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改造钟无艳(下)(1 / 1)
肚兜可是女子闺房之物,又是在民风严谨的大宋朝,虽是青楼女子,也只在房中才会显露出来。那女子被胡月儿惊世骇俗的念头吓一跳,期期艾艾道:“只穿肚兜??这、合适吗?”
胡月儿不屑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告诉你,这叫一脱成名!在我的家乡,到了夏天,好多女子都是只穿肚兜上街的,连外套都省了!况且你外面还罩了那么大一件袍子……哎,那个领子太高了!”
那女子已经脱掉了肚兜以外的所有衣服,将袍子裹上。胡月儿见那袍子扣上后连脖子都遮住了,便动手将那袍子的扣子解开几个,再往后扯扯,看了看,还是不满意,转身从桌上拿了把剪子就要去剪那袍子,吓得那女子直往后退,口中惊叫道:“你要做什么?”
胡月儿道:“站着别动!我来帮你改一改!”
她提起剪子,咔嚓几下便把领子和襟口剪去一截,模仿现代的露肩装,在胸口偏下的位置缝了两条飘带用来固定。不过她的动作又慢手工又差,这种技术活自然是交给那女子自己完成。
最后,亦是由胡月儿从旁指挥,那女子自己动手,将满头青丝拢到一边斜斜挽了个髻,再挑出几络慵懒地垂在胸前,最后在发髻上插上一朵硕大的芙蓉花,并将剩下的金色颜料尽数涂在了芙蓉花的花瓣上。
刚刚搞定,那鸨母便带着一个丫环前来提人了。尚未进门就听见她那兴灾乐祸的声音:“怎么样了啊?我们的山鸡可有变成凤凰吗?这晚市可是要开始了……”
她的嘴在跨入房后便合不拢了……惊艳地望立在房中的陌生女子,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了妖娆的风情和自信,哪还有半点旧时自怜自卑的影子?
胡月儿看着鸨母的反应便知道自己这次的努力没有白废,从小到大第一次这么认真去对待一件事,虽然只是为势所逼,但成功的喜悦还是令她心情大好,就连眼前这位想方设法逼她接客的鸨母也觉得看着顺眼了许多。她笑着推了推鸨母道:“妈妈进来这么久也不说话,可是觉得不满意?”
“满意满意!”回过神来的鸨母亲热地抓着胡月儿的手,眼睛却还舍不得离开那女子:“真是鬼斧神工啊!我的好女儿,你是如何化腐朽为神奇的?改天教教妈妈,让妈妈也出回风头!”
果然女人在美丽面前都会变得没大脑……胡月儿心想,当年刘晓庆在毛戈平的巧手化妆下还不是得靠着模糊焦距来装嫩,更何况是自己这种半桶水了!她自问还没本事把一半老徐娘画成个青春少艾,便老老实实说道:“我最多只能把长相普通的扮得美些,可没本事把老的变嫩。”
那鸨母被胡月儿一句话梗得气闷难平,可为了面子又不好发作,便放开胡月儿的手,僵起笑容道:“扮相倒是不差,不过关键是身价。一两的百倍,即是一百两,你自己许下的话可别忘了!”说罢便一扭一扭地离开了。
胡月儿郁闷地看着鸨母的背影小声道:“说你老又没说你丑,大实话也不爱听,说翻脸就翻脸,真小气……”一回头却见那女子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不作声,便问道:“你又怎么了?”
那女子眼神有些空洞,哀伤地说道:“一百两,那可是四大花魁的价码,我……我是没指望了……”
“什么?花魁也要明码标价?还只要一百两那么便宜?!”胡月儿听了惊讶不已,电视剧里的花魁不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在人们都快忘记她长啥样时才出来亮个相,从一堆堆的金山银山中挑座最大堆的请入房,弹个琴唱个小曲再喝杯小酒便完事的吗?
她想了想又问道:“那……花魁也要陪宿的吗?”
那女子正对着铜镜顾影自怜,闻言淡淡地说道:“身在青楼哪有不陪宿的?花魁亦是妓,满十四岁便要挂牌接客,只是名头响些、身价高些、揭牌的人多些而已。”
这回轮到胡月儿颓然地跌到椅子里了,她沮丧地望着这个被自己精心包装过的女子,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了。可现在即便让她赢了又如何?伸头一刀,缩头亦是一刀……现在的胡月儿,就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在椅子里作声不得。
正在胡月儿一筹莫展之际,那女子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走到胡月儿面前,动情地说道:“好妹妹,姐姐真的很感激你这样为我。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桃花儿今生能结识到你这样一位肯真心为我的好姐妹,与愿足矣!即便失败了,出不了头,我也无憾了。”
胡月儿苦笑了一下,心道感情这女人以为我这么费尽心思全是为了她?诶,算了算了,自己不好也希望别人好。她那么想走出落叶阁,趁现在还有时间,能帮多少是多少吧!胡月儿深吸了口气,双手一撑椅子扶手站了起来,直视着那女子的眼睛,傲然地说道:“谁说出不了头?只要你照我说的去做,你今晚一定会大放异彩!”
服饰妆容其实刚才便已整理停当,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用什么方法把她隆重推出到众人面前。要让人将她的第一次亮相久久地记在心里,而不是瞬间消失在眼里。
胡月儿沉吟了片刻,问道:“你会跳舞吗?”
说到跳舞,那女子似是颇为自豪,点头道:“当然会!想我出身官宦人家,自幼便请了先生习文授艺,若不是那次……家父受了牵连,我也不会流落教坊,最后还被辗转卖至千娇百媚楼。”她说着说着,不禁感怀身世,落下泪来。
“别哭别哭!”胡月儿慌了手脚,忙去拿了她落在床沿的手绢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说道:“就算你是官家小姐又怎样?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为了过去而哭花了脸,我可不够时间再替你画一次!到时候你就失去了唯一的机会,值得吗?”
那女子赶紧仰起头使劲儿眨眨眼,把泪水隐去,吸了吸鼻子说道:“妹妹教训得是!我一时感触却差点误了正事,多得妹妹提醒……”
“别姐姐来妹妹去的了!”胡月儿不耐烦地打断她:“你会不会跳柔一点媚一点的舞蹈?会的话跳来看看!”
那女子似乎已习惯了胡月儿的坏脾气,不以为意地笑笑,纤腰一拧,罗袖轻送,一段舞跳下来,果真是柔若无骨,媚态横生。
可惜胡月儿对舞蹈一窍不通,直至那女子跳完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还说道:“跳得不好没关系,我会想办法掩盖你的不足,就像练武一样,瞬间提升你的功力!嘿、哈!”她一边比划一边往外走:“你带路,我们去找个屏风来!”
那女子心中早已认定胡月儿是大师级人物了,对于她的批评自然是虚心接受,没有任何不满地跟着她去找屏风了。现在是晚市刚刚开始的时间,除了几个红牌姑娘和四大花魁,其余的女子都在大厅穿梭、调笑,忙着为她们今晚的生意寻找目标。胡月儿很快便在一间无人的房中找到一架桧木屏风,白绢面上空无一物,看来是新购回来待哪位风流才子题诗作画之用。
胡月儿赶紧招呼那女子过来,一人抬着一头往外搬,刚出房门就遇上方才去落叶阁送颜料的那个女孩。她惊讶地望着二人问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胡月儿对她印象不坏,便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用意。那女孩听了冲胡月儿一笑,说道:“你们这样子出去是没用的,没人会买你的帐。我叫坠儿,是夏姑娘的丫环,你们想做什么告诉我,我去替你们安排。”
那夏姑娘便是四大花魁之一的夏如桑,坠儿是鸨母买回来侍候她的使唤丫头,看在花魁的面子上,坠儿说话还是有几分用的。胡月儿初来乍到自然不知夏如桑是何人,但听得坠儿说愿意帮忙,这倒可以省了自己许多麻烦,忙不迭地把自己的计划说与她听,让她去张罗,自己和那女子去乐师那儿挑曲。
还真像坠儿说的那样,这里的乐师一点儿架子都没有,没有细问什么便替两人挑好了曲,还在乐房替她们演练了两遍。这时坠儿跑来说一切都准备好了,胡月儿轻轻拍了拍那女子肩以示鼓励,带着乐师,跟着坠儿向大厅走去。
“慢着!”快到大厅时胡月儿突然停下转身问那女子:“你说你叫桃花儿?”见那女子点着,胡月儿立刻摇头道:“不行,这名字不行,太小家子气,你要红首先就得改名。嗯,姓可不能给你改了,桃……桃金娘!对,从现在起,你就是桃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