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月露冷(下)(1 / 1)
“王妃,太后娘娘宣您进宫。”离王府的总管展安恭敬立于亭外,打断了三人的交谈,本是苏梦浅邀穆王、歆瑶二人到花园一叙,现下又被打断。
皇宫,到处都有荷袂翩跹,清灵端庄的宫娥穿梭往来,倩影优美。
宁息宫是太后颐养天年之所,位于后宫东边,独自成院落,清幽而不失贵重。
穿过汉白玉铺设的游廊,宁息宫沐浴在晕黄的暮霞之中。三个滚金大字灼灼发亮,带着不容回避的端庄。朱红的漆门外垂首立着四个粉裳宫娥,静悄悄得仿佛没有人迹。
“离王妃驾到。”李公公暧昧的声音尖尖扬起。
漆红的大门被两个宫娥从里面打开,“吱”得一声,带着苍白沉重的声音。
苏梦浅深深吸气,徐步跨入门槛,端庄典雅。深紫的长摆拂过冰凉的玉砖地,有暗色的花纹盈动。淡香满袖。
皇太后斜倚在金凤软榻中,修长的凤眼微闭,虽未显老,却依旧有几丝细纹在脸上划下淡淡的痕。
“太后。”压低声音,茸茸黑瞳一片安然。
垂在榻栏上戴着七彩琉璃指套的手微动,随即凤眸轻张,翻身坐起,颈间的流苏坠随动作起伏晃动,“浅儿。”
头一回有人如此亲昵唤自己,苏梦浅心里一暖,母亲早逝,父亲又忙于政务,从小,便不知亲情之暖。“太后,找梦浅所为何事?”
太后伸出手,挥招一下,“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
苏梦浅闻声顺从走过去。太后有一双浅褐色的瞳仁,泛着理智与仁爱的光芒,任她拉自己坐在榻前。
“离儿·····至今未归吗?”太后浅浅叹息,“这个离儿。”
苏梦浅垂着头,纤长的睫在如玉般的脸上落下淡淡阴影,“太后····”
“都是哀家不好,本以为可以就此招回离儿,未料·····唉,委屈你了,孩子。”如此识大体,漂亮端庄的孩子,竟受如此的委屈,真是罪过啊。
“太后,离王未归应该有他的道理,我没事的·····”梦浅抬头,那双眼,望不彻底,黑漆如夜。
“皇上驾到。”
门外扬起李公公的声音,不一会儿,便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到了身前,“儿臣给母后请安。”
“贱妾叩见皇上。”起身,下拜,动作自如,浑然天成,优雅似一只天鹅。
寒渊眯眯眼,和蔼笑了,“平身。”他有一副清俊的样貌,温文儒雅,却无君王应有的傲人之气。
都说当今皇帝软弱无能,心太软,难以为王。所以先帝一开始执意将皇位传给五皇子穆宸,宸不受,极力保寒渊。但是,朝中大事,寒渊皆交与穆王来处理。穆王几乎掌控了朝中一半的行政大权,另一半政权,却在景王独孤景手中。整个北朝,看似奢华安康,实则千疮百孔,岌岌可危。
“七弟至今未归,我们也很担心。”寒渊敛眉,道出自己的担心,“关外险阻,七弟生性放达不羁,只怕难免会受委屈,如今又擅自帮他娶亲,他心里定是不快。”
苏梦浅垂眸,其实,她又何尝不知,当年先帝最为器重的,是七皇子离轩,只是皇子玩心太重,无意于朝政,才做了个逍遥自在的王爷。如今,皇权危及,穆王、景王各分行政;军事大权又掌握在定远将军------远在关外镇守的铁面将军萧汶飏手中。所以,太后才急于召回离王,毕竟离王聪颖过人,自有解决的方法,再加上苏且苏家有不少好儿郎,都骁勇善战,一支苏家军,创造了无数沙场神话。所以才想到用离王与苏家联姻,挽回一点兵力,未料离王却至今没有现身。
“苏姑娘可明白朕的苦处?”寒渊叹一口气,“委屈你了。”
“皇上,我····”苏梦浅一怔,淡淡出声。
“也罢,朕给你一个发泄委屈的机会。”寒渊扬眉浅笑,笑中带着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