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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应辉极不信任地盯着奥宫辉煌的建筑。
这些东西，原来都是假的。真正的奥宫在地底的深处，这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可是无论有多神秘，他也即将要跨入了，这片代表帝国权力顶峰的领域。在这时候，他的脑中突然有不切实际的想法，觉得自己的骄傲就象这片地面建筑，华美而虚伪。按部就班向前推进的他，到底会登上顶峰，还是踏入地狱？他因为陷入困惑，而逐渐无法弄得清楚了。
“很快，我就要帮不到你什么了。”身旁，传来应漭的声音。应辉竭力避开老爸的目光。
“老爸你应该知道，我对权力没有什么欲望。走到这一步，我只是希望用自己的力量来纠正不公正的世道，让无能的家伙回到自己应该待的地方。”
“十个人眼里的公正，一定有十种形态。知道为什么帝国法典中禁用‘公正’一词？因为追求绝对的公正，这种想法本身就有欠公正。”应漭叹口气，“也许我们父子太久没有交流了。等你晋见出来，我们好好谈谈吧。”
“可是，在我眼里的公正，却只有一种形态。”应辉并不情愿地，向老爸行了个礼。他转身，将引他进奥宫的应漭丢在后面，独自朝地底深处走去。如果计划顺利，过不了多久，就应该是老爸向他行礼的局面了吧。他的步伐是那样充满自信，坚定地。
慧慈女皇在奥宫中的机议殿接见应辉，是在顺仁早晨的电视演讲结束以后。
“能够进入奥宫，得以晋见女皇陛下，下臣甚感荣幸。”
“看你还是一副骄傲的样子。对于自己不会被撤职，好象很有自信嘛。”
听到女皇的话，应辉带着傲气，笔挺挺的直起腰来。确实，他对手中掌握的王牌，十分有信心。
“女皇陛下在这里召见下臣，应该是不会撤我职的有力证明吧。这也难怪，就算再无能，顺仁他也是您的亲孙子。为了皇室的血脉延续，您是不会任由他丑态丢尽的。只是很可惜，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竟然直到把顺仁推下海以后，才得以领悟。”
“你终于亲自承认，是有意把顺仁推下海的了吗？”慧慈女皇冷哼一声，把一张微影录像朝应辉身边甩了过去。“你以为，这种东西足以威胁皇室吗？”
“下臣以为可以。”应辉不慌不忙地，俯下身将纸张般菲薄的微影录像带拾起。“刚才，我在电视上看到了顺仁王子的精彩演讲。‘没有发生过任何超越友情界线的行为’，这种说法一定是出自陛下您的授意吧。然而那些媒体记者在看到我拍摄的这一张录像后，还会对顺仁王子保持信任吗？在看到这一张，顺仁王子和赵蕊儿嘴对嘴的热吻录像以后。我可是花了很大的力气，又去了魔蝎星那么远的地方，才拍摄到这精彩录像的呢。”
“哦，你是打算要公开这份录像吗？”慧慈女皇并不信以为真地，上下打量着他。应辉被看得有些紧张，背心也开始冒汗。一种很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自负聪明的他这样贸然站到女皇面前，也许是自作聪明的行为。末了，慧慈女皇的口气依然保持冷静，甚至冷酷。“有人对我说，你是一个很能干的人。没有将你的才能发挥出来，那是因为帝国的用人制度还不完善。可是对于那个人所说的话，现在我却要表示怀疑了。”
“是谁对您这样进言？是我父亲吗？”
“当然不是，你父亲是那种避亲择用的人。”
“那是谁？”
“这不重要。”慧慈女皇轻描淡写地，中止了那个话题。“我这一次召见你，是要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首先，如果你坚信可以用丑闻打倒顺仁，那你就充分的利用它。说老实话，顺仁那小子，我一直就想看他出丑的样子。”
应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早就听说慧慈女皇有许多奇怪的嗜好，可是喜欢看亲孙子出丑，这也未免奇怪得太离谱了吧！
“我会当做您在开玩笑。那么，除此之外，我还有其它的选择分支吗？”
“是的。在你呈上这张废纸以前，我正在研究处置你的方法。现在，虽然你做了自以为聪明的事，我还是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你那个小小的丑闻，最多让顺仁暂时离开宫廷，再多回去体验一阵平民生活。可是最终他还是会入主奥宫，这是无法改变的结局。”
“我不能理解！”应辉叫起来，“仅仅因为他是陛下您的最后一个孙子吗？难道我国的法律，不是规定任何一位国民，都有可能登入皇位继承顺位的名单吗？”
“难道，顺仁不是我国国民中的一位吗？”慧慈女皇对于他的逻辑错误，不怒反笑地反问道。
应辉意识到自己失语，不再说话。既然女皇陛下已有圣意，他本该三缄其口。反正能进入奥宫，已经证明他的前途是康庄大道，而非曲折小路了。
“总而言之，你是个聪明的年轻人。只不过，你把自己的聪明用错了地方。如果想让顺仁出丑，想追求你自己的公正，应该让顺仁陷入比绯闻更大的危机。”
“更大的危机？”应辉吃惊极了。他摸不清楚，慧慈女皇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应辉退出机议殿的时候，他的老爸还等在殿外。
“臭小子，放弃你的邪恶念头了吗？”
“邪恶？”应辉大笑着，“为什么世界上有父亲会指责儿子邪恶？难道还不明白吗？很快，连你也不能对我所做的事情横加指责了。”
应漭吃了一惊。应辉的狂傲，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到底女皇陛下和他说了些什么？应漭慌忙向里走，急于进殿向女皇陛下请罪。而应辉也想快点逃离老爸的怒视，两个人不再说话，应辉看着自己的影子和老爸的影子在地上形成交叉，又向反方向越拉越长。他不敢停留，从奥宫直冲出来，钻进自己的穿梭机，然后又以最快速度穿过内宫、中宫、外宫，一路冲出皇宫。他找了一片海滩，脱力般从穿梭机里掉出来，‘啪嗒’一声倒在地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全身都在冒汗，汗水溢出的速度超出他的想像。确实，地球上的天气，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热。户外工作或休闲的人们流着汗，并且乐意感激自然的这种恩惠。可是，从他身体里面流出的汗水，却仿佛不是一种健康的液体。紧张的汗水，激动的汗水，还有疯狂的汗水。各种各样的汗水把他包围、浸透、掩埋。随后，他脑里全部的思绪都被汗水挤了出去。剩下的，只有慧慈女皇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样，你就和顺仁完全平等了。如果还存在不公平，那是我会全力支持你，尽力让天平向你倾倒。而你，不用报答皇室，不用顾忌皇室，不用考虑皇室。我要你完成的，只是用你自己认为公正的方法，去达成你自己认为的公正。”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顺仁疯了？女皇陛下疯了？还是他们一起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