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三十(1 / 1)
随着年龄的增长,儿时的玩伴会逐渐疏远淡薄,尤其是在早婚的古代,更别说是男女之间了,素儿的院子已很少有热闹了,老四倒是除了出巡每月总要来一次,坐坐就走,也没什么话,还不如让那拉氏带话来呢,这么着挺别扭的。相对来说老十可爱多了,逢年过节的总是少不得来玩,平时也常来送些好玩的东西。素儿也少不得也准备些玩意儿,供老十带走,若是哪次老十发现没什么中意的,嘴里便会叨叨:“妹子这里好玩意儿都没有,平日里都怎么过的?”弄得素儿哭笑不得。
老十算得是诸皇子之内最没事干的那种,没有什么伴驾出巡的,好象在历史上夺嫡之争,他也只是个瞎凑热闹的,没人真拿他当回事,可他也是活得最长的那一个,神经粗到可以用来晒被子。这样也好,他算计不了人,别人也懒得算计他,免得瞎耽误功夫,跟他玩在一块儿省心多了。
到了院里,他照旧先占着躺在摇椅里。这把是新做的,仿着吊椅的样式,只不过支架在下面,椅身一样是用棉垫子裹紧了,再包一层牛皮,天热了就铺上麻将席,天冷铺上羊毛织毯,总之是一年四季都合用。
“妹子,看我今儿带什么来了?”老十献宝。
“早听见声儿了,是蝈蝈。哥,你就不能带点别的来?没事儿老让我侍候活物儿。”老十的好东西多数是:小兔子、小松鼠、蛐蛐儿、京八狗、锦鲤……。
“活物儿好啊,能陪着你,总拿些死的东西,多没意思。上回买了块玉珏,不是什么上好的玉,可样式好玩,想送给你玩的,被郭络罗氏一把抢了过去,再不肯还我,福晋也跟我闹,倒象是爷欠了她们似的。”
“你可不是欠着她们的吗?你是她们头顶的一片天,谁不希望自己头上的那片是完整的?再不济也得大一点儿吧?当然只好做了债主你撕一块儿我撕一块儿,分完了算了帐!娶得越多,债主越多。”
“你这都什么歪理儿?听都听不懂。”老十呵呵傻笑。
“听不懂拉倒。”
“奇怪了,九哥那儿怎么就没事儿呢?”
“你怎么知道就没事儿?你是在他府上住着了,还是跟你那嫂子瞎打听过了?”
“去去去,尽胡说。要不我把那两个叫你这儿来,陪陪你,也教教她们怎么讨人喜欢。”
“得了吧,图自己个儿省心,拿两个嫂子让我供着,我自己个儿都是个不招人待见的主儿,现如今也就你把我当个宝儿了。”
“是你自己个儿不待见人。嫌四哥太气闷,九哥太漂亮,十三十四弟太掏乱,这会子又反说人家,真是个不识羞的。”
“这话你也知道了?十四那个大嘴巴,别叫我见着。”
“见着又怎么着?不过他们现在也忙,过一阵儿就没事了,也就九哥心思重一点儿。打小儿就宠着你,不会把这点子事儿老搁在心里的。”
送走老十看看天色还早,便想到铺子里去看看,猛然间想起祈广德,就又犹豫了,这人显然是对自己很上心,那天的尴尬还在,真碰上了倒象自己特意去寻他似的,对人对已都不好,还是到安儿那里去吧。
从别苑出来,不自觉地又去那块大石头那儿走走,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说不出的怅然,略坐了一坐,看看天色已晚,还是回去吧。突然觉得脚下踢到什么石子,发出清脆的声音,不免好奇地循着声音的方向寻,是块云纹玉佩,虽不懂玉,也看出这玉佩剔透晶莹,该是上等货,翻来覆去细看,见侧面刻着极小的一个“祁”字,另一边刻着“富贵永昌”,难道是那呆子落下的?这两天来过了?
回府时素儿让马车到那里去一次,月儿是见过祈广德的,便把玉佩交给月儿,嘱了几句,自己在马车里等。等了好久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就叫月儿一起回府。月儿并不上车,在车帘子前低声说:“格格再等等吧,等铺子都打烊了,街上人少了,或许就见到了呢?”
都掌灯时分了,月儿还是不肯回府,“格格,您从不肯轻易放弃的,今儿您是怎么了?奴婢一家家问去,横竖就在这片,不信问不到!”
素儿听了心头一阵发酸,这事不放弃又如何?佟妃或许能同意,那法海呢?还有另外几个叔伯呢?在这里,自己没了父母,没长辈的一致首肯,绝对是嫁不了的,再说自己跟他还没有多少情义,只是好感而已,趁早煞住了也免得将来痛苦。
正思忖着,那边月儿已是回来了,上了车把头伸进车厢,递过玉佩:“格格,他家就住在前面的‘祁家商号’里边,他不肯收玉佩,说是格格愿意见他就收了,不愿意见就留着做个念想。”
“你没说我的身份吧?”
“没说,他也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