告诉对方,你还有机会,我们彼此都还有机会。
那么当我跑到武汉坐在大学门口的烧烤摊子上拨通鸽子电话的那一刻,是不是也是在用一种隐晦的方式告诉对方我还念着过去?
我为什么会打那个电话?
不是跑的很彻底吗?那就跑一辈子好了,何必在已经与成功只差一步之遥的时候功亏一篑?真的是因为我以为已经成功结果发现原来距离成功居然还差了那么一点吗?
我想告诉他们我现在很好一切都成为过往我已经风轻云淡了吗?
还是我想告诉他们我不介意现在和你们谈笑风生往事付诸一炬我已经真正从新开始?
人的心思实在太复杂,以前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如今却发现懂来懂去最终最看不懂的那个,是自己。
大有苦着脸进来,说刚刚去见了那个弹钢琴的小姑娘。
我揶揄他,“那干嘛还苦着脸?你美好的未来就要到了,应该乐的蹦高儿才对啊?这个时候你就应该去买一箱子可乐,然后回家起了劲儿地喝,生活如此美好,婚姻的小手儿正拼命地挥着跟你的瑟,干嘛非要在哥们儿面前装出这么一副孙子的嘴脸?没事儿,我承受的住,我从来不会因为大家都有了拖着小手儿的另一半而从心底嫉妒。”
他快要哭出来,“那妞儿长的比你还胖还难看呢,个子算上高跟鞋都还没有三块豆腐高,我蹦的起来吗我。”
我想抽他,“什么叫比我还胖还难看?合着你今天不是来跟哥们儿哭诉,是来埋汰我的?”
他一脸阶级斗争,“可那孩子确实是比你胖比你难看啊,你说你都长的够难为情的了,行,咱哥们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哥们儿忍了,可那是将来要一起举案齐眉的,我受得了吗我?”
我觉得抽他都是轻的,“你还别跟这儿臭美,你以为人家真就能看上你?整的你好像还挺委屈似的,个子矮怎么了?你比豆腐高多少?嫌人胖,人家那是珠圆玉润,唐明皇怎么就没嫌弃过杨贵妃?人家还长的难为情了?你这猪嘴獠牙的没吓到人就该偷着乐了。”
他不乐意了,“我猪嘴獠牙?我妈天天说我长的漂亮。”
“恩,你老漂亮了。”
他来劲儿了,“格格我还真就跟你说,我敢发誓今天那小姑娘看上我了,人家还给我弹了首献给爱丽丝呢。”
“恩,看上你了看上你了,看上你家那几箱子可乐了吧?”
这个时候他电话响了,他一看号码来了精神,“瞧见没?弹钢琴的那个,肯定是急着要跟我甜言蜜语呢,你瞧好吧,看看我怎么吊吊她胃口。”
大有的手机话筒声音大,跟扬声器似的,我听到那小姑娘很客气的说,我觉得咱俩不合适。
我一口水没喝利索,“噗”喷了出去。
刚从外面进来的小山看着我这样子,特困惑。
不过这个时候我猜再怎么着儿也不会有人比咱家大有更加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