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四十(1 / 1)
“是四爷让你送来的?他人呢?”素儿接过对面男人送来的精致妆盒,打开了看着卧在锦堆里的碧玉簪子,抑制着满心失望地问着。
“四爷忙,没时间过来了。”那男人轻声回答。那男人仿佛是被雾气裹着,素儿总看不清他是谁。
“他怎么总是忙?你告诉四爷,这簪子很美,我收下了,过两天空了让他过来一次。”素儿语带盼望。
“四爷若得了空一定会来的,他一直记挂着你,到哪儿总忘不了送份礼给你的。”那人象是在安慰,却没多少说服力。
“你去吧。”素儿不想继续话题,一直带东西给自己就是记挂吗?有多久没见到他了?素儿不记得了。拿起发簪想扔又不舍得,死命地攥着,指甲掐得手心钻心的疼。
……
右手的疼痛把素儿带离梦境,大脑开始了正常运作,倒挂在马车后面的事如在眼前。素儿想不通王柱儿为何要杀自己,在那样一个星月交辉的夜里,居然隐藏着森冷的杀机。阵阵熟悉的薰衣草的薰香味传来提醒了素儿:自己安全了,现在正躺在柔软的衾被中。慢慢睁开眼,正对着祁广德熬红的双眸,不由得漾出一脸的笑来,右手的伤也不那么痛了。
“素儿醒了?想不想吃点东西?”祁广德见素儿睁眼,露出安心的笑来,轻声问道。
“等一下再吃吧。你一夜没睡?”
“嗯,不放心你,便坐这儿守着。”祁广德点点头应道。
“不守着你的礼了?不怕人说闲话了?”素儿挑眉调侃似地问。
“怕人说闲话也是为着你的名节,昨儿晚上一路抱着你进的府,又给你处理伤口,还用避嫌?别人要说早就说得一塌糊涂了。”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睡会儿?哪怕就在那边榻上靠会儿也好啊!”
“不妨事,我只想坐在你身边。手疼得厉害吗?”
“很痛,小臂上也很痛,伤口深吗?会不会留疤?”素儿露出小女儿态来,皱眉看着右臂问道。
“呵呵,别担心,就算留了疤,你一样都是我的素儿。”见素儿想起身的样子,怕素儿牵动伤口,忙上前小心避开伤搂住素儿垫了靠枕,又理一下素儿散在枕上的一头乌发。温热的呼气落在素儿颈边,素儿不由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里,耳边传来他柔和的声音:“很早以前我就一直梦见你,那时候我们还没见过呢,我们一定是前世有缘。”
梦?为何自己的梦里总是和老四纠缠不清?为何梦里没有他?那个碧玉簪子好象在哪里见过。对了,祁广德也给了自己一支发簪,在哪儿呢?“你送我的簪子呢?会不会丢在那边路上了?”
“在这儿呢,我捡回来了。虽不是很精致,却是我亲手用一块儿古玉打磨的,因是长条的,只能做发簪用。”祁广德递过玉簪。
素儿侧头看了,不由心头大震,这玉簪居然和梦中所见一模一样,再细看,和那年在火堆里拿出的玉簪也几乎一样,唯一的差别是这支玉簪的尖端没有一丝透亮的红。素儿坐直了身子低着头盯着玉簪直发呆,祁广德见素儿的脸色一变再变,不明所以,便问:“素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儿,想是饿了吧,好久没吃东西了。”素儿冲祁广德扯出一丝笑来掩饰着。
月儿早在外边候着了,听了这一句便端了茶点进来,看了祁广德一眼笑道:“有劳祁公子喂给格格吃了,奴婢去把公子的午餐送过来。”
祁广德到底还是脸皮薄,听月儿这么说脸不由得红了起来,接过托盘便小心地一口一口喂给素儿吃,待月儿把饭菜送来,又每样都挟两筷子给素儿,看素儿饱了才匆忙地吃了饭起身告辞:“我要去恩师大人府里就学了,晚上再来看你,你多歇歇。”
祁广德刚一走,老十便大大咧咧地进来:“妹子,可好点了?我来了好久了,在外边等到现在姓祁的才走。唉,我堂堂的一位皇阿哥竟要给这小子腾地方,想想真是憋气。”
素儿睨着老十撇撇嘴道:“谁叫你在外边等来着?自己不愿意进来,这会子例拿来说事儿,哪有个做哥哥的样儿!”
“哟!我这好心你还不领情了呢。刚才也不知谁在那里腻得化不开似的,我倒是想进来来着,怕自己个儿脸红,要不我出去说道说道。”老十调笑着冲着素儿刮刮脸皮。
“哥哥要看便看去,我还能怕你不成,赶明儿我去问问嫂子们,你们都是怎么坐一块儿说话的。”
“我和她们能说些个什么?一个个的吵都吵死了,少一句是一句。”
“要是都不吵也没意思,吵着吵着就习惯了。”素儿暗自又补上一句:“就象吐着吐着就习惯了一样。”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女人一多就没个好儿。”
“再多点,跟九爷一样多,那就债多不愁,虱多不痒了。”
“别闹了,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手臂怎么能伤成这样?王柱儿被关在柴房里直打听你醒没醒,是不是他赶车把你摔了?”
“没他什么事儿,是我自己在马车上拉帘子,不小心摔了。”
送走了老十,素儿让人把王柱儿带到外屋,隔着木屏对王柱儿发话:“柱儿,你是我的奶哥哥,本来想让你多帮我分担一些事儿的,何叔一个人忙不过来。但是这次你不分青红皂白,满心只有自己的怨气和愤怒,甚至不顾他人的死活,气量狭窄。看在奶娘的面上我不想办你,可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回庄上去吧,有什么需要跟何叔说,不必再来找我。”
王柱儿在外边头磕得“咚咚”的响:“格格,柱儿一时迷了心,只要格格没事儿,怎么办柱儿,都是心甘情愿的,只求格格能够原谅柱儿!”
“你当时怎么没跑?”
“看格格摔下去,很担心,不想跑。”
“你去吧。”素儿躺倒在枕上不想再说什么了,脑子里全是簪子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