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不安（1 / 1）

1999年9月15日 星期三 天气：晴转阴

从小就听过这样一句话：“时间悄悄地从你的指缝间溜走。”以前对这句话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现在，真的有这样的感觉。转眼之间，我就已经升上了高二，面临着人生的又一次转折——文理分班。没有人询问我，我的选择是什么。说来也是，一个挟着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二等奖，全国化学竞赛三等奖，和全年级物理单科第一成绩的人，如果还选择文科，估计没有人会答应吧。唯一问起过这事的人，就只有现在远在S市读大学的表姐。她打电话回来问我，选的是什么。我的回答让她一阵沉默，沉默得让我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误的。良久，表姐在那头轻叹了一口气：“案案，你怎么从小就没有让人跌破一次眼镜呢？！”表姐的话让我也沉默了很久。我和表姐的人生注定不同，她总是轰轰烈烈，永远是众人的焦点，做的事也让大家屡屡跌破眼镜。而我却从小就喜欢独自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自得其乐，越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越好，然后循规蹈矩地做我的乖孩子。

分班以后，我被重新编排，插入了高二（4）班。新的班级很好，无论是老班，还是同学，都很热情，甚至给我的亲切感超过了原来的班级。我很喜欢高二（4）班自由、民主、团结、活跃的氛围，同学的友善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老班的开明。唯一有一点不好的是，如梦选择了文科，留在了高二（3）班。人生就是这样，有相聚又有分离。彼此陌生的两个人相遇、相知，然后再交错，留下的，是回忆。尽管我们的教室就在隔壁，而且3班的老班和我很熟，我进他们教室就跟进我家后院一样频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突然有一种忐忑的感觉，总觉得我和她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很远。看着她熟悉的笑脸，我却觉得有些陌生。距离产生的真的是美吗？！为什么我一直觉得，距离产生的其实就只是距离呢？！而且这种距离，不只表现在肉体上，更重要的是在精神上。

上了高二以后，家住在规定范围内的学生必须在学校上晚自修，由于我家比较远，所以免去了上晚自修的痛苦。一半多的人不上晚自修，使得来上课的人经常性两个班一起合上晚自修，好让老师便于管理。高二文科班和理科班的课程是一样的，所以有时文科班和理科班也会合起来一起上课。比如昨天，3班和4班就是一起上课的。今天上午放学，和如梦一起回家的时候，她突然指着我们班一个男生问我：“方案，那个人是谁啊？”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哦，陆允默，我们班的团委。怎么了？！”“你不知道，那个家伙多过分。昨天晚自修的时候，我们两个班一起上课，我去晚了点，就他旁边有空位，我就只能坐在他旁边。然后那个家伙就一直盯着我看，看得我火冒三丈。我就说：‘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很滥的一句台词对不对？！结果你知道那个家伙怎么说吗？！‘对啊，确实没见过你这样的美女。’他一边说，还一边坏笑。真是一个痞子！……”看着如梦义愤填膺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突然开始不安。我总觉得，如梦和陆允默会有故事。很奇怪，为什么我会这样想呢。如梦和雷阳的感情一直发展得很好，而且如梦一向很讨厌那种油嘴滑舌的男生。陆允默，长得是不错，唇红齿白、面若满月，但我总觉得他有些娘娘腔，而且他脸上总带着痞痞的笑容，让人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这和雷阳那种邻家大哥哥的亲切笑脸完全不同。而且陆允默在男女关系方面的风评也不是很好，据说他很喜欢随便招惹漂亮女生……

“啊，雷阳，我在这里！！！”正当我暗自思索的时候，如梦看见校门口不远处正在等她的雷阳，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上去。我看着如梦兴高采烈地和雷阳说着话，不禁摇了摇头：看来，我真的想得太多了。“方案，你在想什么？！走了啦。”如梦回头冲我灿然一笑。我回她一笑，骑上自行车，赶上他们……

1999年9月15日 星期三 天气：晴转阴

卓月的心思似乎越来越不好猜了。升上高三以后，他竟然主动找上年级组长，要求改学理科。虽然说这种事情以前也曾发生过，有的学生在经过高二一年的学习中发现自己并不适合所选的组系，而在高三一开学就调组。而且由于高二时所学的科目都一样，只是侧重点稍微不同，所以就算是调组，问题也不是很大。但是这种事若发生在卓月身上就不一样了。卓月从小就是很有主见的人，而且一旦决定，就不会改变。高一快结束，准备分组的时候，他就早已决定选文科，因为从小，他就对政治很感兴趣，而且他的文科成绩真的很好。而如今，他竟然让人大跌眼镜的，说要调组，学理科。这让很多老师都大感意外。我，这个双胞胎哥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好像自从那次舞会以后，他的行为就很让人费解。他喜欢方案，不管是因为她可以认出他，还是因为她的某些方面吸引了他，这都不重要。因为结论只有一个，卓月喜欢方案。对于喜欢的东西，卓月一向是速战速决，立刻占为己有。可是，他对方案没有行动，照样是斗斗嘴，吵吵架，看着方案气得跳脚，他就一脸的心满意足，但却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而因为卓月的关系，我和方案也是暧昧不明，止步不前的。因为是方案，所以我不想退让；而因为是卓月，我不能前进。我们三个好像陷入到一盘死棋当中，进不得，退不得，只能站在原地。也许……也许卓月像我看穿他一样，也看穿了我，所以才没有任何行动。那么他又是为什么会改学理科呢？！难道……难道是因为方案学理科，他才改学理科的吗？！但是，这又是为什么呢？！卓月，你现在到底想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