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海壁谈奇(1 / 1)
第六十九章海壁谈奇
沈旭破怪
这秦奇在东方大厦和纺织公司一直忙了一年有余,也没个闲空,自杜老先生走了之后,恰逢着礼拜天,秦奇被沈旭千说万劝,由诗泉、修少禹、田雨来、段石、诗玄、蓝洋等几个陪着去麒麟山回马岭仙人洞旅游。沈旭因罗衩、沈北、江海虹、沈金万、仇薇香、天娇等人一直埋怨他,这才决定同家人共同坐一天,陪他们说几句话,沈旭早上起来还是到纺织厂等公司转了一圈见无差异便回了家,难得同几个老地聚聚,也享受享受天伦之乐。
众人正在说话,只听诗峦说了句:“呀!三舅来了”。便急忙从地上站起身来。众人抬头望去,见是海壁一手拿着只竹条编成的扇子,一手托着两只绿色翡翠的手球不断地转动,面带着笑容从门外走进来。
沈旭也从椅子上站起:“三哥可是好些天没见了,怎么样,你的二仪八卦功练得怎样了?听说自成了一派,还有好多信徒崇拜你”。
石海壁神秘地笑了笑,“兄弟,那当然,现在我的功法不说是炉火纯青,也是出乎其类、拔乎其萃,在咱们市也是首屈一指”。
江海虹朝坐在花坛上的诗峦道:“峦子,快去给你三舅找把椅子来,往常来人都勤快,怎么今天就象个懒虫一样”。
“二奶,我正在想问题,二嫂麻烦你去拿”。诗峦非常讨厌这个说话玄玄乎乎、三圈鬼画弧、动作神神秘秘、妖道神附体的三舅,在她看来,三舅是另一个世界的怪人,她对他没有一点好感,在大街上碰上不是假装看不见,就是扭头就走象碰见仇人一样。
“峦子,三舅来了,你怎么不理我?三舅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三舅,你别挑理,如今三舅是大气功师,我这个无名小卒怎配和你说话,峦子就想和您说话也不敢呐”。
“少耍贫嘴,没大没小的”。天娇在一旁骂道。
“还是老石家的向着老石家的”。诗峦一扭脸跑向屋中。
“这个死丫头越来越混帐”。天娇朝海壁说。
“小孩子,和她一般见识干什么”。海壁一边说一边朝石凳上坐下去摇了摇扇子。“我也三四个月没来了,总是找我练功的人太多,也没个闲功夫,今个偷了个空,看看老爷子老太太,别的没什么大事,因我练功,记得小妹家有本老版本的《易经》来,想借去看看”。
“你不是有本《易经全解》吗”。爱看《易经》的金万问道。
“可不,别看是本《易经全解》,可把我看得直糊涂,编书这玩艺水平高的人编的是一个上层次,水平一般的层次也就平常,天知道编那本《易经全解》的人是个什么水平的人。现在有了钱就能出书,摘章搜句也能凑个本子,东找个字,西拣一个词也能凑上一本集子,水平太一般了,没地看,我就想看看原版的《易经》”。
“三哥说得也对,我前日看一本什么教科书来,五页之内竟有三个错别字,你说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正说着绮秋从屋中出来,端了半盒子油瓜籽,放在海壁面前:“三舅,嗑点瓜籽吧,你又不抽烟,呆着也没个营生”。
“好,好”。海壁咧嘴笑了笑:“还是大外甥媳妇会来事,你妈这段时间可好,听说在家呆不住,干什么去了”?
“扫大街去了”。绮秋笑笑,“开始我们姐四个不同意,我们说每月一个人给她八十元,四个就是三百二十元,也差不多够她花的了,逢年过节的我们再多给点,可拧不过她,她说呆着也没意思,不如活动活动,又能起早,既挣了钱,又活动了筋骨,两全其美。我们姐几个也就不管了,她愿意活动就活动”。
“可不是,在家呆着好人也会呆出病来,在哪条大街上扫,有空我去看看老吴大嫂”。
“在东南大街长和路,每天早上四点半就去,一个上午就完活了,下午没事在家,洗洗涮涮的,一天也闲不着”。
“老三”,二老太太剥了个瓜仔仁送进嘴里,刚要说什么。这时婵娟把一盘子西瓜端来,先给了海壁一块,又给了每人一块,老太太拿西瓜咬了一口道:“这个西瓜还好,红瓢,小籽,可比上午那个花皮的强多了,又甜又起沙,皮子又薄。老三,今个你没事,你给我们几个说说你是怎么想起练功的,以前听说的都是只言片语,东一嘴西一舌的,光知道你练功神奇,到底神到什么地步,奇到什么程度,也让我们开开眼,就算向你求个讨教”。
“好,好,老二家地说的好”。薇香也道:“我平常也听说练气功神奇无比,什么耳朵认字、隔墙认人、空中取药、碎物复原,到底不信,又是摇天测雨、布雪撒雾、与人治病、替人平疤,说得有鼻子有眼,弄得人似是而非的,听着象封神榜当中的神话”。
“您二老说的这些都有,不过没有那么大扯:耳朵认字、隔墙认人那是特异功能,算不上气功功法,其余的有些气功功法的原理。我也是初入门坎,也不敢说深了,我可是深受其道”。石海壁正说着,猛地抬手朝小腿上打去,只听“啪”地一声,一滴血从大腿上浸起来,原来是一个蚊子叮在海壁的小腿肚子上。
“三舅,你练气功,还有蚊子叮你”?诗峦在一旁话中带刺道。
“出去,你小孩子懂什么,这叫做有人味,那没人味的蚊子才不叮呢”。
“峦子。好好听你三舅说,别老是插科打浑的”。沈北道。
“我原来是一个典型的唯物主义者,老马的书我读过,就是那个什么思,虽然我没上过大学,但对马克思的唯物主义论点佩服得五体投地,从没动摇过,但是三年前的一件事使我动摇了,对唯物主义彻底失望了。我的邻居家老林家来了一位不知何方的一位白头发、白胡子、白汗毛的三白老头,这老头约有七十余岁,精神爽清,腿脚麻利,每天到各户去算卦,叫作罗先生。算得准的凭赏,多少不嫌,算得不准的不要一文钱,他算卦的方式与别人不同,他是用一只筛面的铜罗,下面铺上一层白面,或是用一张白纸,然后用一只白瓷盘扣在罗底上面,白瓷盘上用漆画上一个判官手握着一只宝剑,宝剑的下面是一把大号钢针粘在盘子下面。算的时候由两个人用两指轻轻地拿着铜罗,随意在面上或纸上移动,下面的铜针便会划出字迹来,你心中想问什么,下边就回答出来,如果你问多了,字迹划不下,就把面扫平,或换上一张白纸。原来开始我并不信,认为那不过是心理作用而已,是一场悬念加想象的骗局。但是我马上被铁的事实打动了,我家曼丽让我也算一卦,问问罗先生,石砥的生日是什么时辰,我半信半疑的,觉得好笑,认为是瞎扯,但我还是照着样子做了,可奇迹出现了,那平平的面上出现,男,26岁,1968年6月6日生,我惊讶极了,这小小的罗先生怎么能写出我儿子的生日时辰来!这和我想写什么不同,而结果是实实在在的结果,于是我怀着极其兴奋的心情又问了许多,罗先生一一作了回答。我茫然了,对我的信仰产生了怀疑,这罗先生的所做所为和唯心主义有什么两样,他和科学不是百分之百的背道而驰吗?他是通过我的手来达到他的目的,完全不受我的大脑指挥,我甚至怀疑我的大脑是不是自己的大脑,他究竟存不存在,是不是有着超出大脑之外的又一种神灵,是不是一种神秘的力量没有被当今的科学验证。这时我才想到仅凭我目前掌握的所学的知识解释这一切是多么令人可笑,而这一切又会使我陷入迷茫当中。后来我这种神的力量越来越多地走上头来,觉得脑袋中有一股不可抗拒的神奇力量,不管黑夜白天、不管早晨晚上,它都自己找上门来,使我干一些连我自己都不明白的事。比如从前我从未洗过一次衣服,这下我把全家的衣服全包了,而且洗得又快又干净,原来躺到早上七点还不起床,现在四点多就再也睡不着,不起来就会浑身难受,象生病一样,只要到时候起来,便觉得身轻如燕,年青了三十多岁一样”。
几个老人听得如醉如痴,沈旭也乜斜着一只眼睛,似是而非地听着,石海壁看看众人都呆了,又得意地道:“这可好,管咋的对身体有好处。但你可不能亵渎他,万一你对他不敬,就会吃无穷无尽的苦头。有一次我在外面喝醉了酒,回到家来曼丽又回了娘家,这时他又来找我,非让我起来跑步,我正醉得睡眼朦胧,浑身懒散,哪里愿意起来跑步,便骂了句:‘该死的幽灵。’谁知这一句不起眼,他使我吃尽了苦头,把我弄得苦不堪言、哭笑不得,这事我永运难忘。他问‘怎么你不相信我?’我凭着酒劲道‘当然不相信,你不过是个鬼怪的幽灵。’他见我这样说,半天没动静,忽然我浑身如同遭电击了一般,浑身的神经不停地抖动。两只手神经质地到处挥舞,一会摸摸床头、一会又摸摸墙壁、一会又去摸地上。家中的一盘喂猫的食物被我抓过一下子倒进嘴里,吃得我翻肠倒肚,但还是咽下去了,不一会左手又乱动起来,一会把手指**墨水瓶里,一会又**土里,弄得遍地是墨水;更使我难堪的是右手**自己的肛门里玩命地抠了一阵,您别笑话,又猛然**自己的嘴里,又伸进喉咙,而且塞得很深,我被憋得喘不过气来,呛得我死的心都有,想吐又吐不出来,不吐又万分痛苦,那滋味简直无法形容,不堪想象。后来手指终于拔出来了,我把肚子中吃的酒菜全部吐了个精光,又灌了足足两大茶缸子清水漱口,这才感觉到了恶心、恐慌、后悔、害怕一齐涌上了我的心头。他问:‘你还敢骂我是幽灵吗?’我摇摇头,天哪,他也懂得什么是咒骂,真是神灵。原来这种神灵是和人紧紧相通的。我这有了这样一个永远难忘的、刻骨铭心的教训,说什么我也不敢乱说乱动了,为了不使自己胡说乱讲,我从此戎了酒,一直到现在我滴酒没沾过。我被他弄得折服了,他真地控制了我,便也和我友好起来,有一天我忍不住,和他谈了起来:‘你到底是谁,怎么有这样大的本领’。我诈着胆子问。
‘我是无极老人’。
‘无极老人’?我鄂然了,我看过许多书,神话的小说《封神榜》、《西游记》、《搜神记》、《山海经》等等,怎么没听说过无极老人这个名字?他道:‘那是书,编书写的并不真实,而我才是真实的,我已来到这世上几万年了,我就是天地人合一的化身,你知道吗?无极生太极,太极衍两仪,两仪有四象,四象现八卦,我就是他们的鼻祖,我与天地同在、与日月共存’。我不觉眼前一片光明,简直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什么,我看见了与天地同存的神仙!莫不是幻想,我使劲地在大腿上掐了几下,感到疼痛异常,这才知道我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虚幻的。我问无极老人,我能看见你,那么别人也能看见你吗?比如我的妻子,我的亲人。
‘不能,他们不过是个百万凡人中的一个,他们没有这种缘份,他们永远是循环着生存的生物,不能迈向更高的境界,因为他们的凡胎决定了他们终生的命运’。
无极老人,那么说我是一个不平凡的人。
‘当然,八千年前你是一个得道的高僧,只因犯了一时的淫戒,才被贬下人间,罚你做个凡人。我念你可渡,便以罗先生名义来找你,教你一套功法,普渡世人。你先前对我不信,我不怪你,但你对我亵渎我便惩罚你。天上人间痛苦与幸福是一对永远的孪生姐妹,没有痛苦的折磨,也就没有幸福的享受’。
“那么无极老人要怎样普渡我?我听后,心内一惊,这是我作梦都没想到的事,我从来就没想过我要学气功,我对气功简直一无所知,也丝毫不感兴趣。我认为那不过骗人的一种高级把戏,那些特异功能不过是高级魔术的另一种方式,或者说是代名词。那些早上在公园舒腿伸胳膊的男男女女只不过是受人摆布的木偶,是所谓气功师的殉葬品。他们之所以对气功极端的偏爱,是受了气功师的妖言惑众,是芸芸众生中的愚蠢分子。那时我对气功的认识就是如此,每当我听见那毫无乐感的音乐时就好像听见了妖魔鬼怪在*。现在当我听见无极老人要点化我为气功师时,我惊诧不已。紧接着,我便在一种神仙境界中、在一种似有似无的状态中、在冥冥茫茫的气氛里无极老人教给我现在的这套二仪八卦功来,觉得约有半个时辰,我就学会了这套功法,随后无极老人便仙然而去。”
几个老人中罗衩和沈北老人听得如醉如痴,几乎进入了梦幻之中。他们的眼睛中饱含了无限的钦佩之情,唯有沈金万、沈旭二个在似有似无地听着,沈旭甚至打起了长长地哈欠。
“老三,我们早上也不怎么去公园,你把你的什么二姨划拉功给我们比划比划,让我们看看”。
众人一阵大笑,罗衩笑得口水流到了衣襟上,诗峦也笑得前仰后合。
“二婶,那不是二姨划拉功,那叫二仪八卦功”。程黎一边笑着一力纠正江海虹的说法。
“二仪,二仪,什么意思?”江海红认真地问。
海壁也笑了,“二仪,这是《易经》上的话,是极深奥的,一两句话说不明白”。海壁说完,便在院子里做起了二仪八卦功来。
海壁做完,诗峦笑着问:“三舅,我看你做的这套二仪八卦功和别的功比划的差不多,没啥区别,都摇头晃脑、伸胳膊踢腿的”。
“你小丫头懂什么,别看这动作大同小异,但这里面学问高深,同是一起练功,有的功夫深远、炉火纯青,有的则是一事无成,这就是同级练功也是优劣多异,别看动作稍异,然功法不同,多有微妙,然而意境高远,妙不可言”。
“哟,三舅原来的老工人样,现在也象个学士人物了,这词甩得令人刮目相看”!
“诗峦,别扯蛋”,天娇狠狠地瞪了诗峦一眼。
海壁坐了一会,便要回去。天娇道:“三哥,在这吃了饭再走,你好长时间没来了”。
沈旭也说:“对,咱俩喝几盅,哦,对,你戒了酒,吃点饭也成,家里还有点山东的大花生米,你最愿吃的”。
“妹夫,我这几天正在辟谷,已经六天了,我可不能破例,别说是山东大花生米,就是我最喜欢吃的糖炒板栗,昨天曼丽买了一斤回去,我也没吃一口”。
“三舅”婵娟问:“辟谷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辟谷”?
“辟谷就是不许吃饭”。
“那不饿死了”。诗峦有些惊讶。
“不能,我现在辟谷已经六天了,你看不是好好的,我每天早上跑公园、中午练功、晚上又能在江边活动,运动量很大的”。
“哼!你在家偷不偷吃饭鬼才知道”。
“这丫头,我和你不可同日而语”。
“三舅,你别生气”。诗峦道:“我峦子从小就调皮,皇帝我也敢和他平分秋色,斗一场嘴,掰一下他的胳膊”。
“你这个死丫头,这也就是我吧,不和你一般见识,你是越活越颠倒”。
“我老妹可是胆子大,可就是婵娟倒了楣,黑夜上厕所从没一个人去过”。诗严在一旁道,众人一齐大笑起来。诗峦臊得满脸通红:“你好,我嫂子一吆喝,你就一声不吭,象老鼠见了猫”。众人又大笑起来,绮秋在旁边道:“我和你大哥过这么多年就吆喝他一次,还让你碰上了,这老太太他们知道了还不心疼儿子”。
“我才不心疼呢!”天娇道:“倒是我的老太太心疼儿子。”
“那是”,薇香笑道:“谁的儿子不心疼那当妈的不是狼心狗肺了”。
海壁要走,沈旭见留他不住,便让程黎把那包山东大花生米拿来,“让你三舅拿回去,等他辟谷完了,让他再吃”。又把那本《易经》递给了他,海壁拿了那包花生米,一步三摇地走了。
天娇望着海壁那种神情轻轻地摇摇头,走进屋中,诗峦把头扭向沈旭“爸,你说三舅他说的清清楚楚、有板有眼的,把我这一向是无神论者的新时代青年也弄得混混噩噩的了,这能是真的吗?莫非也似的三分虚构、七分事实,即使五五分成也够惊人魂魄的了”。
“我可不信,世界上那有什么鬼神”。
“那你的意思是三舅撒谎”?诗峦瞪着眼睛问。
“那我可没那么说”。诗严不置可否。
“我看哪,你三舅八成是中了邪,夜里睡觉梦见的”。沈北也道。
“太爷,你怎了,他不是说那时清醒吗,还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婵娟在旁纠正道。
“做梦掐人大腿也疼”。
“这些天不知怎么的,这气功铺天盖地而来,象狂风暴雨似的到处都练气功,这功法多家齐出,都说功法齐天,前无古人,莫不是诸子百家时代回来了,各说各的理,你看那练功的也多如牛毛,还说练气功治病,健体强身,可那医院照样人流滚滚,买*的、买营养品的、跑江边的照样熙熙攘攘,这人也不知道怎么了,什么风都闻”。
“爸,你半天没吭声,你看我三舅的这一套是怎么回事”?
沈旭朝屋里看了看,诗峦马上道:“我妈进屋洗衣服去了,没事的”。婵娟一抿嘴,偷偷直笑。
“这鬼丫头,我根本没看你妈,我只不过抬抬头,脖子有些僵酸,我对你三舅的看法嘛有三条:第一条可能是你三舅患了严重的歇斯底里症、或是神精病,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幻想,海市蜃楼;第二嘛,可能他想一鸣惊人,在云云众生中出人头地,故意在这场气功大潮中脱颖而出,打下一分天下,不说名扬全市也名利全收;第三嘛”。沈旭刚刚说到这里,急忙闭了嘴。
不知沈旭为什么要闭嘴,下章另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