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十四(1 / 1)
胤禟的生日礼物也是个省钱的东西,就是用几十股棉纱织的一件线衫,当时素儿想着的便是省钱,也暗暗鄙视自己有点象守财奴,但这东西既然大家都没见过,也算是有心意在,胤禟也应该不会嫌什么吧?仍是让春芽带着几个仆妇织,还特意教了式样,春芽人聪明,很快就明白素儿的意图,用纸裁了个样子,问过素儿后就拿着纸样让仆妇们织,自己则同秋荷专心于四则运算。
织成后素儿看着满不错的,至少比自己的手工强几十倍,有时候自己也想着妈妈是个手巧的,怎么能生出这么个笨手笨脚的女儿来,真是奇怪,难道是那个混蛋父亲留下的倒楣基因?算了,这方面就别苛求了,反正现在才八岁,干嘛非要什么都会什么都行呢?唱歌不行,跳舞更不行,吃饭总还是行的。
拿到了线衫,胤禟满眼亮光,也不管旁人怎么看,当即就叫素儿借个地方让他换上。素儿让秋荷带上他顺便为他穿,秋荷当即就红了脸,素儿看了,知道是关系着男女大防,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十三岁的男孩子已算得是差不多大人了,自己忘了别人可不会忘,便让秋荷找个小厮来换。
换好出来,胤禟笑说:“这衣服有点太紧了吧,特别是袖口扣得有点紧,倒是挺暖和的。”一句话提醒了素儿,这里人内衣大多是宽宽的中衣,说白了就是肥大的有点象睡袍一样的衣服,便亲自上前把胤禟袖子里挤作一堆的中衣拉直了、叠齐,拉好线衫的袖子,再把外袍拉好。
“这样可舒服多了?袖子窄一点不穿风,这样才暖和,不用穿得左一件右一件的。”素儿又整理另一只袖管,低着头嘴里也象个老妈子似的说着话,冷不防胤禟把一只发簪子一下插在头发里,倒把素儿吓了一大跳,怎么这些个人送东西都喜欢乘人不备,亲手插戴好的?就想把簪子拔下来。
“素儿倒是挺衬这个簪子的,看着漂亮。”十三在斜对面看到了发表意见。
胤禟按住素儿的手说:“别动,没听十三弟说戴着漂亮吗?再说了,我能白拿了你的东西不成?”
“什么好看?是我好看还是簪子好看?是我衬簪子还是簪子衬我啊?”素儿也不管什么用词了,只瞪着十三。
“好不好看不会自己照镜子啊!都不知道在绕什么!”十三倒是难得比老十的性子急。
说实话,素儿也不敢太驳了老九的面子,刚才只是吓着了才想着拿下来,现在反正戴也戴了,就这样儿吧。自己过去也是一头长发的,只是最不喜欢在头上弄什么东西,清清爽爽的不是更好?
那边老十转移话题,“妹子,你这屋里怎么有股子香味,怪特别的,是哪儿来的?也没见你薰香。”
“那是薰衣草的香味,这阵子地里收了粮,正空着,便让人种了花,前几天花都开了,让人把花摘了蒸了些花油,放在腊里,点了就有这香味了。”
“妹子就是花花点子多,能不能给哥哥几支腊,也回宫点着去?”
“十弟怎么要这个,这可是女孩子的玩意儿呢。”
“我也正想送一些去宫里给太后和几位娘娘呢,今儿你们既来了,我也就不进宫去了,一会儿你们自带一些回去,顺道给佟妃娘娘和靖安带上些,可好?”
“这送东西也有这么偷懒的?自己去还能讨些赏不是?”老九笑道。
“素儿懒啊,再说了,进宫还得一路磕着头送东西,还是不要那赏了。”
……
转天何贵回话说毛巾和袜子都卖得不错,问要不要多些人再多织些,反正庄里的妇人们都想多些收入,素儿想想也不错,便让何贵让会织的人去庄里教着织,织出来的东西就由何贵用府里帐上的银钱收了,再去发卖,卖这些东西要多少税自己不知道,反正府里只要一成利就行。何贵应了便要走,被素儿叫住,说是府里的帐簿要拿来重新登记,按一个表格来记,何贵不明白什么表格,但也不问,自去拿帐册来。
秋荷和春芽学得很快,也许是因为年岁较大,没有小孩子那么贪玩,从没想过有机会可以读书学算帐,自是加倍努力,素儿又不太支使人,很多事都喜欢自己来,她们一有时间就在认字、做算术。帐册一拿来,素儿就画好表格,让她们把帐册内容按照表格项目一一填写,再验算看看有什么出入。何贵看看表格不明所以,便问素儿这表格是些什么,素儿又教一遍何贵,何贵起先是不习惯,尤其是看表格要从左到右,等到素儿拿两笔帐做了演示之后,何贵恍然大悟,也觉出这样记帐不易出纰漏,叫了秋荷春芽到外边一起记帐去。
有了一些额外的进项,素儿便开始着手洗发水的研制工作。为了不想让阿哥们老来打扰了她,特意让王妈跟着她一起住到庄子里,早上看小河里腾起水雾,鸭子一群群游过,傍晚看夕阳渐落,牧童吹笛。日子原来可以如此悠闲!研制工作虽说好久都没什么进展,还是乐此不疲,毕竟不靠这个吃饭,还特别好打发时间,转眼已是数九寒冬。
晚上下了一整晚的雪,早上天倒放了晴,素儿穿了厚底的靴子便在门前雪地里踩脚印玩,王妈一路跌跌撞撞地跑了来拿了个披风给素儿披上,素儿嫌着累赘,脱下仍让王妈带回去,王妈自然不放心,在一旁守着,嘴里唠叨着天冷,别冻着之类的。忽然听王妈止住了唠叨觉得奇怪,却见胤禟已是站到身边,拿了一件白狐裘给她披上。素儿早就冻得嘴不利索了,笑得僵僵的。
“这么大个人还踩雪玩,也不怕冻着?”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进屋吧,天儿是满冷的。”素儿往屋里走,仍是找着新鲜的雪地踩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哥哥怎么没来?”素儿没听到胤禟回答,又问。
“几回都没找到你,今儿见到春芽,说你在庄子里,便过来了。十弟今儿在学里上学呢。”
“你……逃……课!”素儿回身指着胤禟一字一顿说完便哈哈大笑。
“难得逃一下没关系。”胤禟有些不好意思。
“教你一首诗,也算得上了课了如何?”
“?”
“江山一笼统,井底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素儿真是好文彩,佩服,佩服!”
进了屋素儿便脱了狐裘要还给老九,老九不接,倒是叫王妈收着。“这是额娘赏给你的,说是晚上就寝时点了你送的腊,睡得安稳。带了来,可巧就先穿上了,有点大,过两年就差不多正好,你正在身量还不足呢。”
“我说怎么这么大呢,还以为是你的。谢宜妃娘娘的赏,这狐裘真漂亮,一丝杂毛都没有,也看不出有接缝的地方。”
“是两张整皮做的,手艺好做工精,你自是看不出接缝。我要回学里去了,你那诗好虽好,可是抵不了功课。”闷笑着抬脚便走。
“我怎么老觉着你已是长大了呢?”到门口时素儿好象听到一句,若有若无的,不真切,象梦里听到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