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二十五(1 / 1)
“格格,大小姐过得可好?”安儿也是王妈带大的,好久不得见,甚是挂心。
“姐姐好着呢,每天梳头上妆都一丝不苟的,可见得心里没什么过不去的。这些日子还胖了些,奶娘放心吧。”素儿照实说着,心里也为安儿高兴,虽说被圈着上不上妆都没关系,可这透着一个女子的心境不是吗?过去妈妈带着她,日子清苦,可妈妈去个菜场都会收拾得山清水秀的,不是为着给别人看,是要让自己心里高兴。
“奶娘,香山红叶都红透了,满山遍野的特别美,月儿不放心我一个人逛,明儿让何叔叫上几个人一起去游香山可好?大家也放一天假。”
“格格,不是奶娘要说你,对下人哪有那么宽松的?坊子里的每个月有四天休息放假的,府里的每月也有两天,看看别人家,一年到头也没放假的这么一说,几个庄子的佃户都思谋着不想做佃户了。”
“何叔怎么没说起过?叫何叔来我问问。”素儿心里多少有点不悦,对他们不能管太紧,太紧自己累,也不能太松,松了就象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知道。
何贵来了就回说:“本来早就该回话的,因格格在养伤,不方便回话,另外,田里正是收粮食,佃农忙着呢,也不急在一时,便放下了。”
“现在回也不算太迟。往后若是逢着我病了不方便回的,便让奶娘回给我,或是和秋荷春芽商量着处理完了,让她们告诉我结果也成,别一来二去的忘了事儿。”
何贵早熟悉了素儿的心性,答应了一声又回道:“佃户们不想做佃户其实是看着咱自家奴才种地的庄子里,农忙农闲都有活干,主子对下人们又宽松,日子远比他们过得好,情愿不做佃农,想多谋个差使罢了,格格您看能不能让他们入了编,也好到坊里做些活儿?”
“入编就不必了,一入编就成了奴才。何叔你看能不能这样,田仍让他们种着,至于农闲时可以做些什么我还得想想,过两天就给他们安排。下午到铺子里看看情况,还有就是那些洗沐的东西,合作的商家找到没有?”
“有两家商家想进咱们的货,别的商家实力有点弱,格格要不要跟两家都谈谈,看哪家好,或是两家都供货?”
“何叔你谈好就成,我一个女孩子,别人看了会信不过,问问两家都准备在哪里卖货,若是不冲突就两家都供货,冲突就两家匀一下。”
“是,我这就去办。”
“等等,还有两件事。第一件是佃户里有几家特别穷,耕牛都没有,我想着能不能找些人专事养牛,可以出租耕牛,卖牛肉什么的,也是一个营生。第二件就是明儿我想游香山,你让秋荷春芽和她们的丈夫一起去,带上秋荷的儿子。”
下午在织物铺子里看看,生意还不错,看见一个妇人来买线衫,素儿凑上去问:“大姐,这衫子这么小,能穿吗?”
“能穿,暖和着呢,一件儿可抵得两三件儿衣裳呢。”妇人笑盈盈的回答。
“真的?可这看着这么小,穿得上去?”
“能伸缩的,穿在里边把中衣拉直了就舒服了,姑娘也买一件试试吧,不骗你。”妇人倒是热情,顺带介绍羊毛衫等的好处,代做广告。素儿听了冲着月儿一使眼色,月儿过去把那妇人拉过一边,知道月儿明白自己的意思,正和那妇人谈是否愿意来站柜台,自已便到街上逛去。
街上甚是热闹,说来好笑,自打来了这大清朝都好几年了,还没逛过街,主要是因为守丧期,不便逛街。今天既是出来了,少不得一家家逛过去,看到吃食摊绝不放过,嘴里塞着麦芽糖,手里拿着驴打滚和糖炒栗子。突然觉得左肩被人拍了一下,感觉好象是被人看到了隐私,别扭而且窘迫,紧着嚼几下把麦芽糖咽下,又把驴打滚和栗子用帕子包好塞进袖袋里,这才慢慢回过头。
“是你?肉垫兄?”素儿惊讶得嘴都忘记合拢。
“姑娘怎么老是这般无礼?在下可是姑娘的救命恩人呢!”惊喜在他的嘴边僵化。
“呵呵,大恩不言谢,再说哪有把自己是‘谁谁谁的救命恩人’这话老挂在嘴边的,恩公?”
“姑娘好一张利嘴。找了你好些日子了,一直没找到,可巧今儿就碰上了。”
“谁让你不肯说你是谁的?说了就不用你找,我自会上门谢恩。”
“我没打算要你报恩,你真要谢就把你的栗子拿来,就算你报过恩了。”说着便伸出手摊在素儿面前,说话口气也放松下来,不再‘在下’‘姑娘’的拗着口了。
素儿拿了一粒放在他的手心里:“一粒栗子就是一个生命,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粒栗子,咱们两清了。”自己又拿了一粒剥着吃。
“小气!还说什么一粒栗子一个生命,你倒用这粒熟栗子种出颗树来,我便服了你。”他又好气又好笑,很随意地拉了素儿的手:“到那边饺子摊吃饺子去,我请你。”
“有话说便是了,干嘛拉拉扯扯的,象什么样子!”素儿甩他的手没甩开,皱眉道。
“我有话要说,可不能站着说,总得找个坐的地方。”
“快放手!我不要吃饺子,要吃鱼刺、鲍鱼!”素儿生气地叫道。
“好!那就京华楼吧!”他终于放开了手。
“不要,要带上丫头去。”
“她在哪儿?我说你怎么一个人呢,多不安全哪?”
“是不安全,碰到你就是明证,丫头在那儿呢!”素儿向他身后一指,趁他回身往旁边的货摊后一躲,看他找不到人走开了,才转出来,自顾自地继续逛街,看到他又急急地跑回来,也不躲了“到底是什么事儿?就这儿说!”
“那天大庭广众之下,你躺到我身上,我又抱过你,事关你的名节,我不是不负责的,总要认识一下,方能回禀了父母行嫁娶之事啊!”他左右看看,放低了声音说。
这人长得倒是不错,怎么生成这么个榆木圪塔似的脑袋呢?不知道里边是什么结构:“你还不如说救命之恩要我以身相报来得简单实在呢!”素儿恨恨地说。总算是见识到了这古代男人的奇怪思路,去他妈的,以身相报不过一次,嫁了他是一辈子,还不如去死呢。
他登时紫涨了脸皮:“姑娘家的如何说出这等……这等……话来?”一别找不出合适形容词的样子。
“这等……这等……到底是哪等啊?能说利索了,咱们就认识一下吃个饭什么的,说不利索我即刻走人。”素儿学他张口结舌的样子,又做着鬼脸说道。
“姑娘,此话可关着姑娘的清誉,不可胡乱说的,若是姑娘已许配人家,在下自不会多此一举。”这家伙正色道。
“我没许配人家,但也不想嫁你,只为这可笑的理由,你本就是多此一举!”素儿爆脾气上来了,不管不顾地吼着,“不许再跟着我,再跟着我叫‘非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