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遇险(1 / 1)
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凝玺的身影了。
颜瑾絮托腮望着院中舞剑的潇潇,双眼出神。
这是第几天了呢?自从那晚别过之后,凝玺就仿佛人间蒸发一样,任凭她按着左边锁骨处的玉纹呼唤,竟然都毫无反应。难道他真的走了就不打算再回来?
想到这里,她烦闷的抓一抓头发。
快疯了快疯了,再也坐不住,她冲出门去对着院子里的潇潇大喊,“潇潇,能帮我个忙吗?”
潇潇从大树顶端轻飘飘的下来,在她面前站住问,“什么忙?”
她将潇潇拉进一点,小声说,“就是那个花灵凝玺,你知道的,个子小小红衣服的那个,”伸手在身边比划比划,“他不见了,我唤他也没有回应,我很担心。你去盘龙峰一趟告诉冉珏他们帮忙找找他好么?”
潇潇柳眉微皱,迟疑道,“可是竹少卿对我说过,要看着点你,我不能离开你太远的。”
“哎呀,没事没事,”她潇洒的挥一挥手,“你不是会飞么?去盘龙峰应该不会花很长时间,我保证,你走的这段时间我老老实实的呆在若耶溪上,哪里也不去。”
说着,抬起手还对着潇潇行了个不甚标准的军礼。
见潇潇面上仍然有难色,她干脆将她的手腕一拉,撒娇似的说,“好姐姐,帮帮我吧。”
潇潇面色渐缓,对她一笑,收了手中软剑道,“那好吧,我现在就出发。说不定明天早晨便能回来。”
伸指在她额上一点,潇潇正色道,“你现在很危险,我走了,那花灵也不在,你必须小心,哪里都不要去,知道么?”
颜瑾絮点点头,笑的一脸诚实,“我会和秋月秋婵呆在一起,哪里也不去。”
“那就好,”潇潇拈决起身,缓缓升上云端,倏地一下没了影子。
仰望着头,她看着潇潇的身影远去,面上的笑意一下子撤了个干净。
凝玺,我真的很担心你,如果冉珏他们找到了你,一定要再回来我身边好么?
垂了手,默默的站在院子里良久,她又闷闷的回到房间里了。
盘龙峰云殿,潇潇从云端飘逸降下。守门的小妖见是她,上前问道,“潇大人,有事要通报?”
潇潇环望,盘龙殿内整装戎兵列队护卫着,看上去十分警备的样子,原来离开不多久冉珏他们已经提高了警惕,可能卧龙峰也是这样重兵列位吧。
于是点一点头道,“恩,我有事找你们王。”
那小妖得令行个礼退下,不多时,长廊那边就过来一袭青衫之人,竹少卿仍然是那般平静儒雅的表情,见来人是潇潇,不禁一滞,问道,“潇潇?不是在扶鸾陪着瑾絮么?”
潇潇见是他,面上有一丝慌乱转瞬即过,低下头不敢正视他的双眼,只道,“带我去见你的王,我有口信带给他。”
她垂首有些不自在的样子竟让竹少卿心中有些微悸,身子一侧,没有再说什么,带着潇潇往冉珏住处走去。
一路上,两人安静极了,竹少卿几次想启齿说些什么,可看着身边女子垂首快步的样子,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终于带到冉珏的房间,他轻叩几声房门,道,“君上,潇潇有事求见。”
房间里一声轻应,竹少卿推门做了个“请”的动作,潇潇这才望了他一眼,便又匆匆的移开目光,跨过门槛进去了。
冉珏正坐在方案之后,见他俩进来,眼角眉梢立刻换上十分的笑意,问道,“潇潇,怎么回来了?扶鸾住的不顺心么?”
潇潇摇头,在一旁扯了个椅子过来坐,“没有,是你的絮儿姑娘有事要拜托你,我来带个口信。”
“哦?”听是絮儿,冉珏双眼一亮,急切的起身坐到潇潇对面,面上掩饰不住的关切之情,“絮儿还好么?她有什么事情要拜托我?”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王的架子,只单纯一个关心询问心爱女子的普通男人,潇潇心中微叹,道,“那叫做凝玺的花灵不见了,她很着急,希望你能帮助她找一找。”
听她这样说,冉珏面上立刻一沉,先前欣喜期待的表情此刻冷淡了许多。起身又坐回去,沉吟片刻道,“凝玺与她有生世的誓约,怎会无端的消失?”
“不知道,”潇潇简洁的回答,抓起一边的茶碗轻啜了几口,“我看她这些天失魂落魄,估计那花灵已经消失了好几天,她实在担心不过才来找你的。”
冉珏心中有些沉闷,有个角落一簇小小的火苗似乎在燃烧。这么久没有相见,也没有她的消息,没想到盼来之时竟是为了另外一个男子之事。他好看的眉头皱起,低了头不知在想什么。
竹少卿见他这个样子,心知肚明,君上为了那个小花灵还真是费了不少的心力。唇角轻扬,他抱臂站在一旁,一副作壁上观的悠闲样子。
潇潇睨了他一眼,再看看微微低垂了眼帘的冉珏,心中便也猜到几分,悠悠道,“你已经很久没有见她了,可知她天天都念想着你?现在她的担心只是因为身边陪伴的人一个一个离去而产生的恐慌,想太多便会错意。”
冉珏抬头,面上沉静的望着潇潇,潇潇于是对他报以一笑,“不要怪我多舌哦,我也是女人,我能明白她的心。”
于是潇洒的起身道,“口信已经带到了,我得快些赶回去。那小花灵不见,我又过来这里,现在她身边一个保护的人都没有,不放心。”
对着两人微微欠了个身,“就此告辞了。”
冉珏点点头,示意竹少卿送她出去,潇潇刚跨过门槛,身后传来他沉声的一声“谢谢”,了然,潇潇嘴角含笑,顿一顿之后快步离开内殿。
送至云殿前,潇潇止步说,“就到这里吧,我驭风回去便可。”
竹少卿点头,默默看着潇潇拈决起身,嘴巴张了张,终于说,“你自己也要小心。”
潇潇颌首一笑,裙角飞扬,腾上青空不见了身影。
已经是深夜,颜瑾絮靠在九曲荷亭里的石椅之上,凝望水中那一株盛开的红莲,神情呆滞。
晚夏了,原本盛开的荷花都已经凋谢,现在整个荷塘之中便只剩田田墨色的荷叶,独独中间一簇火红的张扬,剌剌的刺人眼睛。
瞪着看的时间太长,她疲惫的揉了揉眼角。潇潇明早便会回来,冉珏他们得信之后便会很快的将凝玺找到,不要担心,不要担心。
喃喃的念叨着,她觉得夜有一丝清凉,正要起身回房,蓦地发现荷亭入口之处的阴影下站了一个男子,浑身溶入夜色一般黑,看不清脸孔,只是那一头青丝无风自飘,鬼魅似的骇人。
惊呼一声,她下意识的后退几步靠住栏杆。男子缓缓前行几步,渐渐的沐浴在月色之下,薄唇轻扬,他伸出细长白皙的手将搭落在面上的几缕青丝拉到脑后,冷冽的笑道,“姑娘怕鬼?”
她这才看清楚来人的相貌,深邃的五官,白皙的面孔,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只是那妖异的银色瞳孔此时反射这清冷的月光,很是寒气逼人。
她浑身一个哆嗦,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是谁?”
“鬼,”男子又上前几步,逼的她后退无路,只得无助的倚住栏杆,惊惧的看着那人一步步逼近,吞了口水,她壮着胆子大声说,“你……你不是鬼,你有影子!”
孤月止住步子,望着面前如同吓坏的兔子一般的她阴测测的笑了。寻常的女子在这种情形下见到自己,恐怕都已经吓破了胆,可是这个女人怕归怕,竟然还直着脖子点到关键之处,有趣,十分有趣。
只是他孤月并不是心善之辈,上前一大步,右手闪电般的扼住她的脖子。此刻他银色的妖瞳中闪着清冷残忍的光,冷绝的一笑,“姑娘说对了,我是人。可惜今夜,成鬼的怕是姑娘你了。”
颜瑾絮只觉得眼前一花,脖上一个铁钳似的冰冷物体紧紧的扣住自己的咽喉,立刻呼吸不顺畅,脸色慢慢的涨红,耳朵里也开始有轰隆隆的嗡鸣之声,只是那孤月冷冰冰的话语却清楚的传到了脑子里。
下意识的挣扎起来,而脖子上的手也越扼越紧。她的胸腔剧烈的起伏着,想大声呼救,只是喉咙被掐的出不了半点声音,双眼痛苦的闭紧,她仿佛在冥冥之中看到了那道白光,就要坠下去了,要坠下去了。
她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双臂也慢慢垂落在身子两边。孤月见状,知道她已撑不了太久,嘴边残忍的一抹冷笑,握住她柔软颈项的右手越发用力,仿佛很乐于见到这花儿一般的人凋谢在自己手中。
要死了么?没想到死是这么痛苦的啊,可是,冉珏怎么办?
脑中仿佛一道重锤,她蓦地睁开了眼,双手重新抬起用尽全力掰着孤月扼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指。
不要,不要就这么死去,为了冉珏,我要活下去。
她使出浑身力气,可惜却动不了那铁钳般无情的手指一分一毫,嗓子嘶哑的逸出一声残破的“救命……”
突然右手手心里白光氤氲,仿佛响应了她心中的呼救,越来越亮。孤月眉头一皱,她握在他手腕处的掌心忽然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贴在皮肤之上灼灼的痛。
他吃痛的一松手,颜瑾絮立刻像被抽尽了骨头一般软软的滑坐到地上。
眼前还是花的,双眼迷蒙的根本看不清东西了,她双手扶住已经被掐紫的颈项,剧烈的咳嗽着,只是那指缝中,白光渐盛。
孤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腕之处已经被灼伤。呵呵,孤云的咒符真是厉害,就算隔了这么远,还如此执着的护着这个女子。
他对着地上已经呈半昏迷状的颜瑾絮冷冷一笑。
师弟,让我看看你究竟花了多少心思在这女子身上吧。