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毒侵（1 / 1）
我回到家时，萧萧在沙发上睡着了，听到我开门的声音一下子就醒了，弹跳起来问我：“你昨晚去哪儿了？”
她的眼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彻夜在等我似的。我要是说我又见了付乔她该多痛心啊，而且还是为了费嘉去见的他，最后费嘉走了，我却留在那里过了一晚上。
“我……”我想不到什么理由来骗她，只好反问她：“我昨天跟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电话？电话我接了，可是我刚接了你就挂断了，后来打过去，你却关机了。”萧萧解释着说。
挂断了？怎么会挂断呢？我拨通了后就让它一直开着啊。我掏出手机看，果然关机了，奇怪，我什么时候关机了，难道是没电了，可是我昨天刚充的电了，我开机试了试，手机果然是有电的，可是怎么会关机了呢？我想不通。
“昨晚发生什么事儿了吗？电话打不通后我就回来了，一直等着你。”
我看了看萧萧，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我又要让她操心了，我低声说：“我在夜总会。”
“你又去那种地方干什么？又去见那家伙了吗？你说宋如意傻，我看你才是最傻的，明知道那家伙别有用心，你还凑上去。”萧萧果然有些生气，生气过后突然变得忧伤：“你，该不会是又喜欢上他了吧？”
“不是，我是去接费嘉，她在那里喝醉了。”我急忙解释，我怎么会喜欢付乔呢，我最讨厌花心的人，最讨厌博爱的人，我怎么会一会儿喜欢这个，一会儿喜欢那个呢。王思维当初在我的心还没有萌芽的时候触动了我一下，可是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触动我了，我不会喜欢别人了，我就跟你在一起。
“那接到了吗？她人呢？为什么现在才回来？”萧萧一连串地质问着。
“接是接到了，不过遇到了一群流氓，要跟他们喝酒，他们才肯放我们走，所以最后我也喝醉了。”我像个做错了事儿的孩子一样低着头。
“为什么不跟我打电话？”萧萧怒不可遏，她忘了我打过电话的。
“电话打过去后不是突然关机了么？那个时候我哪能堂而皇之地打电话啊。”我小声说着。
“……”萧萧想要发作可是想了想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好作罢：“好了，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再去了，有什么事先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我觉得有点困，打了个呵欠，昨晚我睡得很好啊，虽然是醉在夜总会里，可是比平时睡得好多了，怎么会觉得有些困呢。
“怎么，想睡觉吗？”萧萧问。
“有点儿，不过还是要先上学啊。”我无奈地说，进去洗漱间快速清洗了一番，萧萧就骑着摩托送我上学去了。
我进教室的时候费嘉已经来了，看上去精神很好啊，和周围的同学谈笑风生，并不像受了什么打击的样子啊，甚至可以用精神焕发来形容，从我认识她的第一天开始，今天应该是她看上去状态最好的一天了。不过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我看到她昨晚的样子了，看到她前后反差这么大，我真想问问她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应该不会来个二次怀孕吧，也没那么快啊。算了，不管了，只要她现在精神好就行了。
我刚坐下来，王晓淙就冷冷地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你出来。”真是跩啊，男人确实不能惯，我想。
虽然是这样想着，我还是乖乖地跟出去了，我们在无人的角落里互相对视着，
“到底什么事儿啊？”我有些不耐烦。
“你昨晚去哪儿了？”王晓淙脸上带着疼痛的忧伤。
“哦，我没干什么。出去玩去了。”我满不在乎地说，同时打了个哈欠。
“你一晚上没睡吗？”
“没有，睡得可好了，比哪一天都睡得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困。”我说。
“你在外面睡了一晚上？”他继续质问着。我有些不快，现在还没上课呢，我想趴在桌上睡一会，可是他却不放我走。“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我不高兴地说。
“萧萧在家里等不到你，给我打电话了，也给宋如意打电话了，可是你都不在，你一个人能去哪里过夜？”王晓淙的忧伤越来越浓重。
“哎呀，你们都神经兮兮的干什么啊，这种事儿对我来说不是常有的吗？以前也没人这么问我啊。”
“你不是说你晚上是在学习吗？”王晓淙拿我说的话质问我，我还真忘了以前说的这个借口。
“是在学习啊，就是因为学的太累了，所以昨天才出去放松了一下嘛。”我狡辩着。
“好了，好了，我要进去了，我只告诉你，我是去消遣去了，没做坏事，下次再有消遣我带你一起去，你别担心了，小心长皱纹。”我又安慰又恐吓他说，
他沉重地看着我：“别再有下次了，你希望我好，我也希望你好。”
“知道了。”我笑了笑，他也勉强笑了笑。
我和王晓淙说说笑笑地从后门进了教室，进教室的时候抬眼就看到了费嘉正望着我们，脸上掠过一丝嫉恨的神情，可是旋即消失不见了，又是甜甜的笑容，我最近怎么老出现幻觉，老把别人想得这么坏，该不会是我的心病变严重了吧，我觉得有些忐忑不安。
我一直想睡觉，可是趴在桌上又睡不着，有点恶心干呕的感觉，自己都能感觉脸上肌肉僵硬，难道我的病真的变严重了，即使不受刺激我也会发作？可是这种感觉跟心病发作时有点相似，却又不一样，全身说不出的难受。难道我病变了？心病也会发生病变？我不停地摩擦着手臂和大腿，狠狠地捏着，简直坐立不安。精神也无法集中，感觉一直处于涣散地状态，趴在桌上一直不停地打呵欠。
“你就这么困吗？”王晓淙在一旁看着我很难受的样子。
“恩。”
“那就睡会儿吧，这样硬撑下去什么也做不了，睡好了后再好好学习吧。老师来了我叫你。“王晓淙体贴地说，可是我也想睡啊，可是就是睡不着啊，你就是不帮我看着老师也行，我本来就是我行我素的人，也不会怕老师拿我怎么样。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我一放学就赶快往家跑，我要躺在床上睡觉，我觉得床上睡觉最舒服，一定是因为睡姿不舒服所以睡不着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身体难受，哈欠鼻涕一起来。我突然想起付乔早上对我说的话了，他说我会和他一起堕落，会再找他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重又爬起来去找付乔了，进到夜总会时，我又看到了昨天的那几个流氓，可是奇怪的是，都畏畏缩缩的，脸上有被打过的痕迹，哼，活该，一定是惹到道上更狠的人物了。我在心里骂道。
付乔还是在那个包房里坐着，和他的狐朋狗友们一起放荡地耍着，包房里仍然烟雾缭绕，污浊地混合着空气吸在身体里，我觉得舒服多了，看着他们拿着烟吞云吐雾的样子，我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儿了，昨天晚上，我好像不止喝酒了，还抽烟了。我皱着眉看着付乔放浪形骸。
付乔看到我来了，露出了好似一直在等待的得逞的笑容。过来拉着我坐下，可是奇怪的是，我也乖乖被他牵引坐下来了。
他拿出一根烟递到我面前说：“想要吗？”
看到烟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强烈的渴望想要拥有它，以前我是最讨厌抽烟的。
我紧紧盯着这根烟，带着恨恨的语气说：“你昨天到底给我抽了什么东西？这不是一般的烟是不是？”
他笑了一下，说：“反正能让你舒服。”
“你混蛋，你给我吸毒？”我突然醒悟过来愤怒地骂道。那些正在快活的人都看向了我。一方面是不能抑制的愤怒，一方面是对禁品的渴望，让我的身心都疼痛起来，血液腾地窜了上来，我难受，可是他放在我眼前的烟却时时刺激着我，仿佛就是救命稻草一样。
“你，你给我抽了多少？才抽了一次怎么可能上瘾？”我带着愤怒颤抖地问。
“抽一次没有上瘾的人是掺了水了，你这么难得上钩，我当然得给你点纯的。”付乔轻浮的样子让我恨不得将他撕掉。
“你，你在哪里弄的这种东西？”
“这你就别管，只要有心就弄得到。”付乔洋洋得意。我的心，却在哀嚎。
他把烟点燃了，递给我，说：“抽吧，抽完了再说。”从烟嘴里飘出的味道，彻底摧毁了我的薄弱的意志。我一把抢过烟期待已久地抽了起来，就像个乞丐一样接受了别人的施舍，我的自尊和骄傲在这一刻丧失殆尽，我就和所有沦落的人一样像施舍给我的人摇尾乞怜。
我明知道这是不对的，明知道这是吞人的陷进，我还是跳了进去，毒，沾上就无药可救了。我又一次陷入在了烟雾缭绕里。我还在给自己寻找理由，先抽了再说，抽完了再戒，我也才抽了两次而已，也会很容易戒掉的。我以前看过有人吸毒，吸一两次不会上瘾的，可是我又悲哀地发现，我明明就上瘾了，要不然为什么我没有能力拒绝，这就是纯的和掺了水的差别，该死的付乔，我跟你有什么仇恨，你居然这么想置我于死地。
等我吞云吐雾完了以后，我倒在付乔的怀里享受着药品在我身体里开始发挥作用，痴迷地沉浸在这种感觉里。我仿佛看到付乔的眼里的得意，我好像听到他说“你终于跟着我堕落了”。
等我从这种陶醉的感觉里醒过来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儿，我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吸毒女了，我连第二次都扛不住了，第三次、第四次也不会扛住，我将会永远堕落下去，被身边所以的人唾弃，我会是个猥琐不堪的人。想到这里，我开始悔恨起来，愤怒起来，是付乔害我的，为什么他要这么害我，我只是不小心害他被开除了，他有必要这么毁掉我的人生吗？而且被开除也不完全是我的错，一切责任都是他先开始的，他的堕落应该由他自己承担，为什么要我负责，为什么要拖我下水。
我眼里溢着痛苦的泪水，沉默了半晌后，我举起了桌上的酒瓶子要打他，他好像早有预防一样，抓住了我的手，把我推到了地上，像推一个像他摇尾乞怜的人。我没有丝毫的力量，沾上了毒品的人会变成一个废人，比没手没脚还要痛苦。
“我跟你有什么仇你要这么害我？”我趴在地方愤恨地望着他。
“只有你也堕落了，你才会留在我身边。”他冷冷地说。
“你是个疯子。”我哭着骂他，我哭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痛恨自己的软弱，就这样陷入了他的陷阱里，连一丝抵抗的力量都没有。
“你错了，我即使堕落了，即使离不开这个东西，我也不会来找你的，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我愤怒地跑了出去，我不会找他的，永远不会找他的，这个人简直就是个魔鬼。
外面突然下起雨了，老天真是体会我的心情，总是在我情绪接近崩溃的时候开始下雨，让老天爷替我把流不完的泪流出来。我踉跄地在街上走着，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会有车辆驶过，我坐在地上大声地嚎叫，要把心里的悲怆发泄出来，雨水肆意地在我身上洗刷，似要洗掉我的肮脏和龌龊，可是任凭它大雨倾盆，还是洗不掉我的罪恶，现在的我，是需要得到别人原谅的人，没有资格再高傲地面对别人了，没有资格再唾弃别人了，我是个垃圾，我不仅做不了有用的人，反而还成为了拖累别人的人，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凌总面前抬头挺胸，还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趾高气昂，我本就没资格，现在连最起码的尊严都没有了，我是个废人。我在大雨里痛苦地嚎哭，我的视线模糊了，不知道是被雨水还是泪水混淆了。
我淋得狼狈不堪地回去了，幸好萧萧还没回来，我坐在浴缸里压抑的痛哭，我不敢哭得太放肆，即使屋子里只有一个人，我还是不敢太放肆，这样的痛苦只能一个人孤独地承担，我不敢告诉萧萧，我怕她不要我，唾弃我。然而我这样的压抑着，可是心里的悲伤却源源不绝地往外涌，发泄不出来的痛苦让我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有悲怆，没有眼泪流出来。
我不敢跨出洗浴间一步，就呆呆地坐在已经冰冷的水里，看着身体上的伤痕，我越发地觉得痛苦难以遏制。不想出去一个人面对匿大无人的房子，空气里到处会弥漫着恐惧的味道。直到萧萧回来了，敲打着洗浴间的门，我才快速地梳洗了一番出来了。
开门地时候我强装着笑脸，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说：“你回来了？”
“你干什么呢？这么晚了还在洗澡？”萧萧奇怪地望着我。
看到她我心里有些控制不住悲伤，我赶忙说：“哦，就是睡不着了，所以起来洗了个澡。”
“那就快去睡吧，天都快亮了。”萧萧催促我道。我进去了房间，听到萧萧在洗浴间里喊着：“你怎么在洗冷水澡啊，水这么冰，不越洗越睡不着吗？”
“哦，我……”我正想着怎么回答她，她突然冲进来严肃地望着我：“你是不是又发病了，又在虐自己了？”
我愣了一下，意识到这是个好借口，于是低着头承认了。
她坐下拉温柔地抱着我，说：“以后我不会再这么晚回来了，我会早点回来，我会每天晚上去学校接你。”我心里一酸，心里是痛苦的感动，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我陷在泥沼里了，不过为了你这句话，我一定会戒掉的，我不要你看到我像个乞丐一样丧失了尊严的样子，我才抽了两次，毒瘾发作不会很厉害，不会很频繁的，我一定能在大家发现之前戒掉的。我是谁啊，我是天下无敌，神勇无比的铁金刚凌霄，没有人能摧毁我的意志。可是心里的悲伤还是从眼睛里流出来了，我把头埋在萧萧的肩头，暗自啜泣着。她还以为我是因为被疾病折磨得难受，轻拍着我的背哄着我，我越发地感到伤心和难过，哭得更厉害了。
一直折腾到天快亮了我才在萧萧的怀里睡着了。可是毒瘾比我想像中的来得更加凶猛，不知道付乔给我吃了多少的量，让我这么快就发作难以抵制，看来，他是下了狠心彻底的要把我给毁了。才没睡着一会儿，我就开始觉得难受，在床上挣扎着，眼泪鼻涕一起流，毒，从我的每个毛细孔里渗透进来，想要将我的身体都吃掉了一样，我蜷缩着身子颤抖抽搐。萧萧惊醒了，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这次发病是比她见过的人任何一次都要厉害，她当然想不到我是毒瘾发作了，她只会是认为我的心病又发作了，而且还有被冷水浸泡得的感冒，她着急地下床去找医生给我开的镇定药去了，我颤抖地要接过药，可是手却抖动得厉害，萧萧强忍着眼里的泪水扶起我，亲自喂给我吃，对于毒瘾来说，这么点的镇定药根本不起作用，反而让我更加渴望得到毒品。我疯狂地抢过药瓶子，抖动着手把所有的药都倒了出来，萧萧哭着拉着我，说：“你疯了，不能吃这么多，会死的，过一会儿就好了，再忍一下，只要再忍一下下就好了。”
我已经被毒瘾侵蚀得丧失了理智，推开她，疯狂得像只受了伤的野兽，烧红了眼睛，一把抓起散落在床上的药，想要塞到嘴里，萧萧反应快速地捉住了我，把我的双手钳着，我大声地嚎叫着：“放开我，快放开我，给我吃，我要吃，我好痛苦，你干脆让我死了算了，我求求你，让我吃药，让我吃药。”我拼命地挣扎着，萧萧快要控制不住我了，哭着说：“那些药不能多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前段时间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这次为什么会这么厉害？你再忍一下，以前不是都忍过来了吗？你不是一直都很坚强么？真的有这么痛吗？我宁愿痛的人是我，我也求求你，再忍耐一会儿，你不是说只要有我在身边就不会觉得痛苦，就会觉得镇定吗？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左右手约定吗？”我没有忘，可是我控制不了，我不是心病发作了，我是毒瘾发作了，没有人能抵挡得了毒品的侵蚀，让我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告诉我不要将毒品说出来。
我痛苦得咬住了她的胳膊，紧紧地咬住不放，她虽然痛，可是却没有要抽离的意思，任我发泄着。我就这样一直咬着她，不知道咬了多久，我才渐渐松懈了，渐渐失去了疯狂的力量，渐渐回过神智来。我松开了口，看到她流血的伤口，牙齿似乎都渗透到她的身体里了，似乎在一片红色的血迹中看到了盈盈白骨。我的这次毒瘾过去了，是萧萧用自己的疼痛换来的。
我抱着她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经失去了理智了，看不到你的疼痛，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以后还不知道要挨过多少次毒瘾我才能戒掉，我不能每次都用伤害她来获得自己的安宁。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了萧萧我怎么办，没有了她，我就是有再多的命也会死掉的。
萧萧忍着疼痛，欣慰地抚摩着我的头说：“没事儿，只要能帮着你解除痛苦，再大的疼痛我都能承受，以后不要再吃那些药了，吃多了没好处，一定是那些药吃多了才会这样，以后只要痛了，我就守在你身边，你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是的，我一定好起来的，我的身边只要有你就够了，只要有你在，我一定会戒掉毒瘾的。
今天折腾了半天，被冷水浸了好长时间的我又有些感冒发烧，我没有去上学，萧萧帮我请了假，一直在家里陪着我，我看着她安静的为我忙碌，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下来，害怕被她看见，我侧过身子，闭着眼睛装睡，可是眼泪却把枕头给打湿了一片，那种冰凉一直刺激着我，疼到心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