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事端(1 / 1)
我又一个人绕到“念海”去了,当我看到那个女服务员在吧台安静的身影时,我自己也说不上来莫名的高兴。
“你好。”我平静地朝她打招呼。
她抬眼看了看我,眼里迅即闪过一丝异样又恢复如初的冷静,递给我一杯果汁。
“你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吗?都不问别人喝什么。”我笑着说。
“不用问你而已,你只能喝这个,或者你想喝水也行。”她淡淡地说。
我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你们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我问。
她抬眼看我:“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觉得好奇,我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站在外面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想要走进来,像,一座有魔法的城堡一样,是有生命的,散发着伤感的气息,那个招牌就像是少女的眼泪一样忧伤。”我思索着说。我看到她失神了几秒钟,旋即又恢复平静。
“你们老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我问,我虽然这样问着,但是我并不指望她能告诉我什么,她不像是个会传达消息的人。同时我发现我并不是一个完全不关心别人隐私的人,我,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人好奇。
“是个有故事的人,是个……永远也无法忘记……过去的人。”她若有所思地说,那神情不像是在说别人,倒像是在说自己。
我笑了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好像没必要告诉你。”她淡淡地说。
“别的服务员胸前都有号码牌,为什么你没有?”我继续好奇的问,我对她,有兴趣。
她笑了笑没有回答,虽然说我对她很好奇,可是我也不是那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我也不想惹她讨厌。
我无聊地喝着果汁,她突然问我:“为什么你不用钱包?”
“这个啊。”我嘬着吸管说:“我又没有自己赚钱,我觉得只有自己赚的钱才有资格放在钱包里,当我付账的时候,我才能理直气壮地打开钱包。”
“是因为这个原因啊?”她神色黯淡了下去,转而又笑着说:“不过你的想法挺有意义的。”
我笑了:“是不是挺怪癖的。”
“没有,怪癖都是有理由的,只是人的潜意识并不知道而已。”她说,似是在回想什么。
好久没有出去吃饭了,放学后和宋如意高明聪跑出去吃大排档,这个时候还挺早的,大排档都没什么人。宋如意和高明聪一通乱点,反正我也就吃盘蔬菜而已,我无聊地四处张望着。上次那个拖煤的老伯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跑过去:“老伯,您怎么还没回家呢。”
“是你呀,我把这车煤送完了就回去。”老伯笑着说。
“这得送到什么时候啊?”
“快了,就一家了,是个老师,住在这附近,是老客户了。”老伯说。现在的老师也用煤烧饭吗?我疑惑。
“啊,对了,那老师还是你们学校的呢。”
“我们学校?英昌?”我问。
“对对对,英昌。”
我们学校还有这样的老师?
“老伯,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想看看是哪个老师。”我说。
“凌霄,你干嘛呢?”宋如意扯着大嗓门喊我。
“哦,你们先吃吧,我马上回来。”我头也不回地说了声就跟着老伯走了。
当我在一排平房前远远地就看到白老师的身影时,我停住了脚步。
“姑娘,怎么不走了?”老伯问。
“哦,我突然想上厕所。”我转身拔腿就走。没走两步,我就停住了脚步,躲在一旁看着。
老伯热情地跟白老师打招呼,一个老妇推着一个轮椅出来了,轮椅上坐着一个中年人,被风吹动的裤管空荡荡的,老妇还不停地咳嗽。我知道为什么了,转身走了。
“你刚干嘛去了?”宋如意责怪我道。
“我去上了个厕所。”我说。
“上厕所跟卖煤的在一起干嘛?”她穷追不舍,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卖煤的?你跟他什么关系?同学们为什么说你爸是卖煤的?
高明聪突然张大了嘴巴问:“不会,他才是你亲爸,你是凌叔捡的吧?”
“你说什么呢?小心你爸炒鱿鱼了。”宋如意又给了高明聪一个栗子。
“哼,我倒希望是捡的呢。”我冷笑一声。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宋如意急了。
“就是我上次帮他推车,被同学看到了,她们就误会了,就这么回事。”我不耐烦地说。
“那你干嘛不解释啊?”
“有什么好解释的,这样挺好的。”
这节是白老师的课,教室里闹哄哄的,一个人讲话的声音比老师的声音还大,何况全班都扯着嗓门讲话。明高的学生讲话还给点老师面子,躲在下面偷偷讲,老师发脾气了还知道安静几分钟收敛一下,这里却成了学生们的天下了,真不明白,凌总怎么看中这个学校了。
我看看王晓淙,好家伙,低着头一直看书,外界的噪声完全影响不到他,岿然不动啊,读书读成仙了。
我还在观察着王晓淙,教室门“轰”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了。一个长得逼黑的人走进来大声打着招呼:“同学们,早上好啊。”然后径自走到位子上坐着。白老师看了他一眼说:“姜伟,进来要敲门。”
“切,改明儿我把那门卸了就不用敲了。”那逼黑的人猖狂地说。
白老师气得发抖,终究忍了下去,在这个学校,学生的权利居然比老师还大。
我看了看王晓淙,他仍然埋头读书,丝毫不管周围的任何事儿。
中午去餐厅晚了会儿,等我们吃完了,餐厅都没什么人了,我又看见白老师拿着两个饭盒进了后面的厨房。出了餐厅,跟那逼黑的人擦肩而过,突然听见后面“砰砰”两声,是饭盒落地的声音,我回头一看,地上洒了一地的饭菜,白老师正佝偻着腰捡饭盒。那逼黑的人得意地说:“哟,我说您那,又来这儿装饭菜哪,一个老师怎么老吃学生们吃剩的饭菜呢,这可都是用来喂……”
“啊……”逼黑的人痛苦地捂着脑袋,血从指缝中汩汩流了出来。
我甩掉沾血的石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宋如意和高明聪彼时才反应过来,扯着我说:“你疯了?”
我没理会他们,走到白老师跟前,白老师也看傻了眼,我拿过他手中的饭盒,走到水池边清洗干净。白老师在后边追着说:“同学,怎么可以打架呢?,你们,快快,把他送到医院去。”
我静静地听着后面的喧哗,把饭盒洗得干干净净,到餐厅又打了两份饭菜,宋如意和高明聪一直跟在我后面吵吵嚷嚷,急得跳脚,我什么也没说。
从餐厅出来后,白老师已经不见了,可能也跟着去医院了。王晓淙挡在我面前,冷冷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看了他半天,说:“打畜生还要理由吗?”他的眼神动容了一下,我没有理会,到了白老师办公室,把饭盒放到了他的桌上。
下午一上课我就被“小夫”班主任叫出去了。我在大家的注目礼中堂堂地走出了教室。大家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我看了一眼王晓淙,他的眼里除了冰冷还有一丝焦虑。
我看到高明聪他爸的时候笑了一下,说:“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你个丫头,怎么跑到这儿反而还惹起事儿来了。”高明聪他爸骂道。
我笑,不说话。
“不用担心了,那事儿已经解决了,你现在跟我回去。”
“我本来就没有担心,我前半生没做过什么好事,今天做了一回好事儿,我乐着呢。”我笑意盈盈地说。
“你……”高明聪他爸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狠狠地说:“跟我回去。”
我回到“家”的时候,凌总正坤着脸等我。
我把书包一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到底要这样闹到什么时候?”凌总问。
“我没闹啊,我替天行道呢我。”
“你以为你在帮别人吗,你知不知道你害的是谁?”凌总说。
“我害到谁了,不就让你花了两钱吗?”我漫不经心地说,依旧看着电视。
“白老师要被辞退了。”
我看着电视的眼睛僵硬了。
“我知道你是为什么这样做,但是你在出气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后果?这里不是明高,可以任你胡来,这里的每个学生背后都有背景,有我在,他们没办法动你,但是他们可以动别的人。”
“这件事跟白老师有什么关系?”我吼道。
“他们受了气,总得找个出气的,动不了你,还不能动白老师吗?这不是可以意气用事的事。”
“有钱就了不起吗?就可以践踏别人吗?这样的人是畜牲。如果要负责的话,我愿意负责,开除我好了,开除我就没事了。”我大吼着:“王八蛋,老娘当时应该一砖头拍死他。”
“撒什么泼,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妈在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个样子。”凌总说。我心里一震,吼道:“你别提我妈。”
凌总看了我半天,说:“不管怎么样,白老师还是辞退了,这个星期你就别出去了,学校也不准去,在家里给我思过。”凌总说完就上楼去了。
眼睛里居然流泪了,在和凌总对峙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掉眼泪。
我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我有多长时间没在这里睡觉了,最后一晚是妈妈抱着我睡在这里的,我躺在妈妈怀里看着鲜血静静流淌,视线渐渐模糊直到失去了意识,眼泪又一次倔强地掉了下来。
我从阳台偷跑出去了,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在街上晃荡着晃荡着,就看到划破夜空的那一片深邃的蓝。
我呆呆地走到吧台边坐着,那个女子抬眼看到我来了,递给我一杯果汁。
我看看她,窘迫地说:“对不起,我今天匆忙出来没带钱。”
“我请你喝的。”她说。
我慢慢啜着果汁,不说话,她也不说话。我看着酒吧里的痴男怨女傻傻笑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杯子里再也啜不出果汁来了。我朝她笑了笑,说了声谢谢,转身沮丧地走了。
街上人好少,大概已经凌晨了吧,带着夜色的空气吹着我有点冷。还是第一次一个人走在夜深人静的街道上,觉得周围有些阴森森的,远处传来阵阵摩托声,不一会儿摩托就开到我跟前了,摩托车队围着我打转,还有人不停地吹口哨。
“美女,一个人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让哥哥们陪你玩玩吧。”
“喔……。”
我继续走自己的路,没有理会他们。
“美女上车吧,哥哥带你出去玩。”一个黄毛拦住了我的去路,摩托车把我围成了一圈,油门声此起彼伏。虽然说我是练过跆拳道,但是同时对付这么多人,而且还想从摩托车队中冲杀出去,还真是没什么把握。
“啪”我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滚你妈蛋,你十条命加起来都赔不起姑奶奶一条命。”
“弟兄们,给我把她按住。”黄毛怒了,擦了擦嘴角的血。几个人下了车淫笑着向我走来,我笑了,我就是要他们下车。都是花架子,没几下我就把他们撂倒了,黄毛怒火中烧,从腰中居然掏出了一把匕首,其他人也纷纷亮出了凶器,
我猛地转过身,踢倒了一个刚爬起来的家伙,跳上了一辆摩托车,发动了就跑,我的摩托车开得不是很顺溜,宝马开得都比摩托车好,奶奶的,早知道,就跟高明聪学学摩托车了,黄毛在后面叫嚣着:“弟兄们,给我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黄毛一下子开到了我旁边,用刀划伤了我的胳膊,血把我的衬衫都染红了,伤口像火烧一样疼,他扯住我的头发,这个时候我真恨不得把头发剪掉,我从摩托车上摔了下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全身都疼得不得了,我拼命爬起来踉踉跄跄往前跑着。
“兄弟们,把她抓住,好好玩玩,哈哈哈。”黄毛刺耳的奸笑声划破了城市的夜空。妈的,我想,这次彻底栽了,如果我被抓住了就咬舌自尽,不知道凌总会不会为我哭。
又听到远处有摩托车声,不一样的摩托车声,我抬头看,一根银白的皮带从空中划过,带着混合了穿越风的呼啸声,一个戴头盔的纤细的身影骑在一辆银色的摩托车上,像白银战士一样,我觉得这种场景只有在电视上才会见到,没想到却在我身边发生了。那些混蛋几秒钟内就被扫落下“马”,黄毛挨的那一鞭子正好抽在脸上,倒在地上嗷嗷直叫。
我傻傻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像在看电影一样,忘记了逃跑,风吹乱了我的头发,遮住了我的视线,隐隐约约,这是英雄救“美”吗?
“白银战士”呼啸着开到我面前,搂住我的腰,将我揽到了摩托车上,我靠在他胸前,紧紧抱住他,看着他唯一露出来的下颚线,精致优美,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香,我贪婪地闻着,我从来没发现有人的身上会有如此好闻的酒香,沁人心脾,我在他的怀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我是被疼痛惊醒的,我大叫了一声醒过来,右手的胳膊火烧火燎地疼,我侧目一看,“念海”的那个女子正在帮我清洗伤口,当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时,我很惊讶,两秒钟后,我舒心地笑了:“你,就是救我的白银战士?”
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继续“凶恶”地清理我的伤口,说:“什么白银战士,你烧昏了吧。”
我观察着她的下颚线,和在头盔下看到的下颚线一样精致,即使混合了血腥味,我还是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酒香。她就是救我的“白银战士”,我很开心。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里?”我侧着头问,想要更仔细地看清她俯着的脸。
“下班路过而已。”她淡淡地说。
“你就住在这里吗?”我打量着这个房子,房子很简朴,比较小,东西也很少,感觉空荡荡的,但是很整洁。
我看到,她家的窗帘,是黑色的,纯黑纯黑的,聚集了忧伤和不愿被外人探索的心和夜融在了一起。
“恩。去洗个澡吧,穿这个。”她扔给我一套T恤和短裤。我一看,T恤是男人的,我心一沉。
“这,是男人的,你男朋友的吗?”我问。
她看都不看我说:“这是我的,我没有女式的。”
“哦。”我突然觉得松了口气,开心地拿着衣服洗澡去了,她的T恤上也有淡淡的酒香。
我出来的时候她一点也没有觉察,抱着胳膊寂寂的眼神望着满是繁星的夜空,目光深远忧伤,脸上是一层层难以剥离的落寞与苦楚,陷入了思念,难以忘怀的思念,天上的某一颗星,似有她思念的某个人。
我静静地走到她身边,看着同一片寂寞的天空,妈妈也在上面看着我吧,她现在应该在天上过得很幸福吧,像其他闪耀的星星一样散发耀眼的光芒,照耀着活着的人。
“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吧,因为人世间有那么多人消逝了生命,所以天上的星星也永无止尽。”我淡淡地说,问她:“天上,也有你看的那颗星吗?”
她回过神来,抹了抹额头,冷冷地说:“没有,我不信这个。”
“没有你看的那颗星,总有你思念的那个人,我,有要看的星。”我继续说,无视她的冷淡。她似乎动容了,眼神柔和了,状似无意地说:“你今天似乎有心事。”
“我被关禁闭了。”我笑着说,问她:“开学第二周就被关禁闭了,我是不是很糟?”
“我又不知道原因怎么可以说糟呢。至少你还有人可以关你禁闭。”她苦笑了一下。
“听起来我似乎还招人羡慕,真是讽刺。”我笑:“你不问我原因吗?”
“不问,问了要付出代价。”她靠在床上说,真是个聪明的女子,说得没错,我想如果她问了我,我也许会反过来问她,因为,我对她好奇。
我朝床上爬过去,躺在她旁边,搂着她的腰,她有些吃惊,我闭着眼睛说:“别动,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我喃喃地说,似是在自言自语:“我从来不管闲事,即使有人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帮他一把,因为我知道,死,并不可怕,像做梦一样,不同的是,梦会醒,而死,也许会醒,也许不会醒。我这样无惧生命,今天却多管闲事了,我打破了一个同学的头,以为替那个老师出了口气,可是,事情总有我料不到的,惹事的人是我,买单的却是那个老师,他还有一个年老的妻,还有一个没有双腿的儿子,他们都靠着他养着,活着,我,却害他失了饭碗,我想要承担责任,可是责任不让我承担……”我嘤嘤说着,眼角有滴泪滑出来,沾到了她的衣服上。她的手抚到了我的腰上,稍微紧了紧,没有说话。看着鲜血流淌的那晚,我无能为力,妈妈就是这样抱着我走的,左手被护腕遮住的地方,疼痛的记忆又苏醒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虽然阳光透过黑色的窗帘只进来一点点,我还是知道太阳已经晒到屁股了。我环顾四周,一般的人在陌生的地方刚刚睡醒时会有些不知所在,但是我一点陌生感也没有。看到她纤冷的侧影在厨房静静地忙碌着,即使是做饭也那么帅,这个房子没有隔间,除了卫生间,客厅、睡房、厨房都在一间房子里,因为东西少,并不显得拥挤。
我觉得有些温暖,朝她走过去,从背部环住她的腰,调皮地问:“在给我做早点吗?”
“不是早点,是中饭。”冷冷地说着,她解开我环在她腰上的手。
我撇了撇嘴,拿了根洗好的黄瓜啃着,看着她做饭,她的动作很轻盈娴熟,我看到她右手上宽大的电子表,有些奇怪:“手表为什么戴在右手?你又不是左撇子。”
“个人习惯而已。”她冷冷地说。
怪癖,我看到砧板上的肉,心里一沉,说:“我,不喜欢吃肉。”
她看了看我,说:“我吃。”为什么你要吃肉?可是我没有阻止她吃肉的权利。
我沉默不语,走到窗边掀起窗帘的一隅看外面的世界,房间里沉闷阴郁的气氛与外面热闹鲜活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个房子像是存在另一个世界的空间,脱离了这个世界的轨道,我就躲在这个无人知道的角落观察着外面来来往往快乐与不快乐的人,悲伤在平静里蔓延。
不知道看了多久,她说:“过来吃饭吧。”
我寂寂地走过去,看了一眼饭桌,都是素菜,沉重的心似乎又漂浮了起来,我自己也不知道,嘴角渐渐溢出了笑。没有问她为什么,有个人无声地懂你,还需要问为什么吗,应该值得庆幸,庆幸这个世界上还有个和我一样活着的人。
她做的菜虽然都是素的,但很好吃,让我想起了妈妈的味道,眼角感觉到了酸酸的液体,拼命吞回去了,我笑着说:“我叫凌霄,壮志凌云的凌,凌霄宝殿的霄。”然后期盼地望着她。
沉默了一会儿,她头也不抬地说:“萧萧,秋风萧瑟萧。”
我笑了。萧萧,霄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