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识费嘉(1 / 1)
我忘了我还在关禁闭,回到凌云小筑的时候,门口有两个不停徘徊的人,我一看,就知道是凌总派来的人。我要进去,他们拦住我不让我进去,我说:“我进去洗个澡就跟你们走行了吧。”我还穿着萧萧的男士T恤呢,让凌总看到了还不吐血了,想故意跟他对着干的心很强烈,但是我也不是毫无原则地忤逆他,还是有个度比较好,这样我的日子也好过点。
洗了个澡,换了身长袖长裤,关禁闭的时候偷跑出去了,还弄得浑身是伤像跟人干了架似的,凌总看到了又不会让我安生,说不定还得加几天禁闭,我的原则是我不管他,他也不要管我。然后我跟着这两人走了,人家也是混口饭吃,现在找个事儿做不容易,谁愿意正事儿不做,净干些盯人跟踪的无聊事儿啊。
回到“家”的时候,凌总还在公司里,高明聪他爸一看到我回来了,就“姑奶奶”地叫唤。
我在冰箱里找了点面包吃,打趣他道:“哟,我什么时候升级到这辈分上了,您可别折我的寿啊。”
“哎哟,我的大小姐哦,你跑到哪儿去了,你爸爸可生气了,让我们好一顿找啊。”高叔苦口婆心地嚷着。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您急啥啊,我又不是在您眼皮子下消失的,我是在凌总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要怪也得怪他自己啊。”我瞧着高叔乐呵地说:“您去睡一觉吧,看把您劳心得,黑眼圈都出来了,赶明儿让高明聪见到了,不得记恨着我呀,我也要上去补一觉了,回见啊,凌总回来了就不用叫我了。”我抱了一大袋食物乐颠儿颠儿地奔到楼上去了。一上楼就傻眼了,嚯,这凌总做事儿可真够雷厉风行啊,才大半天时间就把我房间的阳台给封了,几根钢筋棍彻底断了我后路,封了就封了,这几天也没打算再出去,憋到星期一就行了。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有人叫我,睁眼四处观望,阳台上居然用绳子吊了个篮子下来,高明聪在三楼一阵阵叫唤:“凌霄,凌霄……”
我跑到阳台大吼:“别叫了,我听着呢。”
“快把篮子里的食物拿走,我手都吊酸了。”高明聪扯着嗓门喊。
真够绝的,怎么着,准备连吃饭上厕所都让我在房间里解决啊,凌总当年做房子的时候怎么这么有先见之明啊,给我房间里做了个卫生间,要不然现在我是不是还只能在房间里就地乱便便啊。
奇怪,凌总怎么没找我麻烦呢?
“你昨晚跑哪儿去了,凌叔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
“你别管,凌总回来没?”我问。
“回来了,这饭还是他让我送的,要不然我敢送吗?以后我就负责给你送饭了。”高明聪依然扯着嗓子喊,声音是往上飘的,我说话不用费力,他说话可就得攒着劲儿了。
凌总回来了却没找我麻烦,看来他知道再怎么说我也没用了,反正我逃不出他布下的钢筋棍。
“啊,对了,宋如一直打你手机打得没电了,你记得充电。”高明聪喊。
“等等,你别走。”右手臂撞到了钢筋棍上,伤口疼了起来,我记起来要换药,我喊道:“你给我吊点儿消炎药、医用酒精、云南白药、棉签和纱布下来,偷着吊,别让你爸和凌总看见了。”
“你又出去干架了?”
“没有,别啰唆了,快点。”
给手机换了块电板,哇塞,宋如意锲而不舍的意志力真让人佩服,估计她自己打的时候也换了块电板。跟宋如意通了电话,宋如意说姜伟昨晚也被人打了,谁打的还不知道,反正今天没有去上学,宋如意怀疑是我干的。天地良心,我连他一点讯息都不知道,还是昨天才知道他的名字,到哪里报复他去。不过这消息听了真让人高兴,我这禁闭还关值了,哈,我笑。不过,如果我知道是谁挂了姜伟,我可得感谢他。宋如意说我不上学,搞得同学们更加传言我是卖煤人的女儿,所以被学校开除了,把她气死了。哈,我又笑。
给伤口换药的时候还真是不方便啊,伤口隐隐作痛,想起萧萧来,她低头给我上药时,冷峻的表情,刚毅精致的脸部线条,如神刻一般,她,是被神遗弃的孩子吧。
等我从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手臂的伤也快好了,顿觉外面的空气清新无比啊,还是自由的气息让人怀念。直到上学去了,都没听到凌总的声音,没见到凌总的人,这作风有点不像他。
宋如意家的车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哟,在家关着,还变精神了。”宋如意打趣说。
“那是,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连太阳都晒不着,我能不精神嘛。”
高明聪啃了口面包打量我:“你好像长胖了。”
宋如意瞪他:“噎不死你。”
我们兴高采烈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一群狼男围在一砣唧唧喳喳,围的是什么却看不见,这场景就跟我上次看到一群狼女围着王晓淙的情景一样,异常壮观。
狼男们如此激烈的反应把王晓淙安静的背影衬托得分外显眼,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冷漠,端坐在座位上看书,这家伙已经超然似神仙了。
我进教室的时候,看见女生们惊讶的目光,有人说:“呀,凌霄来了。”
“看来她真没被开除。”
“那么说她家挺有背景的,比姜伟家厉害多了。”
“宋如意说的是对的。”
“……”
我没理会那些人的目光,倒是宋如意显得洋洋得意,趾高气扬的。我看见一直看书的王晓淙抬头看我,冷冷的脸上眼睛温柔了一下,旋即又低下头去了。
那些狼男们挡住了我的位子,我有些不爽,拍了拍挡在我面前的一个男生,却没有效果,仍然凑在人堆里不知所谓。我脸沉了下来,旁边的一个女生看了看我,使劲拉了拉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回过头来不耐烦地说:“干嘛啊?”话刚出口就看见了我,我朝他笑了笑,他干笑了一下,马上让开了,还拉了拉他前面挡住我去路的人。
我从人缝中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女生的侧脸,盈盈地笑着,又遮住了视线,我回到自己座位上。
宋如意拉着前面的女生问:“他们都在干嘛啊?”
“你不知道,今天刚转来了个女生,男生们一看到她就像见了腥的猫。”那女生忿忿地说着。
“是不是长得很漂亮啊?”
“漂亮什么啊,一点也不好看,还装得很清纯似的。”
“叮……”上课铃响了,狼男们还念念不舍地围在那儿。
我扫了那女生一眼,她就坐在宋如意的右前方,王晓淙的左后方。只看见一个纤弱的背影,又长又黑的头发批在背后,那头发发质N好,似乎都能照见人影儿了。我心里冷笑,怎么美女都一个味,一种造型,还都让男生们癫狂。
姜伟进来了,进来的时候一直望着我,带着恨恨的眼神,似乎要把我的心给挖出来,无视他的愤怒我低头拿课本,宋如意回头拍我。
“干嘛?”
“喂,那美女望着你呢。”宋如意说。
我抬头一看,果然,那女生一直看着我,见我抬头,还轻盈地笑了一下,搞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皮笑肉不笑地回笑了一下,然后赶快转移了视线。这女生的皮肤真白,脸色还带着透明的红,一双眼睛像含了水一样,仿佛随时都会溢出几滴,眼角上翘,有种娇柔的狐媚,即使笑也显得楚楚可怜,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难怪狼男们抵挡不住哦。看上去也没什么心机的样子,不过她这号不对我胃口,我还是比较喜欢宋如意这类型的,没心没肺的家伙。
“这女生好像对你有意思呀,她该不会是LES吧?”宋如意调笑我。
“去你的,转过去,老师在看我们呢。”我捶了她一拳。
几天没去“念海”了,我心里一直痒痒着,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魔力,让我念念不忘,上课的时候我一直寻思着今天晚上要再去一次。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我和宋如意正要出去透下气,那美女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你们好,交个朋友,我叫费嘉,嘉年华的嘉。”她笑着朝我伸出手,后面是一群狼男恶女的凌厉眼神。我又一次成为了女生的公敌,在她们看来我与这个女生公敌成为了朋友。
我跟宋如意面面相觑,我被她的主动搞得有点不知所措,气氛有些尴尬,宋如意看我没动,马上握住她的手,憨笑着说:“你好你好,我叫宋如意,吉祥如意的如意,呵呵。”费嘉很大方地笑着跟她握手,然后又看着我。宋如意见状赶忙说:“她叫凌霄。”
“我知道。”费嘉说。我和宋如意吃了一惊。宋如意问:“你知道?”
“这么出名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费嘉淡淡地笑着。
“她出名吗?”宋如意问。
“当然,在来英昌办手续的时候我就听过了——你打抱不平却害老师被辞退了,虽然你的本意是好的。”费嘉轻盈地说出来,却像颗雷一样在我心里炸开了。我脸色阴沉,冷冷地看向姜伟,他正欢声笑语地跟同学聊天,整个一嬉皮痞子。宋如意看了看我的脸色,马上赔笑着说:“对不起,我们要出去一下,失陪失陪。”说完就拉着我快速地走了。
接下来的语文课,果真换了老师,怎么看怎么不爽。
熬到中午放学,费嘉又出现在我面前:“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啊?”宋如意犹豫地看看我说:“可是……”
“你们吃吧,我有事。”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我就跑了。
我跑到了白老师的家,躲在屋外,我看见白老师一家三口围在一起吃饭,桌上只有两盘菜,一盘豆腐,一盘白菜。
白老师的妻子忧心地问:“真的找不到学校了吗?”
白老师叹了口气,说:“如果在开学前找可能要容易些,不要紧,总会找到的。”眼睛一酸,我跑了。
我冲到了凌总的公司,他不在,秘书说他去了公司旁一个叫“红色森林”的咖啡厅。
冲到咖啡厅,在角落里看到了凌总和一个女人谈笑风生的身影,我走过去,无视那个女人,对凌总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咦,这是凌霄吧,总是听你爸爸提起你,小姑娘长得真漂亮。”那个女人拉着我的手亲热地说。我甩开她的手,看都不看她一眼说:“请你离开,我有事跟凌总说。”那个女人尴尬地笑笑,凌总朝她使了个眼色,她就乖乖地离开了。
“你想办法让白老师回去教书。”我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说。
“你想让我帮忙就是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凌总喝着咖啡说。
我心里挣扎了一下,不情愿地说:“对不起,请你想办法让白老师回去上课。”
“这是你自己惹的祸就该自己解决,来找我做什么。”凌总冷冷地说。
“你……”我气结:“说得太好了,既然让我自己解决的话,当初你就不该插手,让我被开除好了,你要插手就得管到底,现在让我做恶人,你倒轻松了。”
凌总想了想,放软了口气说:“如果我能让他回去教书的话,他当初也就不会被辞退了。”
“那你给白老师安排一份别的工作。”我说。
“你到底是怎么了,以前不是对别人不管不问的吗,这次为什么这么多管闲事?”
“那你就多想想我妈吧。”我恶狠狠地说,凌总一怔,我甩头走了。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咖啡店的玻璃墙上有一个笑脸的图案,很特别的笑脸,传递着并存的快乐与忧伤,我走过去摸了摸,没有感觉,原来画在外面,我来到外面摸着那个笑脸,笑脸上特意帖了张屏保,这,不像是无聊的涂鸦之作。
“为什么看着它发呆?”一个清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回头看,一个温文尔雅的女子,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美丽大方,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有种说不出来的特别。”我说。
“说得对,它有一个故事。”那个女子说,并用手抚摩着那个笑脸,流露出思念。
我看了看她的打扮,问:“你是,这里的店主吗?”
“恩。”她轻盈地答道:“我叫容颜。”
“凌霄。”我说。
“很好听的名字。”
“你也是。”
“和爸爸吵架了吗?”容颜问。我疑惑地望着她。
“刚刚我在店里看到了。”容颜说。这个女子的笑很舒服,像侵入内心的体贴,跟费嘉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恩。”我低低地答道,凌总从咖啡店里出来了,看到了站在店外的我和容颜,刚刚平静下来的怒气又腾地燃烧起来,我对容颜说:“对不起,我要上课了,再见。”
“好,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事儿可以找我。”容颜递给我一张名片,我犹豫地接了过来,笑了一下说:“再见。”然后走了,这个朝阳一样的女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捱到晚上放学,我又找了个借口和宋如意他们分开了,悄悄跟在姜伟后面,他和几个同学进了迪厅,我在角落喝干了一瓶啤酒,拿着空瓶走向在舞池中跳HIGH了的他,一只手钳住了我拿瓶子的手,我回头看,王晓淙冷峻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干什么?放开我。”我想甩掉他的手。他却二话不说把我拖出了迪厅。
“你干什么?放开我,听见没有?”我拼命挣扎着,他一直把我拖出了好远才放开我。
“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他狠狠甩开我说。
“是我在闹吗?你没长眼睛吗?没看到那傻逼做的什么事儿吗?”我吼着。
“那用暴力就可以解决了吗?当初如果你不管闲事不就没事儿了吗?”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在管闲事,难道这不是应该做的吗?”
王晓淙看着我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放柔和了说:“事情就到这儿吧,他后来不是也被别人打了吗?”
“那是别人做的,不是我做的,你让开,少管闲事。”我扒开他。
“那是我做的。”他在后面喊道。
我回头愣愣地望着他。
“我已经替你教训他了,你就不要再闹了。”
我冷笑了一下:“所有人都认为那件事是我做的,可是我并没有做,如果我不真的教训他一次,我岂不是太冤了。”我又要往前冲,王晓淙跑上来拉扯我,我只觉得头脑一热,只听“啪”的一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我和王晓淙都呆在了原地。我看着鲜血从他的头顶缓缓地流了下来,一股,两股,三股……在他脸上蔓延着……,我丢掉了手里破碎的瓶子。
“你这白痴。”眼睛里掉出了两滴泪,我慌乱地在书包里翻找着纸巾按住他的头,纸巾都用完了,可是血还是直往外冒。
我拉着他去医院,他不走,倔强地说:“别再找姜伟了。”我紧咬着嘴唇看着血流下来,迷住了他的眼睛。
“我不找。”我艰难地说。我把外面套着的衬衣脱下来按住他的伤口,送他去了医院。看着医生在他头上缝针,我心里像针扎一样,仿佛针针都扎在了自己身上,他却只是扭紧了脸,一声不吭。我不敢看,跑到外面等着,顺手想用手上的衬衣擦擦脸上的汗水,却发现白衬衣已经变成了红的,大块大块的鲜血流到了我心里。
我想让他住院,他不住,我把他领回了凌云小筑,他的头包得像粽子一样,我又心疼又好笑。他看着我的右手臂,问:“怎么会有这么深一道伤口?”我看了看手臂,上次的刀伤还很新鲜,我拉了拉有点短的衣袖,刚才太慌乱了没注意到。
“哦,没事,这跟你的伤比起来算什么,还没缝针呢。”我开玩笑地说。
他突然认真地看着我,摸着我的脸,眼睛很迷蒙忧伤,又是第一次看到他时的那种眼神,像是心智被迷惑了,他说:“以后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对自己好点,即使全世界都对不起你,也不要让自己痛苦,一个失去了,还会有另一个会真心对你好的。”讨厌,干嘛说得那么感动,我都要流泪了,他是不是,又把我当成了那个他在梦中喊着的名字的主人。那个名字,好像叫——海潮。
“快去睡吧,天快亮了。”差点被他的深情迷惑了,我慌张地站起来。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失态,寂寂地回到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